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帘下露出对潋滟杏眼,不是祝姯又是谁?

    沈渊心中一喜,赶忙顿住脚步,站在阶下湿漉漉的青石地上。

    随后他整肃袖袍,竟煞有介事地朝着门里的小娘子作揖,朗声道:“给娘子请安了。”

    廊庑下伺候的几个丫鬟见状,都忍不住掩唇偷笑。

    祝姯倚着门框,只把帘子掀着半边,嗔怪地横他一眼,哼道:“装模作样给谁看?还不快进来!”

    说罢,手指松开,竹帘子“哗啦”一声落下,人已转身躲进屋里。

    沈渊见她娇态可掬,心中那团欢喜更是按捺不住,只把袍角一撩,三步并作两步越过阶下积水,急吼吼地要追进屋去。

    杨瓒收了伞,极有眼色地把锦盒奉给太子,自己则领着众人在廊下候着。

    屋内甜香浮动,祝姯刚回到妆镜前坐定,沈渊便凑上前,也不说什么,只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捧出一只锦盒。

    “这是什么?”祝姯好奇道。

    沈渊献宝似的打开,里头竟是一顶极其别致的帷帽。

    此时南溪也凑趣过来瞧,只见这帷帽不似寻常那般用全幅的皂纱或轻容,而是在面前缀着细密的琉珠帘子,颗颗金灿,熠熠生辉。身后则披着如云似雾的软烟罗白纱,长可及腰。

    沈渊将帷帽取出来,亲自替祝姯戴在头顶,温声解释说:

    “孤想着今日宫宴必定要饮酒用膳,若是戴寻常的纱帽,撩起放下的,极不方便。且易沾染脂粉酒水,有损娘子玉仪。这珠帘帷帽既透气,行动间又灵便,娘子可畅享宴饮之乐。”

    祝姯扶了扶帷帽,只见眼前珠光微晃,却丝毫不觉沉重,反倒觉得轻盈妥帖,不由讶异道:

    “瞧这一脑门的珠翠,怎的一点儿也不坠得慌?”

    沈渊笑道:“这便是了。孤特地去东宫内库里挑了一圈,才寻得这些琉璃细珠,又轻巧又好看,做帷帽再合适不过。”

    南溪围着祝姯转了两圈,忍不住啧啧赞叹。她伸手摸了摸垂落在身后的软烟罗,忽然灵光一现:“嗳唷,真是神了!民间有些神女画像里,仿佛便是爱将殿下画成这副模样。”

    祝姯对着镜子左照右看,发觉这帷帽确实藏着不少巧思,定是沈渊自己想出来的妙招。她不由得抿嘴一笑,满心欢喜。

    沈渊见她高兴,便挥挥手,打发南溪等人道:

    “你们且去外头看看车驾备好了没,孤还有两句话同你们殿下说。”

    “是。”

    待闲杂人等退去,屋内只剩二人相对。

    沈渊挨着祝姯坐下,身子微微倾过去,在珠帘边上轻声炫耀功劳:“这顶帷帽上的珠子,都是孤在灯下,一颗一颗亲手穿起来的。娘子可还喜欢?”

    祝姯闻言,心中一颤,不由伸手撩起那珠帘,露出双清凌凌的杏眼,惊喜地瞧着他:

    “竟是郎君亲自做的?”

    方才祝姯便暗自揣度,这珠帘帷帽制得巧,定不是宫中内府的主意。可她没想到,沈渊并未假手于人,反倒事事躬亲。

    见祝姯托着珠帘看他,沈渊忍俊不禁,顺势捉住她手腕,将人轻轻转过去对着镜子。

    “娘子若嫌珠帘挡眼,便可这样掀起来,挂在金钩上。”

    珠帘被挂起后,恰好垂在额前,像串珠额饰一般。既不用费力托着,又别出心裁地好看。

    “好精妙的心思。”祝姯大喜过望,扭过头来,口中不吝赞誉,“没想到郎君这双素日里批阅奏章的手,做起闺阁之物,竟也这般灵巧。”

    这一声声夸赞,沈渊听在耳中,只觉骨头都要酥了半边。他眉眼弯弯,凑去祝姯耳畔,低声问:

    “娘子既这般满意,沈某可否讨个奖赏?”

    祝姯重新望向镜中,见他眼神灼灼,便已隐约猜到他的心思。她颊浮艳霞,兀自哼唧半天,这才小声地问:“那……郎君想要什么奖赏?”

    沈渊喉结暗滚,目光落在她嫣红唇瓣上,随后却不着痕迹地移开。

    他轻抿了抿自己的唇,并不言语,只把脸又凑近几分。

    祝姯看懂他的暗示,心中既羞且慌,却也冒出些甜丝丝的期待。她缓缓转过身来,正对着他,两只手紧张地绞着帕子,睫羽颤了颤,终是羞答答地闭上眼。

    “那你要轻轻的,”她娇声咕哝道,“不许碰花我的胭脂,等会还要进宫赴宴呢。”——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宝们支持[抱抱]

