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不会自动浮出水面,它只向那些足够耐心、足够敏锐的人显露一角。【赛博朋克巨作:月眉书屋】”

    工厂的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流水线上的工人统一戴着隔音耳罩、穿着防尘服,像是一群被无形之手操控的傀儡。

    林雨走在前面,万又水紧随其后,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每一个工位、每一张面孔。

    “刘厂长,请您看看这个。”林雨从证物袋中取出那片黑色铁片,递到负责人刘志名面前。

    刘志名将铁片凑到台灯下仔细查看,眉头渐渐拧紧:“是,是我们厂的材料。我们厂的水杯用特殊工艺处理,光照下会显现厂名‘天古’。”

    万又水迅速在橙色笔记本上记下:“水杯自带特殊标记,光照可见厂名。”

    林雨点头,正要道谢,却被万又水轻轻拦住。她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盯着刘志名:“刘厂长,能否请您查一下,这种铁片具体对应哪一款水杯?我们只是例行了解情况,您如实回答就好。”

    她的语气温和,眼神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穿透力。

    大学时选修的微表情心理学和两年基层审讯经验,让她能精准捕捉对方最细微的情绪波动。

    刘志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有瞬间的漂移:“这个……需要点时间核对。要不这样,我让人去做个材料对比,出了结果立刻通知你们?”

    万又水注意到他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指关节——这是紧张时的下意识动作。她微微一笑:“大概需要多久?”

    “加急的话……一个小时左右。”

    “好,那我们就在厂里随便看看,不打扰您工作。”万又水说着,对林雨使了个眼色。

    两人在车间里缓步走着,万又水压低声音:“他在撒谎。这种小厂的产品型号不会太多,材料样本都是现成的,根本不需要一个小时。”

    林雨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

    车间的尽头是员工档案室。万又水借口要了解企业文化,让管理员拿出了员工花名册。她飞快地翻阅着,指尖突然停在一个名字上——

    “张秉和,冲压车间技工,昨天请了病假。”她将档案推到林雨面前,“但我查过医院记录,他根本没有挂号。”

    照片上的男人眼神躲闪,与监控里出现在受害者小区附近的身影高度相似。

    林雨的目光骤然锐利,她转向刘志名:“张秉和负责的机床近期有没有报修记录?”

    对方调出维修单时,林雨注意到报修理由是“模具磨损”,维修日期恰好是案发前一天。

    “张秉和今天来了吗?”

    “他啊,老油条了,今天又没来。”

    就在这时,万又水的手机响了。是李斯打来的:“叶平三和张秉和都找到了,正在市局做笔录,你们要不要回来一趟?”

    挂断电话,万又水刚要开口,却发现林雨已经拿到了铁片和“天古”水杯的对比报告。

    “对比结果出来了,”林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是16年前的材料。”

    “什么?!”万又水几乎跳起来,“16年前?那不就是叶平三入狱的时候?这还用查吗?明显就是他干的!他被冤枉入狱,半月前刚出狱,用以前的水杯装凶器,这不合理吗?”

    她以为会得到林雨的认同,却没想到对方猛地将文件袋摔在她面前。[汉唐兴衰史:涵柏书苑]

    “没有实质证据就随便定罪,你作为一个刑警最基本的职业素养呢?!”林雨的声音冷得像冰,“为什么不用新的水杯?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水杯?办案要的是证据,不是想当然的推测!”

    万又水被骂得愣住了,脸颊火辣辣地疼。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推断多么草率,满脑子只想着尽快破案,却忘了最基本的办案原则。

    警车已经停在厂门口,林雨拉开车门:“上车。”

    回市局的路上,气氛降到了冰点。万又水偷偷打量着林雨的侧脸——线条紧绷,唇色发白,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她在心里给林雨又贴上一个标签:“严厉古板的老古董”。

    但她不得不承认,林雨是对的。

    市局审讯室外,李斯正在汇报最新进展:“监控显示,昨晚8点‘天古’工厂的监控拍到张秉和带着一个圆锥体状的黑色物品鬼鬼祟祟地离开。叶平三家门口的监控拍到9点16分张秉和进了叶平三家,十分钟后出门,穿了一件黑色外套,好像裹着什么东西。”

    “最后拍到张秉和开着一辆白色私家车往花苑小区的方向去了。”李斯补充道。

    “小区游泳馆内部的监控呢?”林雨问。

    “只有大厅前门有,后门是员工通道,进浴室就没有监控了。现场也没有目击证人。”

    林雨点头,刚要走向审讯室,突然停下脚步:“万又水,你也来。”

    万又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小跑着跟上,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林队,真的吗?我可以参与审讯?”

