廖鸿雪愣了一秒,随即立刻摇头:“没,没好!”

    “没好就回屋养着。”

    “我能走,就是走得有点慢。”廖鸿雪一副不想分开,特别想跟林丞一起,无论去哪里做什么都好的模样。他像是怕林丞嫌弃,没什么自信地小声嘟囔:“带上我吧,我肯定不拖后腿。”

    “我不去走访,”林丞没什么办法地说:“我就去看看穆幺,看完就回来。”

    廖鸿雪撩起眼皮,眼里有一闪而过的锋利,“哥哥为什么总想去看她?”

    “她那个情况……”林丞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怕吓到廖鸿雪。

    “难道她一天不好,你就要去陪一天?”廖鸿雪慢悠悠的腔调听得人莫名心惊。

    林丞静静地看着他,总感觉眼前人的眉眼好像有了很微妙的变化,纯真中透着一股格格不入的森寒。他眨了下眼,廖鸿雪就失落地低下头,又是那副他熟悉的,委屈得惹人怜惜的模样。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廖鸿雪依依不舍,“中午会回来吃饭吗?”

    林丞没打算回来。但廖鸿雪的模样让他莫名心软,所以话到嘴边,他又改主意了:“回来,你想吃什么,我回来给你带。”

    “不知道……”

    “那就想想,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我没有电话。”

    这年头居然有人没电话。

    林丞有点意外。

    但他转念一想,这孩子大字都不识几个,怎么可能有手机。

    “没事。”林丞搀着廖鸿雪走进屋,让他坐在床边,然后捞起床上的平板递给他,“会用吗?”

    廖鸿雪轻轻摇了摇头。“为什么不用?”丞疆王用指背抚摸林丞的脸,声音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你知道的,你亲手递给我,哪怕是毒酒我也会喝。你只要喂给我,我就再也不能出来抓你了。”

    “这样不好吗?”

    “你可以彻底摆脱我,”丞疆王嗓音幽森,“我死了,应该比活着更能牵动你的心。”

    不知道过去多久,林丞才听见自己喉咙发紧地问:“你非要这样吗?”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爱我?”

    “可我是个人啊,我不是一个玩应儿,更不是活该被你圈养在房里的脔宠!”

    察觉到这声音里再也掩饰不住的痛楚,丞疆王眉眼柔和了下来,“我想成婚,但你不愿。”

    “你父兄会同意你娶仇敌之子?”

    “就算你能把民怨压下来,可那些人都会蛊术。他们想杀我,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随便下个蛊就可以。你能一刻不落地看着我?”

    闻言,丞疆王沉默了。林丞想起江川的话,他提出想看大祭司的画像,被老人领进一间单独小屋。

    这屋子也就一平方米,只放得下一张供桌,墙上挂着一副掉色严重的古画。

    画中人站在竹林里,只有一道纤瘦的背影。但他微侧着头,似是正要转过身和看画的人对视。

    这人戴着幻月银凤冠,身穿正红色傩服,手里拿着司刀和七彩绺巾,眉眼与林丞有五六分像,但没有眉间痣。

    难不成……

    我前世是这个俘虏?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怪丞疆王会独独纠缠他。可前世今生经历不同,明明就是两个人,丞疆王心里不觉得膈应吗?

    “啊——!”

    隔壁传来惨烈的叫嚷声。

    领林丞进来的穆奶奶叹了口气,“是我小孙女,她又发病了。”

    她佝偻着腰转过身,步履蹒跚地往出走,“前几天出去玩,回来就起了一身红疹子,还发高烧,吃药打针都不见好。”

    这症状和肖烨一样。

    “她是不是被蚊子咬了?”林丞跟上去,“最近从非洲传过来一个病毒,携带体就是蚊子,被咬一口就会这样,得去医院治疗。”

    廖鸿雪双手负在身后,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林丞看了他一眼,他才追上来跟在穆奶奶身边。

    “陈家小二疯掉之前也是这个症状,”穆奶奶摇了摇头,“我好歹活了这么多年,是病还是蛊,我分得清。”

    林丞心口一跳,“您是说,她中了蛊?”

    穆家奶奶叹了口气:“不知道谁这么阴毒,族长已经在查了,希望能尽快查出来吧。”

    “吱呀——”

    老旧的雕花木门被推开,地上趴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她四肢扭曲成非常诡异的弧度,像蛇一样在地上爬行,听见开门声便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林丞登时瞪圆了眼,整个人都被钉在了原地。

    这不是那天来送茶饼的苗疆姑娘吗?!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荒谬感侵袭全身,林丞动了动唇,正想问什么,就听见“叮——”的一声。

    江川回了条消息过来-

    忘记告诉你了,陈家把孩子疯掉的事怪到你头上了。

    林丞拧紧了眉头。他拇指飞快地打出来两个字:怪我?

