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爱闻言,立时拍掌笑道,“这不正是因缘邂逅,天赐良缘么?简直比戏文里唱的还巧!”

    祝姯抿唇笑着,却见金簪爱眼珠一转,又抱起那堆心爱的礼物道:

    “怪道这回还有东西带给我,往常阿兄出门,哪里记得这些?一定是多亏嫂嫂提点,阿兄才顺手捎带。”

    祝姯不敢居功,忙道:“这些确实是你阿兄买的,他心里惦记着你呢。”

    “嫂嫂快别替他遮掩了!”金簪爱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信,“他那个人我最知道,顶多就是打发侍卫去铺子里随便划拉一堆回来糊弄我。那些个只知道舞刀弄棒的大老粗,哪里能精挑细选出这些好玩意儿来?”

    祝姯闻言不由失笑,细想沈渊素日作派,倒确实让金簪爱说中七八分。

    金簪爱收了这一大堆礼物,便想着要投桃报李,遂凑近了些,笑嘻嘻地问道:“嫂嫂,您喜欢狸花猫么?”

    祝姯极爱这些小生灵,甭管是扁毛还是圆毛,只要是长得可爱的,她都喜欢得紧。闻言顿时眼前一亮,重重点头。

    金簪爱高兴得直咧嘴:“那敢情好!正巧我们府上养的狸花猫,二月里生了一窝小猫崽子。如今都长得半大了,最是活泼好动的时候。猫娘亲嫌烦,成日里赶它们走呢。”

    “那些小猫有全身都是狸花的,还有白爪爪、白胸脯的,个个滚圆标致。嫂嫂若想抱一只回去养,改日只管来我们府上挑!”

    祝姯听得心痒难耐,眉开眼笑地拉着金簪爱的手,两人凑在一处叽叽喳喳,交流起养小家伙的心得来。

    正说得热闹,忽听得外头传信进来,说是太子殿下已经回到东宫。

    金簪爱一惊,扭身看了看天上日头,疑惑道:

    “这就散朝了?这才什么时辰,阿兄怎么回来得这样早?”

    话音未落,只见帘栊一挑,沈渊已大步流星地迈进来。他身上还穿着朝服,只是面上神情不似平日冷肃,浑身上下透着股迫不及待。

    一进门,他目光便粘去祝姯身上,听见金簪爱的话,只随口敷衍道:

    “今日政事不忙,便早些回来了。”

    这话若是让前朝那些大臣们听见,怕是要怄得捶胸顿足。太子殿下才刚还京,大伙儿都攒了一肚子拍马屁的话,惦记着凑上前献献殷勤。

    谁知殿下只心不在焉地听了三五句,便把众人都撵走,还不准他们跟来东宫。

    而沈渊此刻心里也苦,他在朝堂上抓心挠肝地熬了一晌午,满脑子都是祝姯清早倚窗时那副娇美模样。好不容易赶回来,没成想一进东宫,竟见椒兰殿里还坐着个碍事妹妹。

    他拧起眉头,看了金簪爱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

    “永嘉,你怎么还在这?方才孤回来时,正听见姑父派人到处寻你,说是有急事,你快出宫去罢。”

    金簪爱听了这话,心里将信将疑。

    阿耶能有什么急事寻她?

    可见沈渊说得煞有介事,她也不敢多耽搁,只得听话地站起身来,将桌上那一堆小玩意儿拢进包袱里,嘟囔道:

    “既是阿耶寻我,那我就先回去了。”

    “兄长、嫂嫂,永嘉告辞。”

    金簪爱福了福身,抱着包袱往外走。走到门槛前,她又忍不住回头,冲祝姯眨眼,提醒道:

    “嫂嫂,千万别忘了,得空一定要来府上玩小猫呀!”

    祝姯噙笑应下:“记得呢,快去罢。”

    待众人一走,沈渊浑身也舒坦了,立马快走几步到祝姯身旁,挨着她坐下。

    “孤也想和小猫玩。”

    祝姯斜睨他一眼,不明白他为何要同自己说,有些好笑道:

    “那就去呗,小猫不是在你姑母府上么?”

    沈渊却不接话,只悄悄将手绕到祝姯身后,拈起她垂在肩头的一缕青丝。

    发丝乌黑柔顺,缠绕在他指间,滑腻如丝缎。

    他一边在指尖轻轻摩挲着,一边意味深长地瞧着祝姯,心下暗道:

    此猫非彼猫。最惹人爱的就在眼前,他又何必舍近求远去姑母府上?

    第32章 濯枝雨 太子殿下冲您笑呢

    祝姯见他赖在身边不去, 也不恼,只顺手拿过那只织锦大迎枕,往罗汉榻内侧一靠,温言道:

    “既是散了朝, 先把金冠去了罢, 怪沉的, 也好松泛松泛。”

    说着, 她便要抬手去解他头上的九贵冠。谁知手刚伸出去, 发尾便是一紧。她回头一瞧,只见沈渊手里正绕着她一缕青丝, 在指尖上缠了又松,松了又缠, 也不知在那儿琢磨什么,唇角噙着难以捉摸的浅笑。

    祝姯脸上一热, 忙将青丝从他魔爪里夺了回来, 横他一眼, 嗔道:

