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明日一早定去府中给您请安。”

    说罢,他又是急旋风似的要刮走。

    太和长公主原是听闻太子回京,特地过来看望,没成想他刚打照面就要跑。

    她下意识地松开手,却又忍不住回头喊了一嗓子:

    “外头乌漆抹黑的,你到底是赶着去哪儿啊?”

    沈渊头也不回,只一句话顺着夜风遥遥飘回来:

    “去接您侄媳妇!”

    太和长公主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侄媳妇?

    北域神女不是还没进京么?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望着沈渊消失的方向,半晌才讷讷道:

    “这孩子……莫不是在外头撞着什么脏东西了?”-

    夜色如墨,长街寂寥,忽响起一阵急促马蹄声,踏碎满城宁静。

    此时已是宵禁,巡夜的金吾卫们听得动静,纷纷举着火把长枪喝止,欲要拦下这且惊且狂的擅闯者。

    “什么人!竟敢在御街纵马!”

    眼见长枪如林,寒光逼人,杨瓒急得满头大汗,却是不敢让前头那主子停下半刻。

    他只得一手死死勒住缰绳,一手高举着东宫令牌,提着嗓子厉声喝道:

    “太子殿下出行,谁敢阻拦!还不速速退下!”

    金吾卫借着火光一瞧,只见雕龙令牌熠熠生辉,再看马背上那人一身浅金蟒袍,如何还敢造次?!

    只听得“哗啦”一阵甲胄摩擦之声,众人慌忙撤去路障,跪地请安:

    “拜见太子殿下!”

    一阵疾风裹挟着尘土扑面而过,再抬头时,数骑人马早已没入沉沉夜色之中。

    杨瓒这一路紧追慢赶,都快将马鞭挥断了,好容易才赶到大理寺门口的石狮子前。

    原以为依着殿下那火急火燎的情状,此刻定然早已冲进大狱。不想杨瓒定睛一瞧,却见太子熟悉的身影正在柳树下打转。

    沈渊眉头紧锁成“川”字,抬脚欲往台阶上迈,又像是被什么烫着了一般收回来,满脸的焦灼与踯躅。

    杨瓒翻身下马,只觉这场面他倒是眼熟得很。

    上一回欧阳尚书吃酒吃得酩酊,误了回府的时辰。他怕挨家中夫人的河东狮吼,就也是这般,在府门外徘徊,三过家门而不入,扒着门缝往里瞅。

    那股子心虚胆怯的劲头,与此刻的太子殿下简直如出一辙。

    杨瓒将缰绳系在拴马桩上,这才轻手轻脚地凑上前去,提醒道:

    “殿下,祝娘子……啊不,是神女娘娘,她在里头可等您小半日了。”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您若是再这般磨蹭下去,惹得太子妃火气更盛,到时候可就更难哄了。

    沈渊闻言,猛地攥紧拳头,转头问杨瓒:

    “孤问你,晌午你离开时,她脸色如何?”

    杨瓒心里“咯噔”一下。

    如何?那自然是非常之难看!

    可这话借杨瓒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照实说啊。

    若是说了实话,自家这位刚认出媳妇的殿下,只怕更是要打退堂鼓,连大门都不敢进了。

    杨瓒只能硬着头皮,违心地扯了个谎:

    “尚可,尚可。”

    他强挤出一丝笑意,躬身道:

    “属下临走时瞧见,娘娘正坐在罗汉榻上歇着呢。许是舟车劳顿累着了,有些困倦,神色倒是平静,也没怎么同属下说话。”

    沈渊一听这话,紧绷的肩背肉眼可见地松泛几分。

    “困了么?困了便好……”

    他喃喃自语,似是在给自己壮胆。

    既是困了,想来也提不起火气骂人,此时进去,应当不至于狗血淋头。

    念及此,沈渊终是咬紧牙关,朝幽深的大理寺里走去-

    “殿下,这金陵的马蹄糕挺好吃的,您当真不尝一口?”

    南溪捏着块马蹄糕,吃得两腮鼓囊囊。

    左右那中郎将其实是太子,哪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早晚要请她们出去的。

    南溪心宽无比,一下午指挥狱卒买东买西,日子过得不能更惬意。

    “不吃!气都气饱了。”祝姯磨牙道。

    正说着,廊外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并不是狱卒送膳的脚步,倒像是大队人马簇拥而来。

    紧接着,火光大盛,将此间照得如白昼一般。

    隐约听得大理寺官员正压低嗓子回话,语气极是恭敬谦卑。

    “殿下当心脚下……”

    锁链叮当声响起,牢门敞开的瞬间,祝姯抬眸看去,果见是沈渊来了。

    他已换回太子常服,妆花蟒袍,玉带金冠,人模狗样!

    杨瓒没跟进来,只冲南溪使了个眼色,又指了指外头。

    南溪忙端起糕点,抹了抹嘴,踮脚溜出去。

    顷刻间,此处便只剩下祝姯与沈渊二人。

    “哟,这不是太子殿下么?”