    “为什么不行?”林雨头也不回,“你不是在派出所做过审讯吗?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万又水顿时挺直了腰板:“我已经准备好了!叶平三,10年前被周远明冤枉入狱,半个月前刚出狱,有一个22岁的女儿叫叶湖芯,前妻因他入狱在8年前与他离婚,女儿跟着母亲生活。张秉和是从脚手架摔死的那位工人的哥哥,父母双亡,未婚,社会关系简单。”

    林雨终于转过身,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新人:“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调查?”

    “中午看那五个人的笔录时记了叶平三的信息,下午去工厂的时候跟厂长聊到了张秉和。”

    万又水有些得意地晃了晃她的橙色笔记本。

    林雨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还不错。等会跟我一起审。”

    审讯室里,张秉和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面的铁环上。他已经六个小时没有吃过东西喝过水了,嘴唇干裂,脸色苍白。

    “昨天晚上你去叶平三家干什么?”林雨开门见山。

    张秉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渴……咳咳……”

    林雨对万又水使了个眼色。万又水会意,立即端来一杯水,放在张秉和面前。

    两人静静地看着他喝水,没有任何催促。这种反常的耐心反而让张秉和更加紧张,手微微发抖。

    “我没去,我没去找他!我没有杀人!”张秉和突然激动起来,审讯椅被铁链拽得当当响,“我承认我很恨他,周远明害死了我弟弟!可为什么,为什么不能给我们讨回公道!”

    林雨的声音依然平静:“你的情绪我们可以理解。你只要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法律会做出最公正的判决。”

    万又水注意到张秉和抖腿的频率比刚才更高,手放在桌下,左手用力掐着右手的虎口——这是极度紧张的表现。

    “我们没有说你杀人,”万又水接过话头,声音柔和了许多,“只是问你为什么去叶平三家。你看,监控显示你昨晚9点16分进入叶平三家,十分钟后又出来,多穿了一件黑色外套,还带着一个东西。后来你还开了他的车往花苑小区方向去了。”

    张秉和的额头开始冒汗:“我……我的外套落在他家了,回去拿。那天跟他在外面吃饭,回去的时候没开车,就开了他的。”

    “据我所知,你家和花苑小区是反方向,为什么往那边走?”林雨追问。

    “我……我换一条路回家不行吗?”

    “那为什么9点25分你会出现在花苑小区附近?”

    “我没有!”

    万又水仔细观察着张秉和的表情,突然发现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刚想提醒林雨,就听到“咚”的一声——

    张秉和晕倒在了审讯桌上。

    “快!叫医务室!”林雨猛地站起来,脸色难看极了。

    万又水看着被抬出去的张秉和,心里暗暗咋舌: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不会是被林队吓晕的吧?

    转战另一间审讯室,叶平三显得平静得多。他坐姿放松,眼神坦然,与刚才张秉和的反应形成鲜明对比。

    “昨晚张秉和来你家干什么?”万又水率先开口。

    “我们昨晚一起出去吃饭,他的外套落在我家了,回来拿,还是开我的车回去的。”

    “你知道他走后去哪了吗?”

    “不知道。”

    万又水突然话锋一转:“你认识周远明吧?他死了,你怎么不开心呢?”

    叶平三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哼,周远明死了又能怎么样呢?谁来为我伸冤呢?我开心啊,死了好啊,死了好。”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万又水捕捉到了他眼中那一瞬间的凶狠。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恨意,经过十年发酵,已经深入骨髓。

    这时,李斯推门进来,低声对林雨和万又水说:“在叶平三家垃圾桶里翻到一个小学数学教具,是塑料做的空心圆锥模型,大小跟保温杯对得上。”

    万又水精神一振,目光沉了下来。她注意到叶平三的坐姿微微僵硬了。

    “你应该很爱你的女儿叶湖芯吧?”万又水突然问。

    叶平三的表情瞬间破裂,他猛地前倾身体,手铐哗啦作响:“不许动我女儿!不要碰她,她今年就考研了!”

    “别激动,”万又水的语气依然平和,“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是警察,是为了寻求真相,为受害人讨回公道。所以,请你把你知道的真相告诉我们。”

    林雨在一旁静静观察,不得不承认万又水的审讯技巧确实高超——先施压,再给台阶,精准地抓住对方的软肋。

    “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好,那我问你,最近有小学生来你家吗?”

    “没,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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