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最好的疗药,也是最残忍的遗忘。(汉唐兴衰史:流红读书)`d?u!y?u-e!d~u?.·c\o/

    一个月,足以让一场席卷京城的风暴平息,让一个鲜活的名字沦为故纸堆里的叹息。

    孟听雨。

    这个名字,曾如惊雷,炸响在京城权贵圈的顶层。

    如今,它只在某些深夜的酒后,或午后的茶歇间,被当作一则香艳又惋惜的传奇,偶尔提起。

    “可惜了,那么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

    “听说顾家那位,至今还没缓过来。”

    “能不缓不过来吗?人都没了,还留下个孩子,换谁谁不崩溃。”

    “要我说,还是苏家那位小姐有福气,这下子,顾家少奶奶的位置,可算是稳了。”

    议论声渐起,又渐落,被新的豪门秘辛,新的股市风云所取代。

    城市依旧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仿佛那个女人的出现与消失,不过是往这片繁华的深海里,投下了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只泛起了一圈转瞬即逝的涟漪。

    大部分人都接受了她罹难的事实。

    除了顾承颐。

    京城西郊,国家最高级别的保密实验室内,一间被临时改造成的指挥室,成了顾承颐的囚笼,也是他唯一的战场。

    这里没有白天与黑夜。·s~i`l_u?b¨o′o.k-..c?o*

    厚重的合金墙壁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与声。bugexs.co不格小说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是大型服务器运行时散发的臭氧,混合着冷却液的微甘,还有早已冷掉的咖啡的苦涩酸气。《年度最受欢迎小说:月缘书城

    唯一的声响,是数百台顶级服务器风扇汇聚成的、永不停歇的嗡鸣。

    顾承颐就坐在这片嗡鸣的中央。

    他依旧坐在那张轮椅上,但整个人,却像是一柄被过度打磨,锋利到极致,也脆弱到极致的刀。

    他瘦了一大圈。

    原本合身的白衬衫,此刻空荡荡地挂在清瘦的肩胛上,显出骨骼分明的轮廓。

    颧骨更高,下颌线愈发锋利,衬得那双深邃的墨色眼眸,大得惊人。

    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嘴唇是和肤色一样缺少血色的冷白。

    可他眼里的光,却没有熄灭。

    那光,不再是过去那种对科研的纯粹热忱,而是一种燃烧着自己生命的、偏执到疯狂的锐利。

    他像一头固执的孤狼,守着自己认定的领地,对抗着整个世界宣告的“死亡”。

    他的世界,被浓缩在面前那片巨大的环形光幕上。

    上面流淌着的是瀑布般的数据流,是卫星云图,是地质模型,是经过亿万次迭代的复杂算法。+d\u,a¢n`q.i-n-g\s·i_.~o?r!g·

    这是他为她建立的,一个只存在于数据中的世界。

    他要用逻辑与科学,从虚无中,打捞起那个被所有人判定为“不存在”的她。

    办公桌的一角,被清理得一尘不染。

    那里摆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温婉,正对着镜头笑,眼底是揉碎了的、江南水乡的粼粼波光。

    照片旁,是一个质地柔软的羊绒衫包裹着的保温杯。

    那是她送他的。

    每天,他都会停下手中所有的工作,用一方柔软的丝帕,将保温杯和相框,仔仔细细地擦拭一遍。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

    修长的手指抚过冰冷的杯身,仿佛还能感受到她递过来时,指尖残留的温度。

    指腹摩挲着相框里她带笑的眉眼,像是要透过这层冰冷的玻璃,去触碰她的灵魂。

    这是他每天唯一的、与外界的“接受”相抗衡的仪式。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也告诉这个空无一人的房间。

    她没走。

    她只是……在等他。

    指挥室厚重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一个画板,踮着脚尖,探头探脑地张望。

    是念念。

    顾承颐眼中燃烧的、冰冷的火焰,在那一瞬间,融化了一角,透出一点属于人间的温度。

    他控制着轮椅,滑了过去。

    “念念。”

    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显得有些沙哑。

    “爸爸。”

    念念迈着小短腿跑过来,熟练地扒住他的轮椅扶手。

    她仰起那张与他如出一辙的小脸,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依赖。

    这一个月,顾家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压抑的悲伤里。

    只有念念,成了这片愁云惨雾中,唯一的一缕阳光。

    而顾承颐,是她唯一的太阳。

    “爸爸,看。”

    念念献宝似的举起自己的画板。

    画纸上,是用蜡笔涂抹出的、歪歪扭扭的太阳、白云,还有三个手牵手的小人。

    一个高高的,是爸爸。

    一个穿着漂亮裙子的,是妈妈。

    还有一个最小的,扎着两个小揪揪,是她自己。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

    她的小奶音,带着不谙世事的期待,像一根最柔软的针,扎在顾承颐心上。

    顾承颐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

    他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小小的、温热的身体,带着奶香的气息,是他如今能感受到的,唯一的真实。

    “妈妈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旅行。”

    他看着女儿清澈的眼睛,用一种讲述科学定理般的、平静而笃定的语气,重复着这一个月来,他说过无数遍的谎言。

    “那个地方很漂亮,但是信号不好,所以我们暂时联系不上她。”

    “爸爸正在造一艘很快很快的飞船,等飞船造好了,爸爸就去把妈妈接回来。”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的小脑袋靠在爸爸的胸口,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不懂什么是信号,也不懂什么是飞船。

    但她坚信爸爸。

    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他说能把妈妈找回来,就一定可以。

    “那,念念把画送给妈妈。”

    她把画纸从画板上撕下来,小心翼翼地折好。

    “等爸爸找到妈妈,要把这个交给她。”

    “告诉妈妈,念念想她了,让她快点回家。”

    顾承颐接过那张画纸,纸上还带着女儿小手的温度。

    他郑重地,将它放在那张照片的旁边。

    照片上的孟听雨,保温杯里的药膳,女儿画的画。

    过去,现在,未来。

    都汇集在这方寸之间,成了他对抗整个世界,对抗虚无与绝望的,全部筹码。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