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发旨,上加‘受命于天’传国玉玺,今皇太子即位,遥拜太子元妃为大楚皇后。”

    “众将士听令,随本宫剿灭辛氏逆贼,迎接皇后殿下还于东都!”

    辛怀恩听得这番话,只觉眼前一黑,几乎要昏死过去。

    这道旨意从东都带出来,少说也要七八日。意味着沈渊在即位的同一瞬间,便已尊祝姯为后。

    原来这对奸诈夫妻从未反目,不过是演了一出双簧,合起伙来摆了他一道!

    沈蕤华率兵亲临,早已暗中将灵州围得如铁桶一般。

    此时城门大开,训练有素的士兵迅速疏导百姓前往临近州府避难。

    待闲杂人等撤得干净,接下来便是关门打狗,清算逆党。

    神女已受封大楚皇后,谁是忠臣,谁是逆贼,已是一目了然。

    局势瞬间变得一边倒,大楚士兵如入无人之境,很快便与北域将士汇合,突围至祭坛之下,护送皇后撤离。

    祝姯正欲下台,忽听得乱军丛中传来一声清脆的唤声:

    “嫂嫂!”

    她定睛一看,只见一名小兵模样的少年凑过来,头盔下赫然是张熟悉的娇俏脸蛋。

    祝姯手中的剑差点惊掉,愕然道:

    “郡主?!”

    来人正是金簪爱,她手中握着一把红缨枪,使得虎虎生风,脸上还沾着几道黑灰,却难掩兴奋之色。

    “嫂嫂,快跟我们走。”

    在这两军对冲、刀光剑影的紧要关头,祝姯忽然就有些哭笑不得。

    她赶忙持剑上前,一把将金簪爱拉到身后护着。

    “灵州凶险万分,郡主怎么来了?”

    金簪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嘿嘿笑道:

    “阿娘和阿耶带我来的呀!”

    “嫂嫂不用担心,我从小便跟阿娘练武,寻常几个毛贼近不得身。”

    祝姯本还想留在此处坐镇,见永嘉郡主也在,哪里还敢拖延。

    习武归习武,真到了战场上,刀剑无眼,那又是另一回事。

    她当机立断,拉着金簪爱便往后方撤去。

    而那些从灵州逃散出去的百姓,果然逢人将今日祭礼上的情形宣扬出去,一时流言四起。

    辛怀恩射杀神女之举,引得滔天民愤,辛家军军心涣散,兵败如山倒。

    只是这传言传着传着,便走了样,后来竟变成辛氏狗贼妄图弑神,被神女金身震飞,吐血三升!

    隔日,祝姯从金簪爱那里听闻这些传言,只觉满心无奈,传成这样未免太过离奇,荒谬得叫人发笑。

    但显然百姓们不这么觉得,反而愈发津津乐道。

    灵州城中清算逆党之事,由大长公主沈蕤华全权接手。祝姯对此倒无异议,大长公主是沈家长辈,又曾经历过战乱,处理这些事情更为妥当。

    只是她原想留下稍作帮衬,却被大长公主含笑挡了回去。沈蕤华握着祝姯的手,和蔼道:

    “皇后殿下新婚燕尔,不宜多见血腥。”

    “剩下的腌臜事,自有姑母和姑父料理,殿下且带上嫁妆,安心回京罢。

    祝姯听罢仍有些犹豫,毕竟兹事体大。

    结果金簪爱在一旁挤眉弄眼,嘿嘿笑道:

    “嫂嫂还是快回去吧,皇兄在宫中日思夜想,都快变成望妻石啦!”

    众人闻言,皆是善意地哄笑起来。

    想起自家比猲獢还黏人的夫君,祝姯脸颊微红,终是点头答应。

    今岁年关到来之前,她终于带着从北域运来的十里红妆,在众人簇拥下,踏上回宫之路-

    鸾车凤舆,迤逦南归,浩浩荡荡竟似绵延不见首尾。

    沿途州府早得风声,大小官员皆清扫府邸,恭迎凤驾。

    热情更盛者,则是各州百姓。

    自从灵州神迹传开,民间愈发崇拜神女殿下,百姓们日夜守候于官道两侧,只盼能有幸一瞻神女风采。

    待得车驾行至华州,此地距京师不足百里,乃进京前最后一站。

    兴许毕生只此机会能得见神女一面,无数外乡人都自四面八方慕名而来。

    今日的城中人声鼎沸,茶寮酒肆间,人人都在议论此事。

    胖郎君咋舌道:“你们都听说了吗?神女殿下此番回京,光是抬嫁妆的便有五百人,从北域一路红到了咱们华州。”

    对面那瘦子呷了口热茶,搓手发笑:“钱财且不论,神女娘娘在灵州单手拔箭,血喷出来都是金色的!”

    胖郎君嗤笑一声:“才不是!我听那边的行商说,娘娘是金刚不坏之身,羽箭射上去,‘叮’的一声便断成两截,连个白印子都没留!”