    江川回复得很快,非常简短的一句话,却让林丞脊背发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陈家觉得你给那孩子下了疯蛊。

    “我们没办法在一起。”

    “你有你的职责,我也有我的,你就当……做了一场梦吧。”

    林丞感觉自己低下了头,目光停留在悬挂在脚裸的蝴蝶纹脚链上。

    这是丞疆王送的。

    他听老苗民提起过,脚链手镯的情意更重,一般都是婚后才送,寓意把人栓在身边一辈子。

    心里有种很激烈的挣扎,来回拉扯着脆弱不堪的心弦。半晌过去,他并没有摘下这条链子。

    夜愈来愈重,被火把照亮的密林蒙着模糊的光。林丞闭了闭眼,倏然转身向前走。丞疆王伫立在原地,静默地看着他,一言不发,一动不动,眸光却一直在闪烁。

    快步走出一段路,他倏然跑了起来。林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而且越跑越快。等他终于跑出这片森林,隐约看见前面有亮着灯的村落时,身后传来了千军万马的踏地声。

    心突然很重地跳了一下,他回过头,见丞疆王带着数千苗民追了上来。他端坐在白蛇头顶,衣衫在晚风中猎猎而动,垂眼俯视过来的时候,眉眼瞬间变得很温柔。

    “阿珩,”他朝林丞伸出手,“带我一起走。”

    “你……不做少酋了?不要亲友和族民了?”

    丞疆王没说话,态度已然默认。

    九廖族少酋和敌国俘虏逃跑,会有什么后果是可想而知的。林丞感觉自己的嘴唇在哆嗦,胸腔也快速起伏着,声带紧得像生了锈:“你这是叛逃!你会受到诅咒的!”

    “我不在乎。”

    “我在利用你,我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我在利用你啊!”

    丞疆王回以波澜不惊的目光,神色坦然道:“我知道。”

    心仿佛被攥紧了,林丞忽然有种难以呼吸的感觉。他感觉自己紧紧咬住了唇,好似通感了丞疆王这一夜的所有挣扎和痛苦。他听见丞疆王淡淡开口——

    “我一直都知道,可我还是想要跟你走。”

    他头上的银饰随着摇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在空中划出一道虚虚的银光。林丞像是被闪花了眼,眼睛莫名干涩,对廖鸿雪更加心疼。

    他紧挨着廖鸿雪坐下来,耐心细致地教廖鸿雪怎么使用平板,还说不会打字就发语音,“这是我工作号,群消息比较多,你嫌烦就都屏蔽。”

    廖鸿雪很新奇地看着屏幕里的林丞,镜头下的他眉清目秀,睫毛浓密微翘,弯在眼尾的弧度温柔得恰到好处,瞧着斯斯文文的,好似比现实中的他更容易亲近,“哥哥,我可以一直看吗?”

    “我就出去一会儿,又不是不回来了。”林丞忍不住笑了出来,望向廖鸿雪的眼眸有了别样的温度,“这里面有游戏,你看着鼓捣,想下什么随便下,想翻什么随便翻,反正想怎么着都行。”

    “在哥哥床上睡觉也行吗?”

    林丞已经走到门口,闻言睇过去一眼,鬓发后的耳朵尖蓦然泛了点粉。他意有所指道:“你又不是没睡过。”

    天色依旧阴霾,清晨暗得像傍晚,滚滚灰云压在头顶,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林丞穿过长满青苔的石拱桥,走到穆奶奶家。

    院门敞开着。

    他一进去就听见了呕吐声,连忙进屋,见穆幺趴在床边,弓着腰低着头,“哇”地一声又吐出一口黑血。

    穆奶奶站在一旁为她拍背顺气,林丞几步走过去,“这是怎么了?”

    穆幺抬头看过来,目光清明破碎。她呢喃了一句“林丞阿哥”,就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林丞立马联系族长和救护车。救护车进不来苗寨,族长让摆渡车来院门口接,林丞帮着一起把穆幺送到了镇医院。

    老一辈的人不了解医院的看病流程,林丞跑前跑后一上午,去缴费时竟然遇到了肖烨!

    他脸色不太好,瞧着像大病初愈。两个人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相遇,不约而同地睁大了眼,异口同声道:“你怎么在这?!”

    林丞上下打量他,表情跟见鬼了似的:“你不是在老挝那边的苗寨吗?”

    “那都哪百年的事儿了!”肖烨也一寸一寸地瞧林丞,见他气色红润,不像生病的样子,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你怎么来这了,出啥事了?”

    “我陪别人来的。”林丞一秒抓住重点:“你出什么事了?”

    一只蓝紫色的蝴蝶从走廊的窗口飞进来,悄无声息地趴在肖烨后脖颈的软肉。肖烨端详林丞的动作瞬间停滞,眼里的光倏然灭掉了。

    几十秒后,他抬起头,用茫然到近乎疑惑的目光望着林丞,“你怎么在这?出啥事了?”

    二人隔着几米的距离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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