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惨淡的月色，李生带着王芊芊将尸体一步步背到了城墙边，在气势磅礴的城墙边，埋葬了她的父亲。
一生的颠簸流离换来这低矮的土堆。
土地早已被土豪乡绅分割完毕，这些可悲的流民连一块葬身之地都没有，终究在地上化为一捧尘土，或者进入“野兽”的腹中。
王芊芊父亲的尸体埋葬在这里肯定会被撅的，等到以后对着城墙祭拜一下，也算有所慰籍。
残雪给城墙涂上淡淡的白色。城墙下，坟墓旁，两人坐在雪地上低声聊着天。
到现在还不知道女孩的名字，李生看着纤瘦的女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哪里人呐？”
“我叫王芊芊，家是颖川郡阳县的，叔叔，你呢？”王芊芊冰冷的小手缩在暖和的大衣袖子内，抬头反问道。
“我叫李生，是陈郡陈县的。颖川也闹灾了？”
王芊芊点了点头。
李生无奈的叹了口气：“唉。”
连颍川都受灾了，整个大秦还有几处好的地方？
两人就在城墙下胡乱的聊着，渐渐的了解了对方，直到远方的天际渐渐放白。
王芊芊低着头，摸着干瘪的肚子，有气无力地说道：“叔叔，我饿。”
李生紧忙拿出昨晚住户施舍的一碗黄米，推到她的面前。
“小芊，快吃吧。”
王芊芊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碗黄米，眼神里仿佛冒出了火。咽了口唾沫，开口道：“叔叔，你不吃我就不吃，一人一半，你先吃我才吃。”
“叔昨晚没遇到你之前，已经吃过了，大鱼大肉嘞，你快吃吧不要饿坏肚子，等到晚上，带你去吃大鱼大肉！”
王芊芊撅着小嘴，一副明显不信任的表情。
“叔叔骗人！”
“我没有骗你，骗你是小狗，是真的，快吃吧！”
芊芊不信，倔强的说道：“不要，叔叔吃我才吃！”
看到态度强硬的王芊芊，李生没办法，浅尝辄止的吃了几口。
见李生吃了，芊芊才肯吃，最终吃的一粒不剩，连碗都舔的发光。
吃完米，两人早在坟头依旧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天完全放白。
......
中午，经过大雪洗刷的天空更蓝了，万里无云，艳阳高照。
迎君楼三楼雅间，屋内宽敞明亮又古色古香，十几位侍女在旁侍奉着。辛县的十几位土豪乡绅，名门望族全部聚集于此，山珍海味堆满了整个桌面，鲍鱼熊掌燕窝翅，龙肝凤髓老鳖头。
众人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今天约大家相聚在一起的，是坐在主座上的本县县令——刘义。
刘义衣着朴素，和同桌绸缎艳丽的乡绅们形成鲜明对比。
见酒过三巡，众人吃的也差不多了，刘义终于道出今天召集大家来的目的。
“今天召诸位来，一为了与诸位叙叙旧联络联络感情，二是为了抗灾募捐的。”
一听这话，原本融洽的乡绅们纷纷变了脸色。还未等诸位说些什么，刘义抢先道：“诸位在座的都是咱们辛县的名门望族，家中的财物丰厚，粮草更是数不胜数。之前受过旱灾的流民还未妥善安置好，如今又受到雪灾，冻死冻伤的流”
还未等刘义说完，有不满的乡绅们表态：“刘县令，谁家来钱也不易啊，你也说大秦之前受了旱灾，我们也是颗粒无收，欲哭无泪啊”
听到这话，员外们纷纷附和，交头接耳起来。
“是啊，我家也没有余粮啊！”
“可不是嘛，现在哪有富人啊，都成穷鬼了。”
另一个不满的姜员外阴阳怪气地对刘义说道：“别听那些流民说我们富裕你就信了，我一睁开眼，全是下人们的吃喝拉撒，倘若我把粮食分给灾民，下人们不得把我家屋顶掀喽。”
“哈哈哈哈。”听到这话，众人全都快活地笑了出来。
刘义沉默地坐在位置上，见状也不生气，等众人抱怨完毕，才缓缓开口道：“我们大秦有粮，只是天寒地冻，路途遥远，下发粮食还未能运过来。况且，我们是给补赏的”
“补赏？不知这补赏是？”有个乡绅问道。边问心里边想：巧立名目，能赏几个钱？
刘义缓缓开口：“就是捐多捐少全随意，募捐的人到时候有资格接受补赏。”