    沈渊微服穿行在街市间,听着满耳尽是百姓对自家娘子的称颂,唇角便止不住地向上扬。几乎想就此在路边寻个地方坐下来,好将这满城的赞誉声多听几遍。

    原来自打听闻祝姯启程,沈渊在宫中便是坐立难安,百爪挠心。

    虽说朝中事务繁杂,身为天子不可轻动,可他哪里忍得住?

    于是微服简从,日夜兼程赶到邻州。

    别说能早一日见到娘子,便是早一个时辰,那也是极好的。

    沈渊走进茶楼里,挑了个临街雅座。

    他要了茶却不喝,只是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东门方向,恨不得将那城墙望穿。

    店里的茶博士提着长嘴铜壶过来,见这俊俏郎君不住朝外张望,顿时了然笑道:

    “郎君也是来求神女殿下赐福的?”

    沈渊收回目光,满心得意地理了理袖口,还故作漫不经心:

    “非也,在下是来接家妻回府的。”

    茶博士闻言一愣,随口搭话道:“听郎君的意思,尊夫人是回娘家省亲了?”

    沈渊眼中尽是温柔缱绻,轻声说:

    “她出了趟远门,我很想她。”

    茶博士被这突如其来的恩爱秀了一脸,顿觉牙根发酸,但碍于他是主顾,只好笑着恭维:

    “郎君与夫人好生恩爱,真乃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沈渊斜睨这茶博士一眼,觉得他很会说话,比朝堂上那些老相公都强。

    他心情好,便随手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赏给茶博士。

    茶博士喜出望外,刚要道谢,忽听得城外传来“当——当——”几声浑厚的鸣锣声。

    紧接着,便是隐隐约约的鼓乐之声,那是只有贵人才能用的排场。

    沈渊霍地起身,从栏杆边探身望去。

    只见远处官道上,耀眼的朱红鸾车正缓缓驶入城门。

    “来了!”

    人群中响起欢呼,沈渊顿时不再迟疑,转身便往楼下冲去。

    他脚下生风,也不走正街,专挑僻静小巷,抄近道一路奔回刺史府。

    茶博士挠了挠头,看着那空荡荡的座位,一脸茫然。这郎君方才不还说是接媳妇么?怎的神女一来,跑得比兔子还快?

    华州刺史府门前,早已有官员列队恭候。

    鸾车稳稳停下,婢女们上前打起绣帘,又在地上安放好紫檀脚踏。

    祝姯在众人跪拜声中,仪态万方地走下马车。

    这一路舟车劳顿,她面上虽带着淡淡倦意,那双眸子却依旧清亮如星。

    正欲开口命众人平身,目光忽然凝在府门石阶之上。

    那里立着一人,只是寻常公子的打扮,却如芝兰玉树,光华夺目。

    那人忽然朝她张开双臂,笑意吟吟地望过来,眼中是化不开的深情。

    祝姯身子猛地一颤,几乎以为是自己日思夜想,生了幻觉。

    她眨了眨眼,郎君还在。

    不仅在,还冲她挑了挑眉,口型动了动,唤的是:

    “娘子。”

    “郎君!”

    祝姯只觉心头有什么东西猛然炸开,那是压抑许久的思念与惊喜。

    顾不上理会官员与侍从们作何想法,她已提起繁复裙摆,如同乳燕投林一般,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这一刻,风止云静,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一抹银白。

    她放松心神,只管把自己丢进温暖熟悉的怀抱里。

    沈渊被她撞得后退半步,随即双臂收紧,将她箍在怀中。

    “娘子……”

    他凑到她耳畔低语,声音染上微颤的沙哑。

    周遭官员们一个个目瞪口呆,跪在地上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只得纷纷垂下头去,装作眼瞎耳聋。

    沈渊却似全然未觉,也不管什么接风洗尘的繁文缛节,一把将祝姯打横抱起。

    “都散了罢。”

    他丢下一句硬邦邦的圣谕,便抱着自家媳妇,私奔似的,大步流星地往后院而去。

    祝姯惊呼一声,双手却诚实地勾住沈渊脖颈,将脸埋在他胸口,偷笑个不停。

    两人一溜烟进了内室,沈渊反脚便将房门“哐当”一声踹上,顺手落闩。

    外头一切纷扰都已远去,祝姯双足还未沾地,便又被沈渊抱抵在门板上。

    他就像是一只饿极的头狼,在她唇上辗转吮吸,左舔舔,右蹭蹭,怎么亲也亲不够,怎么稀罕也稀罕不完。

    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颈窝,激起一阵阵酥麻的颤栗。

    “唔……郎君……”

    祝姯被他亲得气喘吁吁,身子发软,只得伸手去捧他的脸,将那颗脑袋稍微推开些许。

    她水眸盈盈,嗔怪地瞪着他:“如今都是陛下了,合该稳重些才是。”

    沈渊被她推开,也不肯罢休,反倒顺势在她掌心蹭了蹭,又含着她指尖轻咬一口。

    “稳重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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