    祝姯睨着僵在栅栏前不动弹的身影,眼尾一挑:

    “半夜三更的,驾临天牢有何贵干?”

    肯说话便好,总比冷冰冰不理人要强得多。

    沈渊闻言大喜过望,赶忙提灯走近,映亮暗室。

    烛光亲昵地蹭上她脸颊,其实祝姯本来是个冷艳锋利的相貌,只是平日里总是盈盈含笑,柔化了轮廓。

    此刻因薄怒而微绷着,那惊心动魄的美便再也藏不住。像是天山之巅的积雪映着霞光,清艳绝伦,高不可犯。

    沈渊只觉心口灼烫,胸中情潮不可抑止,就像被河风鼓满的船帆。这样好的女郎,居然就是他的太子妃,这当真是上苍垂怜!

    他禁不住上前半步,望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却也无不郑重地说道:

    “来见孤的太子妃。”——

    作者有话说:下本开《贵妃多娇》,求收藏[撒花]

    修国公嫡女方妙意,幼时因机缘巧合,曾遇一得道高人为其批命。

    高人掐算一番,称她贵不可言,是天生的娘娘命。方妙意深以为然,只待日后选秀进宫,挣一辈子荣华富贵。

    十七岁之前,方妙意过得顺风顺水。遇见的最不如意之事,也莫过于走失了心爱的小花猫。

    她从未料到,平生第一次栽跟头,竟是栽在了最要紧的婚事上——

    被方妙意视作摇钱树、登云梯的新帝,竟会是那个冰块脸、不得势的三皇子。

    更要命的是,她曾经婉拒过替三皇子选妃的赏花宴!-

    陆观廷贵为中宫嫡出,本是储君之位的不二人选,却敌不过君父偏心宠妃之子。

    人人都道,新帝隐忍多时,一朝夺位,从前得罪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当年在陆观廷失势后,连赏花宴都称病不去的方妙意,恐怕头一个便要遭殃。此时她竟还敢巴巴地凑上前去,进宫从个小才人开始熬起,莫不是等着老死宫中吧?

    陆观廷起初并不记得方妙意是谁,但架不住纷纷议论总往耳朵里钻,后来便也渐渐想起,好像当年是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的陆观廷不以为意,只付之一哂:

    “此女庸俗狡诈,不可轻信。”

    谁又能料到日后,他会亲手把那狡猾女子捧成贵妃娘娘,纵着她在宫里横行霸道。

    “因为妙妙很好,妙妙说她爱朕。”

    陆观廷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年少时弄影云端的孤高月,终将在他怀里瑰丽至极地燃烧#

    第30章 西窗烛 他比小犬还黏人

    “呸!”

    祝姯却不理会他, 忿忿往地上跺了一脚,啐道:

    “谁要听你这花马吊嘴的浑话?”

    听她絮絮叨叨地数落自己是“坏胚”,沈渊愈发觉得她鲜活可爱。

    俗语说烈女怕缠郎,沈渊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储君的里子面子, 只厚着脸皮凑去祝姯身畔, 衣袖相贴, 轻轻碰了下她臂膀。

    祝姯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立马往后躲得远远的。沈渊从来都不是知难而退之人, 见状顿时也跟着挪,直到将人堵在墙角, 彻底没了退路。

    俩人挤在方寸之间,鼻尖险些要碰着鼻尖。

    “娘子莫恼, 从前都是我的不是。”

    沈渊从怀中摸出一枚黄铜小钥,柔声讨好说:

    “我这便替娘子解开。”

    “别呀。”祝姯把脸一扭, 宁愿跟墙壁面对面。

    她抬起手腕, 把那一对银镣晃得哗啦作响, 阴阳怪气地冷笑道:

    “这‘银镯’如此别致, 我可要戴着它逛遍金陵城呢。”

    虽说挨了顿夹枪带棒的挤兑, 但沈渊并不生气,还有些忍俊不禁。他刚想低笑出声, 立马又抿嘴憋住。

    望着眼前这张宜嗔宜喜的芙蓉面, 沈渊恨不得立刻凑上前去, 在那脸颊上亲香一口。但他尚存一丝理智,晓得此刻若是孟浪了,只怕小娘子真要翻脸,再不搭理他。

    沈渊正了正色,起身退开半步, 把身段放得极低,作揖道:

    “好娘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实在是今日在船头,听你说要走,还说近来都不见面,我这心就像被扔进滚油锅里,两面熬煎。”

    “我也是急昏了头,只想着就算做个恶人,也要先将娘子留在身边才好。”

    “我实是想煞了娘子,一时情急才出此下策。神女殿下大人有大量,且饶恕在下一回,可好?”

    这番话语意绵绵,带着几分无赖的痴缠,直听得人心窝里发软。

    祝姯心里已不大恼他,鼻子里却还是重哼一声,嗔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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