“哦？那具体是补赏多少粮食呢？是捐多少还给多少吗？”
刘义摇摇头，缓缓开口道：“补赏的粮食与你家的地有关，土地越大，拿到的赏钱也就越多！”
听到这话，在坐的乡绅们顿时安静下来，心中不停地琢磨。满眼怀疑地看向县令，事情过于荒缪，根本无法让人信服。还粮？问题是大秦有这么多粮食吗？演这么一出，难道说借粮以后就不打算还了？
威望高的陈姓乡绅一脸严肃地说道：“刘县令，我们很忙，没空陪你在这逗闷子。”
刘县令看着难以置信的乡绅们，缓缓地从衣袖里掏出上面下发的文书。
只见用小篆字体写着娟秀的文字，上面盖着淮阳郡通红的官印，有的乡绅并不识字，于是让旁边的侍女念给他们听。
“什么，一亩地能补偿两斤粮食？”一个乡绅怀疑的说道。
乡绅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在坐的各位谁家没有个几百上千亩的土地？
“没错，是这样的。”刘义淡淡的说道。
房间一片安静。
愚钝的人还在难以置信的擦眼睛，聪明的乡绅已经开始在歌颂皇帝的丰功伟绩了。
“陛下圣明，体恤爱民，真乃千古仁君！”
“是啊是啊，龙恩浩荡，我等黎民感恩戴德！”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着县令的面是一顿猛夸。
“国难当先，我陈家率先表态，捐赠黄米五十斗，以救流民！”最有威严的乡绅开口道。
一斗米大约13斤。
见有人开头，众人连忙纷纷表态。
“我出三十斗！”
“我出四十斗！”
“我出六十斗！”
听到有人出这么多，旁人打趣道：“老姜，出这么多，就不怕你家下人把你家屋顶掀了？”
“哈哈哈哈”
众人笑成一团。虽然县令说捐多捐少都能得到补赏，可没人当真。真捐个几斤几两恶心人，不给你补赏了，你找谁哭去？看着纸上印着官府通红的大印，想一想自己家广袤的土地，自己捐的绝对不亏！
况且，即便不给补赏，就这点捐赠的粮食还不够家里存粮的十分之一，捐了，名声就有了。
“我捐10斤！”
突兀的声音响起，众人随声望去。
一生的颠簸流离换来这低矮的土堆。
土地早已被土豪乡绅分割完毕，这些可悲的流民连一块葬身之地都没有，终究在地上化为一捧尘土，或者进入“野兽”的腹中。
王芊芊父亲的尸体埋葬在这里肯定会被撅的，等到以后对着城墙祭拜一下，也算有所慰籍。
残雪给城墙涂上淡淡的白色。城墙下，坟墓旁，两人坐在雪地上低声聊着天。
到现在还不知道女孩的名字，李生看着纤瘦的女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哪里人呐？”
“我叫王芊芊，家是颖川郡阳县的，叔叔，你呢？”王芊芊冰冷的小手缩在暖和的大衣袖子内，抬头反问道。
“我叫李生，是陈郡陈县的。颖川也闹灾了？”
王芊芊点了点头。
李生无奈的叹了口气：“唉。”
连颍川都受灾了，整个大秦还有几处好的地方？
两人就在城墙下胡乱的聊着，渐渐的了解了对方，直到远方的天际渐渐放白。
王芊芊低着头，摸着干瘪的肚子，有气无力地说道：“叔叔，我饿。”
李生紧忙拿出昨晚住户施舍的一碗黄米，推到她的面前。
“小芊，快吃吧。”
王芊芊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碗黄米，眼神里仿佛冒出了火。咽了口唾沫，开口道：“叔叔，你不吃我就不吃，一人一半，你先吃我才吃。”
“叔昨晚没遇到你之前，已经吃过了，大鱼大肉嘞，你快吃吧不要饿坏肚子，等到晚上，带你去吃大鱼大肉！”
王芊芊撅着小嘴，一副明显不信任的表情。
“叔叔骗人！”
“我没有骗你，骗你是小狗，是真的，快吃吧！”
芊芊不信，倔强的说道：“不要，叔叔吃我才吃！”
看到态度强硬的王芊芊，李生没办法，浅尝辄止的吃了几口。
见李生吃了，芊芊才肯吃，最终吃的一粒不剩，连碗都舔的发光。
吃完米，两人早在坟头依旧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天完全放白。
......