    第34章 樱桃宴 今天学会亲亲了吗

    话音方落, 淡雅的白檀香气便迎面涌来,将她温柔笼罩。

    他倾身靠近的阴影遮住了眼前光,浅浅呼吸拂过她轻颤的睫羽。

    祝姯紧闭双眸,屏息等待着预料中的亲密。黑暗中, 她甚至能听到对方略显急促的心音。

    忽然, 颊边一热。

    触碰并未落在唇上, 也没有想象中的缠绵与索取。

    沈渊只是微微偏头, 用朱色饱满的双唇, 在她施了薄粉的脸颊上,极珍重地印下一吻。

    如蝶栖花蕊, 颤巍巍停驻片刻,生怕碰重一分。

    祝姯惊讶地睁开双眼。

    只见沈渊已端然坐回原处, 姿仪清整如常。唯有一双凤眸里欢喜含笑,缱绻眼波几乎要将人溺毙。

    两人默然相望, 竟一时无言。

    她原以为会是唇齿相依的浓烈, 未想只得清风拂面般的轻怜。

    “你……”

    祝姯指尖轻抚方才被吻过的肌肤, 那处犹存着若有似无的暖意。

    “娘子的胭脂……”沈渊耳廓悄然染红, 握拳轻咳一声, “都还好端端的。”

    怕弄花她的胭脂,所以不敢亲吻她吗?

    祝姯终于忍不住, 吃吃笑出声来:

    “沈郎呀沈郎, 你怎么如此听话呀?”

    沈渊听她的语调像是哄犬, 心中自是不大服气。他忽而发力,将她一把抱起,托在臂弯里。

    “娘子莫要挑衅,”沈渊贴面凑上去,撞了下她鼻尖, “孤定力一般,可经不起再三试探。”

    突然间悬至高处,祝姯慌忙捶他肩头,羞嗔道:

    “快放我下来,叫人瞧见像什么样子……”-

    今日的宫宴设在垂花殿,此殿毗邻南花园,四面皆有长廊相连,飞檐如翼,遮蔽风雨。

    外面虽细雨连绵,廊下依旧是衣香鬓影,笑语喧哗。

    沈渊携着祝姯,先去向贵妃拜寿,而后又往各路王公勋贵跟前转了一圈。他今日神采飞扬,眉宇间尽是藏不住的春风得意。

    众人只道太子殿下是要宣告神女进京,却不知他全然是想炫耀自己的太子妃而已。

    虽隔着一层珠帘云纱,看不真切面容,但那身段风流,若隐若现的仙姿玉色,已叫众人赞叹不已。只碍于太子威仪,不敢多作窥探。

    正当沈渊还得趣,欲领她往里再走走时,却见老宦官魏峁笑吟吟地迎上前,行礼道:

    “老奴见过二位殿下。陛下那边正念叨呢,请太子殿下过去叙话。”

    沈渊眉头微蹙,转头看向身侧佳人,脚底像是生了根,挪都不想挪。

    正踌躇间,忽听得一道女声自身后传来:

    “行了,清回,陛下唤你便快去,做甚这般磨磨蹭蹭?你家娘子交予我便是,还能给你弄丢了不成?”

    说话间,一位华服妇人缓步而来。只见她头戴九树花冠,身着织金团花对襟大袖衫。一双丹凤眼,不笑时威仪自生,与沈渊竟有七八分相似。

    祝姯久闻太和长公主英名,心中原有几分忐忑,此刻隔着珠帘一瞧,只见长公主气度虽威严,说话时却透着股大方爽朗。

    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

    太和长公主便是唤作沈蕤华,此名包揽春秋,大气磅礴,叫祝姯心下好感倍生。

    她忙轻推了推沈渊手臂,柔声道:

    “郎君且去便是,我随长公主在此,断不会有失。”

    沈渊被自家姑母当众打趣,只得无奈拱手:“既是姑母发话,侄儿岂敢不从命?那便有劳姑母费心照拂了。”

    说罢,他又深深看了祝姯一眼,这才转身随内侍离去。一步三回头的模样,惹得周遭命妇们都掩唇轻笑。

    待沈渊离开,沈蕤华便亲热地拉过祝姯的手,领着她往女眷堆里去,一面走一面笑道:

    “清回这孩子,自幼便是个古板性子,没承想如今竟也成了个痴情郎君。来,我带神女见见几位王妃。”

    众夫人皆知这位神女来历不凡,如今见长公主亲自引荐,更是不敢怠慢,纷纷含笑见礼,一双双眼睛却都在暗自打量。

    虽看不清容貌,但见她举止娴雅,行动间香风细细,气肃环佩,心中皆暗赞,确是国母风仪。

    沈蕤华见祝姯应对得体,越看越是欢喜,却也知晓年轻小娘子在长辈堆里拘束,便招手唤来一旁正吃樱桃的红衣少女:

    “永嘉,别只顾着嘴馋,还不快陪殿下去后头亭子里转转?”

    金簪爱闻言,立马丢了樱桃核,脆生生应道:

    “是,阿娘!”

    说罢,她挽起祝姯的手臂,悄悄吐了吐舌头:“嫂嫂,我陪你出去玩耍。”

    穿过几折回廊,便见一座四角飞檐的敞轩,里头莺莺燕燕,早已聚了好些个世家贵女。

    今日因是“樱桃宴”,这轩中摆设颇为应景。

    案几上供着成盘的樱桃,皆是才从树上摘下的,颗颗如红玛瑙般圆滚,盛在白玉盘中,红白相映,煞是好看。

    正中地上摆着两尊铜铸的双耳投壶,贵女们正以此为乐。至于彩头,有宫中新赐的堆纱宫花,亦有各家拿出来的金钗玉镯,堆了满满一桌案。

    见祝姯到来,众人先是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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