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璟悦不敢说话。

    戴虹走过来从后面搭上她们的肩膀:“璟悦做得没错,凌凌你不要吓唬她。”

    卫凌挑眉,卫璟悦撇着嘴哼哼:“是,重来一次,我还打小报告,姐你打我也没用。”

    戴虹给卫凌递眼神。

    卫凌也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哎了一声反对道:“璟悦你不要仗着妈在这里乱说话哈,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卫璟悦涨红了脸:“我只是打个比方,没有说你打我了。”

    戴虹挤到两闺女中间,一左一右各抱一只胳膊向前:“好了,走吧,你爸现在还孤军奋战呢,你们也不说心疼心疼他。”

    卫璟悦和卫凌立刻不说话了,表情严肃地进电梯上楼。

    华云国际公寓只有一栋楼,卫明淮一家住在面积最大的顶楼跃层。

    房子是当年卫州宇买的,但十多年住下来,除了掏钱的一家人记得,旁人早已忘记它是怎么来的了。

    包括房子内的一切。

    黑着脸的卫州宇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冷漠地看着坐在主位的弟弟两口子,心里凉得不行。

    可无人察觉,也或许是无人在意,因为连一向会做表面功夫的卫建飞都对此视而不见。

    是真的觉得用不到他了?还是已经认不清自己,觉得他早已被他们驯服了?

    卫州宇麻木地打量着喋喋不休地老父亲,第一次感觉累得睁不开眼去看他颐指气使的模样。

    可惜依旧没人在乎。

    恼羞成怒的卫建飞不满地斥责了一下午,仍像个上了发条的人偶不知疲倦:“是,你说的有道理,她长大了,我是不该动手,这点我做的不对我承认,可是老大啊,你是没听见你那个逆女说了什么啊!”

    “爸,你年纪大了别激动,有话慢慢说,别着急,我们都听着呢。”老二媳妇沈翠珠说着起身将茶几上的茶杯送到公公卫建飞手里。

    卫建飞嘴早干了,就势喝了口茶继续说:“唉——这些年我有多疼她你们也都是能看见的,她是真伤我的心啊!”

    卫州宇扫了眼弟媳,刚想开口,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卫明淮起身叫躲在房间里打游戏的女儿卫泽秋:“球球,你大伯母来了,快去开门。”

    刚坐下的沈翠珠忙起身接腔:“哎哟,大嫂来了,我去开门,我去开。”

    故意敞着门偷听的卫泽秋听清爸妈的声音,冷哼一声重新坐回电竞椅上,继续玩她的游戏。

    左右有爸妈和爷爷护着,现在是在自己家里不是在公司,料想她那爱拿派头的堂姐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所以当发现她在家的卫凌站在门口装模做样地敲门时,她连表情都没管理好:“姐,怎么了?”

    “你几点回来的?”卫凌漠然地看着投在她房间地板上的阳光,抬手看表。

    距离公司规定的下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卫泽秋又早退了。

    卫凌倚在门框上问:“你没收到通知吗?爷爷也没跟你说?”

    卫泽秋暗骂一声晦气,放下鼠标起身,祈祷着爸爸妈妈爷爷随便来个救自己。

    事实上,卫凌还没进门,觉得自己受了大气的卫建飞就起身准备盯着她了。

    现在看她堵在卫泽秋的门口,一秒都忍不了,噔噔噔冲过来护犊子:“你到二叔家来做客,空着手不提,怎么进门也不和长辈打招呼?直找你妹妹的麻烦是想干啥?”

    卫凌听到卫建飞的声音,厌烦地闭了闭眼,可不等她转过身戴虹女士的声音又从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响起。

    “爸,你怎么说都是做爷爷的,一把年纪分不清手心手背也没人怨你,可我家凌凌刚进来你就找她不痛快,那心偏得是不是也太说不过去了?”

    被人护着的卫凌心情瞬间阴转多云。

    她转过身搂住戴虹的肩膀,旁若无人地说:“偏就偏呗,咱也不稀罕。”

    客厅站着的一众人都变了脸色。

    沈翠珠反应最快,笑着打圆场:“都是一家人,说那些生分的话,球球她呀本来是在公司的,这不我想着大哥大嫂刚回来,咱们一家人聚一聚,就自作主张打电话把她给提前叫回来了,凌凌你别生她的气,这次是婶婶不对。”

    卫凌不置可否,当然也没再咬着卫泽秋不放。

    反正剩下的事儿有公司员工去管,她没必要浪费口舌。

    客厅对面的厨房里有人在忙碌着,卫凌瞥了一眼,跟着戴虹走到客厅坐下。

    还不到晚饭点,把人叫来这么早自然不会干坐着,卫明淮见人齐了,主动走到沙发背面的黑色实木方桌前:“大哥大嫂,爸,咱们好久没一起玩过纸牌了,趁着时间早过来打两把?”