中午，经过大雪洗刷的天空更蓝了，万里无云，艳阳高照。
迎君楼三楼雅间，屋内宽敞明亮又古色古香，十几位侍女在旁侍奉着。辛县的十几位土豪乡绅，名门望族全部聚集于此，山珍海味堆满了整个桌面，鲍鱼熊掌燕窝翅，龙肝凤髓老鳖头。
众人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今天约大家相聚在一起的，是坐在主座上的本县县令——刘义。
刘义衣着朴素，和同桌绸缎艳丽的乡绅们形成鲜明对比。
见酒过三巡，众人吃的也差不多了，刘义终于道出今天召集大家来的目的。
“今天召诸位来，一为了与诸位叙叙旧联络联络感情，二是为了抗灾募捐的。”
一听这话，原本融洽的乡绅们纷纷变了脸色。还未等诸位说些什么，刘义抢先道：“诸位在座的都是咱们辛县的名门望族，家中的财物丰厚，粮草更是数不胜数。之前受过旱灾的流民还未妥善安置好，如今又受到雪灾，冻死冻伤的流”
还未等刘义说完，有不满的乡绅们表态：“刘县令，谁家来钱也不易啊，你也说大秦之前受了旱灾，我们也是颗粒无收，欲哭无泪啊”
听到这话，员外们纷纷附和，交头接耳起来。
“是啊，我家也没有余粮啊！”
“可不是嘛，现在哪有富人啊，都成穷鬼了。”
另一个不满的姜员外阴阳怪气地对刘义说道：“别听那些流民说我们富裕你就信了，我一睁开眼，全是下人们的吃喝拉撒，倘若我把粮食分给灾民，下人们不得把我家屋顶掀喽。”
“哈哈哈哈。”听到这话，众人全都快活地笑了出来。
刘义沉默地坐在位置上，见状也不生气，等众人抱怨完毕，才缓缓开口道：“我们大秦有粮，只是天寒地冻，路途遥远，下发粮食还未能运过来。况且，我们是给补赏的”
“补赏？不知这补赏是？”有个乡绅问道。边问心里边想：巧立名目，能赏几个钱？
刘义缓缓开口：“就是捐多捐少全随意，募捐的人到时候有资格接受补赏。”
“哦？那具体是补赏多少粮食呢？是捐多少还给多少吗？”
刘义摇摇头，缓缓开口道：“补赏的粮食与你家的地有关，土地越大，拿到的赏钱也就越多！”
听到这话，在坐的乡绅们顿时安静下来，心中不停地琢磨。满眼怀疑地看向县令，事情过于荒缪，根本无法让人信服。还粮？问题是大秦有这么多粮食吗？演这么一出，难道说借粮以后就不打算还了？
威望高的陈姓乡绅一脸严肃地说道：“刘县令，我们很忙，没空陪你在这逗闷子。”
刘县令看着难以置信的乡绅们，缓缓地从衣袖里掏出上面下发的文书。
只见用小篆字体写着娟秀的文字，上面盖着淮阳郡通红的官印，有的乡绅并不识字，于是让旁边的侍女念给他们听。
“什么，一亩地能补偿两斤粮食？”一个乡绅怀疑的说道。
乡绅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在坐的各位谁家没有个几百上千亩的土地？
“没错，是这样的。”刘义淡淡的说道。
房间一片安静。
愚钝的人还在难以置信的擦眼睛，聪明的乡绅已经开始在歌颂皇帝的丰功伟绩了。
“陛下圣明，体恤爱民，真乃千古仁君！”
“是啊是啊，龙恩浩荡，我等黎民感恩戴德！”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着县令的面是一顿猛夸。
“国难当先，我陈家率先表态，捐赠黄米五十斗，以救流民！”最有威严的乡绅开口道。
一斗米大约13斤。
见有人开头，众人连忙纷纷表态。
“我出三十斗！”
“我出四十斗！”
“我出六十斗！”
听到有人出这么多，旁人打趣道：“老姜，出这么多，就不怕你家下人把你家屋顶掀了？”
“哈哈哈哈”
众人笑成一团。虽然县令说捐多捐少都能得到补赏，可没人当真。真捐个几斤几两恶心人，不给你补赏了，你找谁哭去？看着纸上印着官府通红的大印，想一想自己家广袤的土地，自己捐的绝对不亏！
况且，即便不给补赏，就这点捐赠的粮食还不够家里存粮的十分之一，捐了，名声就有了。
“我捐10斤！”
突兀的声音响起，众人随声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