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么说”沉鱼稍稍一想,摇头,“按你所说,若真成了王妃,纵然查清当年的旧事,我也不能想离开便离开。”

    萧玄笑了:“这有何难?这世上最不缺的便是生老病死、世事无常。何况,我这不是怕名份上委屈了你?”

    沉鱼不在乎,“咱们又不是真的,无所谓委屈不委屈,与你比起来,我倒觉得你有些吃亏。”

    萧玄盯着她,目光灼灼:“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沉鱼低下眼,依旧摇头:“还是不行。”

    萧玄重重一叹,语气颇为无奈:“为何还是不行?”

    沉鱼抬眼:“你要怎么跟周姊姊说?”

    萧玄奇怪看她一眼,似乎不明白:“什么叫怎么跟她说,自然是实话实说。”

    怎么个实话实说?

    跟周如锦说她给萧玄当假王妃、假侍妾?

    可沉鱼觉得,不管怎么说,都不会是周如锦想听、想看的。

    周如锦的感受,她能明白。

    但也正因为明白,所以她不能那么做。

    沉鱼有口难言,忽而心中一动,“傅怀玉,其实你的目的也简单,只是想在身边放一个出身平平,还知根知底的自己人,对吗?”

    萧玄不知沉鱼打的什么主意,犹犹豫豫点头。

    “可以这么说吧。”

    沉鱼眉头一松,道:“你就没想过,除了我,还有一个人吗?”

    萧玄狐疑瞧她:“谁?”

    沉鱼道:“周姊姊啊。”

    萧玄语塞,抿住唇。

    沉鱼解释道:“你方才说的那些要求,她都满足,最重要的是她一门心思都在你身上,不仅不会帮着旁人来害你,还会竭尽所能维护你、保护你。”

    萧玄蹙着眉,盯着头头是道的人,扶着额头,一时无语。

    沉鱼:“怎么了?”

    萧玄揉着太阳穴,挑眉看她:“你是真以为南郡王妃的位置,谁想坐就能坐?”

    沉鱼不是第一天来建康,没那么傻。

    “我没那么认为。”

    萧玄放下手,“那你——”他苦苦一笑,说道:“女郎,你若不得皇帝另眼看待,若不是董桓的义女,我也不会说请旨的话。”

    萧玄脸上已有疲惫之色,像是备受打击,也不愿多说。

    “女郎,你如果看不上我,不愿意,拒绝我的提议,也不必硬将谁推到这个位置来。”

    沉鱼一愣,摆手:“你别误会,我没有那个意思。”

    萧玄神色郁郁,道:“罢了,你要执意见那个刘昂,我帮你将人找来就是了,只是我刚刚与你说的肺腑之言,于你于我都好,你不妨考虑一下。”

    两人再说话,气氛便有些怪。

    沉鱼又小坐片刻,便出了正寝殿。

    合欢领着阿元将她送到前院,与阿元简短道别,并承诺下次再来看她。

    之桃在暖室里坐立不安,迟迟不见人回来,心中焦急万分,现下瞧见沉鱼,明显舒了口气。

    快到王府大门跟前,端端碰上周如锦。

    沉鱼心中惭愧,想解释,可碍着众人面前,又无法解释。

    看到她,周如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走上前来。

    “你来了?我好些天没见你了。”

    沉鱼轻点一下头:“是,可惜我该回去了,不然,我还有些话想和你说。”

    周如锦意会,“下次吧。”

    “好。”

    沉鱼带着之桃出了王府。

    犊车上,之桃像是缩在角落里的耗虫,垂下的眼,时不时就往沉鱼脸上瞟。

    沉鱼佯装不知,闭眼假寐。

    之桃不死心,体贴地帮沉鱼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天冷,女郎闭眼歇歇即可,莫要睡过去,受了寒气。”

    沉鱼冷冷睨一眼,还欲再说的之桃闭紧嘴巴。

    沉鱼转头掀起帐幔,瞧着窗外的景色,忽而一顿,眯起眼。

    沉鱼不着痕迹收回视线,心思转得飞快,若无其事放下帐幔,才要阖眼,似是猛地记起一事,急忙喊道。

    “停车。”

    “女郎,怎么了?”之桃忙问。

    沉鱼左翻右找,焦急道:“我的巾帕不见了,想是落在郡王府,这可糟了,那巾帕是能乱丢的?这下可说不清了。”

    “女郎别担心,奴婢这就让人去取。”之桃说着扭头就要喊人。

    沉鱼忙制止,嗔怪道:“你也是个糊涂的,这样贴身的东西,哪能随便叫人沾手?让人知道了,更是胡乱猜测。”

    “那——”

    “你向来细心稳重,我看还是由你亲自取回来吧。”

    沉鱼一锤定音。

    之桃不情不愿下了车。

    直到之桃走远了,沉鱼才叫御者将犊车驶向另一条街。

    方才,她瞧见一个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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