    卫州宇和戴虹对视一眼,前者轻轻摇头,后者不甚在意地勾起嘴角拉着卫凌过去:“你大哥这两天陪我到处跑,累坏了,来,我和凌凌陪你和爸玩会儿。”

    卫建飞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起来了,哼了一声坐倒在沙发上:“谁要和那个不孝的东西玩。”

    戴虹回过头,瞥向老头子的眼神溢满杀气:“那爸没有这个兴致就算了。”

    卫明淮:“……”

    卫凌前世今生就没见过这么给脸接不住的,转过身想绕回来怼上几句,一直沉默着的卫州宇突然站起身,怒道:“不孝不孝,我家凌凌到底哪里不孝了!”

    卫建飞被大儿子吼得一愣,坐姿都正了不少。

    卫璟悦晃动的小腿一个急刹稳住,慢慢地站直身子,回到妈妈和姐姐的身边。

    卫凌看她像只受到惊吓的小猫,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以作安抚。

    卫建飞瞄到卫凌的小动作,弱下来的气势充了气似的说鼓胀就鼓胀:“你说哪里不孝!她扣我养老钱!卫州宇你别忘了你是我儿子,我是你老子,你在跟谁大小声!”

    卫州宇不听养老钱三个字还好,一听更气了:“扣你养老钱?你出去打听打听,有几个老头一个月有一万块钱的零花钱!你嫌一万少,那这一万你也别要了!”

    “大哥!”卫明淮震惊地叫出声。

    远离风暴中心的沈翠珠闻言也急得冒出了汗。

    卫州宇回头看了眼他的好弟弟,冷哼一声回头叫自己的老婆孩子:“我们走,这添堵的饭不吃也罢。”

    “好嘞!”卫璟悦立即冲在前面开路。

    沈翠珠见人真的要走,忙放下手里的果盘,冲过去挽留:“凌凌,哎哟,大哥大嫂!你们别生气呀!爸他这个年纪容易钻牛角尖,犯倔,你们别和他计较……”

    卫凌缀在末尾,抬手将人拦住:“婶婶留步,小心夹到手。”

    外开的门吱呀一声被关上,卫凌快步追上已经进电梯的家人,心情颇好地笑着提议:“晚上我请客,去吃大餐。”

    捧场王卫璟悦举手欢呼:“好!我想吃梦红楼!”

    戴虹站在卫州宇身旁,伸手挽住他的手,眼里都是欣赏的爱意。

    卫州宇错开手指和她十指相扣,轻轻点头:“去梦红楼。”

    卫凌靠在电梯壁上,弯着眼睛挨个扫过身前的三人,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末了和看向自己的父亲对上视线,脸上的笑意收了收。

    卫州宇却没有就此移开视线,反而有些担忧地对她开了口:“我问了你爷爷,他怎么都不愿说出坚持让卫泽秋参加明晚晚宴的原因,但给我的感觉不会是什么好事,你明晚多找点人防备着点。”

    “什么?”只知道卫建飞让自己女儿给卫泽秋填账的戴虹愕然地抬起头。

    从电梯里出来,一家四口坐上等候在楼下的商务车,卫凌耐心给戴虹解释:“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实在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儿。”

    “在你眼里什么事不是小事?”戴虹埋怨地瞪她一眼。

    卫凌笑。

    戴虹长叹一声转回身子问坐在自己里侧的卫州宇:“你说她非要去是自己想去,还是有人撺掇的?”

    “撺掇什么?”坐在卫凌身旁的卫璟悦趴上中间排座椅的靠背,八卦地伸长脖子。

    “哪都有你。”戴虹反手摸了把她的耳朵,顺势抻了抻手臂,“你二叔二婶自打今年过完年就着急给卫泽秋寻个好人家,我觉着八成是想让她借着晚宴去物色结婚对象,要是她们好好的,借着我们的名号就借着吧,确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但她们这一家人实在是太不省心了,还是不要沾边的好。”

    卫璟悦似懂非懂地拖着嗓子应声。

    卫凌却像是得到了新的启发,若有所思地支着脑袋看向车窗外的车流。

    与此同时,华云国际公寓顶层。

    沈翠珠坐在卫州宇之前坐的位子上,忧心忡忡地看向卫明淮:“本来说好缓和一下关系给球球要来参加晚宴的机会的,现在可怎么办?”

    卫建飞想起刚才大儿子一家子的态度,邪火就止不住地往上冒:“什么机会不机会的,明天晚上直接让球球去,我就不信她还能不让进,就算不让进,混也混得进去。”

    趴在沙发背上的卫泽秋垂下眼睫看向身前的父亲,心底已经有了主意,但听见他说明天再去试试的话,什么也没说地直起身子回了自己的卧室。

    比起偷偷混进去,能拿到邀请函当然更好。

    但是不管能不能拿到,这个晚宴她都去定了。

    卫凌最好能拦得住她,否则以后……哼哼!

    朝西的落地窗外,残旧褪色的半个太阳一点点往下掉着,出个神的功夫就只剩下指甲盖大小。

    与车窗外所见的景象大差不差。

    事实上,大半个市区所见的景象都没什么差别。

    回到家的容容站在全封闭的阳台上,平静地看着慢慢褪色的云霞,声音和窗外三十多度的天气一样闷:“为什么不建议我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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