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这儿。

    从塞外风沙到洛都繁花,从祭坛烈焰到帷帐红烛,此生此世,终究是与他走到这里了。

    真好,一切都真好-

    洛都飘落大雪那夜,沈渊忽起游兴,不顾祝姯撒娇耍赖,执意要带她出去走走。

    祝姯拥着手炉,整个人陷在厚实狐裘里,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睡眼惺忪,呵欠连连。

    本来见沈渊今夜规规矩矩的,祝姯还以为这食髓知味的郎君打算放过她。谁料是另想个法子折腾她,大半夜拉她去爬锦屏山。

    寒风一吹,祝姯缩了缩脖子,娇声埋怨道:

    “这大冷的天,郎君不躲在寝殿里猫冬,偏要来爬这劳什子山。”

    “说是赏景,可锦屏山上的红叶早落尽了,如今光秃秃的一片,有什么好看的?”

    沈渊揽着祝姯,替她挡去大半风雪,侧首神秘一笑:

    “红叶虽尽,却有神仙宫阙,娘子且抬眼瞧瞧前面。”

    祝姯闻言,意兴阑珊地抬起眼皮,看清楚面前景象后,顿时惊讶地瞪圆双眼。

    只见风雪掩映间,锦屏山中竟凭空多出一座高楼,随山势绵延而上,仿若仙人玉宇。

    两人行至近前,祝姯仰起头,去分辨匾额上的烫金大字:

    “蓬莱宫。”

    祝姯心中震动,不可置信地回首望向沈渊:

    “郎君当真为我建了座蓬莱宫?”

    昔日行馆戏言,她只当他是情浓时随口一诺,并未当真。

    大兴土木并非易事,这座天上宫阙也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建成,原来他早就偷偷准备了惊喜。

    沈渊替祝姯拢紧被风吹开的观音兜,眉眼间尽是宠溺笑意:

    “在皇后殿下面前,朕从不食言。”

    祝姯鼻尖蓦然一酸,赶忙忍住,露出个灿烂笑容。

    沈渊牵起她,拾级而上,边走边赏景,慢慢登上蓬莱宫的最高处。

    此时风雪愈急,鹅毛大雪漫天飞舞,纷纷扬扬洒向人间。

    立于高台之上俯瞰,整个洛都城尽收眼底。

    年关将至,京中百姓们的屋檐下,都已悬起红灯笼。

    万千点红光,在风雪中跳跃起伏,明明灭灭,仿佛无数明珠在脚下浮动。

    祝姯望着盛世光景,心神激荡,忍不住将手伸出檐下。

    一片六角玲珑的雪花,轻飘飘落在她掌心。

    “郎君,我们会一直这样好下去吗?”

    “会。”

    “真的?”

    沈渊忽然弯唇,双手轻扶住祝姯肩膀,让她转身面对着自己。

    “吾心昭昭,愿邀天地日月共证——”

    说到此处,他忽然垂首,吻在她额心:

    “神明垂鉴。”

    他生就金玉骨,位居帝王宫,从不信世间有神明。

    直至这年阳春,孔雀河畔,遇见了怀捧桃枝的小仙娥。

    既然天命不可违逆,他便只好俯首,做她一辈子的信徒。

    /——

    作者有话说:祝姯的意思是,祝所有女孩成为自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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