    “多早晚的人了, 还是这样没笼头的马似的。若是叫御史台的谏官瞧见你这般没正形, 玩人家姑娘的辫子,只怕参你的折子都要堆满御案了。”

    沈渊见她似嗔似怒, 面若桃花, 心里越发觉得受用, 顺势往软枕上一歪,喉间溢出几声低低的笑。

    “孤与自己的太子妃亲热,天经地义,他们敢啰嗦什么?”他嘴里说着,那双凤眼也仍是粘在她身上, 半分也不肯挪开。

    祝姯无奈,只得去捂沈渊的嘴。见他终于安分下来,她才腾出手,将沉甸甸的金冠取下,搁在一旁的黑漆螺钿小几上。

    没了束缚,一头墨发瞬间散落下来。祝姯伸手替他理顺,又忍不住轻声问道:“郎君累不累?今早朝堂上可有什么大事?”

    沈渊微阖双目,感受着一双柔荑在发间穿梭,只觉得从头皮到脚底板都舒坦透了,在朝堂上积攒的烦恼瞬间散个一干二净。

    他懒洋洋地哼了一声,道:“也没什么正经事,不过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

    “那群食古不化的老头子,整日里吃饱了没事干,不是争论迁都是选洛州还是汴州,便是又要闹腾科举的事。”

    说到此处,沈渊忽地睁开眼,冷笑道:“仗着自己是世家出身,便想废除科举,好叫他们子子孙孙万代公卿。”

    “可孤偏不叫他们如意。”

    “孤早晚要立个规矩,往后非科举出身者,不得入议事堂,也不得拜宰相。”

    见沈渊虽是笑着说,眼里却满是杀伐决断之意,祝姯便知他是动了真格。她对此倒无甚异议,只看了看殿内伺候的宫人,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待闲杂人等都退了个干净,祝姯又起身走到窗边,将那支起的窗扇放下来,免得话音飘出去。

    “要我说,郎君便是动得太急了。”祝姯折身回来后,挨着他在榻沿坐下,低声说,“科举是动摇世家根本的大事,郎君一番疾风骤雨地压下来,把他们逼得发慌,难怪要狗急跳墙,生出这些腌臜事端来。”

    沈渊闻言,长叹一口气,伸手将祝姯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颈窝处蹭了蹭,叹道:

    “孤又何尝不知?从前刚接手朝政的时候,确实是年轻气盛,只想着快刀斩乱麻。”

    说着,沈渊话锋一转:“虽说是急了些,但也颇有收效,是不是?”

    祝姯方才只顾着琢磨正经事,没大理会沈渊要做什么,这会子倒真叫他得逞,钻进了她的温柔乡里。

    “这倒是。”祝姯颈间痒得厉害,连忙抵着他的肩,把他推远些,“郎君这把火烧得旺,兴许也有好处。逼得越急,他们越沉不住气,只要一动,便容易露出马脚。”

    想到露出马脚的辛怀恩,祝姯又连忙问:“对了,陈四那边可有动静?”

    提及正事,沈渊神色微敛,摇了摇头道:“陈四比我们还早到一日,一直泊在渡口等人。可惜这两日风平浪静,始终无人找上他。”

    “想来这京中内应也是个成了精的老狐狸,极是谨慎,仍在观望风声。”

    祝姯秀眉微蹙,忍不住絮叨起来:

    “郎君的变革法子固然是好,但也得顾虑着些阻力。[高智能机器人传说:月谐阁]世家大族间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眼下我们探不清对方虚实,可千万别再有太大的动作。”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在这指点江山,有些班门弄斧。沈渊这种从小学□□王术的人,哪里会不懂这些?她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讪讪道:

    “这些道理郎君原也比我清楚,倒是我多嘴,在郎君耳边唠叨这些有的没的。”

    沈渊却是一笑,仰去软榻里:

    “孤就喜欢听娘子唠叨。”

    “娘子这是关心则乱,心里有孤,才肯费这口舌。若是换作旁人,娘子还未必惦记着提醒呢。”

    祝姯听得发臊,见他又开始没个正经,便从案上的描金碟子里拈起一颗新熟梅子,趁他张嘴欲言之际,眼疾手快地塞进他唇间。

    “快吃你的罢!”

    沈渊被堵了个正着,舌尖尝到酸酸甜甜的滋味,只顾眯着眼笑。他也不吐出来,含在嘴里细细嚼了,待将那果肉吃净,这才慢条斯理地将核吐进一旁的金唾盂里。

    “娘子,阿耶方才听闻你来了金陵,说是想见见你。”他拿过帕子拭了拭嘴角,复又看向祝姯,慢悠悠地说,“明日正好是休沐,孤不用去上朝,便陪娘子同去可好?”

    祝姯闻言一怔,随即正色几分,颔首说:“我也正想着该去拜见,只是今日时辰不合宜。”

    无论是作为北域神女,还是未来的太子妃,她此番入京,原都该去拜会皇帝的。但昨夜进宫太晚,今日又已时至晌午,此刻过去显得不够郑重。幸好沈渊主动提了,有他安排,祝姯万事放心。

    沈渊见她答应得痛快,眼底笑意愈发浓了,凑到她耳边低语道:

    “那便这么说定了,明日一早,孤便陪娘子过去。只是要赶早去向阿耶请安,来回折腾实在麻烦,娘子今夜……便也只能勉为其难,在东宫多宿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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