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愿星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父母是医院的普通医生,妈妈在儿科,爸爸在外科。[二战题材精选:春乱文学]也会有很忙的时候,但每一天,他们都能见面。

    妈妈接她放学的时候,爸爸正在厨房烧菜,油锅煎鱼呲的一声,他的声音散在油烟机的轰鸣中。

    他笑眯眯抱起阮愿星,叫她星星,在妈妈脸上亲一口,又亲亲她肉乎乎的小脸。

    一家人围桌在圆桌旁,妈妈说:“儿科来了个很坚强的女孩,打针一声也没哭。”

    爸爸细心将鱼刺挑出来,雪白的鱼肉放在阮愿星碗中,他附和妈妈说的话,而她埋头苦吃桌上的饭菜。

    大人的聊天在脸上还缀着婴儿肥的她眼中,是无聊的背景音。

    她脑中有需要完成的作业、想看的动画片,还有……

    “妈妈,等会我要去找哥哥玩。”她嘴巴嘟嘟囔囔,说着最平常的话。

    和邻居哥哥一起玩,是比吃饭喝水还要自然的日常。

    像录像带忽然卡带,也像电视屏出现点点雪花,妈妈爸爸的脸扭曲又展开,像飞鸟停驻,利爪带着血肉飞走,终于有一天带回,再飞回来。

    他们看上去还是那样平常,多了滔天的困惑。

    “哥哥是谁?”爸爸温柔揉揉她的头,“星星,傻姑娘,你是独生女。”

    爸爸没有剔干净鱼刺,一根细小的刺扎进喉咙,刺得她说不出话。

    “是沈执川,哥哥呀。”她慌得双手扼住自己的咽喉。

    妈妈思考良久,后知后觉:“好像有这个人,是我学姐的儿子,名字记不清了,刚出生时我们还去了来着。”

    阮愿星抿着唇,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星星,你怎么会认识他?”妈妈靠得很近,她可以看到她瞳孔的颜色。

    是很清透的琥珀色,可是她只记得那双深黑的瞳孔。

    眼泪滴答落下来,还好有一个熟识的声音叫了她的名字。

    “星星。”他轻轻摇晃她的身体,“醒一醒。”

    阮愿星睁开双眼,她下意识以为眼眶中含着眼泪,其实很干涩。

    房间只开了一盏小灯,昏黄的氛围很适合睡觉,窗外天已经黑了。

    心脏一点点回到胸膛该有的位置,剧烈的心跳逐步归于平稳。

    她听到自己依赖又庆幸地说:“哥哥……”

    一双有力的手臂虚虚将她圈进怀里,今天柚子味更浓,清新得像薄荷,她深吸一口气,小声说:“没事,有点睡迷糊了。『必看网络文学精选:林柏读书』”

    原来父母都在身边的代价,是她不认识沈执川,他们只是陌生人。

    只是一个无端的梦,梦过杀人潜逃,也梦过被杀,血淋淋的浪潮比廉价番茄酱还不值钱,都没有这个梦带给她的震动大。

    她以为的渴望早就随着经年的失望化为烟尘一般的妄想,而失去已经得到过的才会更加惶恐。

    在国外那些年,她更多想起沈执川,成长礼挽发想起他、圣诞节团圆想起他,见到房东一家聚餐时,羡慕之余,也觉得即便和父母团圆她身边也该有他。

    更为微妙的心情像气泡水的小气泡,炸得心尖酸胀一片。

    她有些不想走,又觉得应该快些走,离抑制不住的依赖远一点。

    “做噩梦了吗?”沈执川轻声问她。

    阮愿星摇摇头:“不算是……”

    “不算是噩梦。”她声音从迟疑变坚定了些,她看到满满跌跌撞撞跑过来,趴在她脚边的地毯上。

    她坐直了身子:“我打车回去吧,现在几点了?”

    “九点多。”沈执川说,“我送你。”

    她没再拒绝,走之前摸了摸满满软乎乎的毛,摸了又摸。

    满满拉长声音叫了好几声,她不知道它是否有灵性知道这可能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她忍下离别的酸涩,她习惯了这种感受。

    沈执川看上去还想和她走着回去,这里确实不远,走也可以到。

    只是一起走在夜幕里还是太过亲密了,她说:“我还是打车吧。”

    他轻怔住,轻摇头:“我开车送你。”

    阮愿星看着他衣角被风卷起的弧度,像烫到一样移开目光。

    沈执川开了辆很普通的车,她对车只有简单的研究,有时候画商稿时需要一些关于车的背景,看着像落地十万左右的电车。

    一路上,他们没有说话。

    原来省会夜晚也会这样繁华,若是家那边,过了九点街上人就很少了。

    家那边也没有夜宵文化,大家睡得都早,夜晚点不到许多外卖。

    还有一个路口就到时,沈执川说:“后天我也来送你,好吗?”

    后天,是她离开省会的那天。

    她能明显感受到沈执川的情绪,他明明很想得到一个肯定的回复,却只是用了个疑问句。

    “不用了,我距离高铁站很近,你这几天忙的话,到时候好好休息一下吧。”

    时间越近,她这几日混沌的大脑越清醒。

    她想,她是擅长告别的,只要不去提及,就不会太伤感。

    “我们可以在手机上聊天。”她坦然地说,按下车窗,缝隙吹进的风撩起她的发丝。

    夜晚凉快许多,她指尖碎冰一样。

    “你经常不回我的消息。”

    她看到沈执川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手背绷出青筋,在透白的皮肤上分外明显。

    “嗯,我会记得回。”她说。

    沈执川又在笑了,他稳稳停在酒店楼下的停车场:“没关系,我会一直发消息给你。”

    他下车为她打开车门:“去吧星星,好好睡一觉,不会再做噩梦了。”

    见她没有回头,他用力按住绞着血肉的胃,太阳穴一阵阵跳动。

    他想到那声“哥哥”,她苏醒时眼睛比小鹿更清澈,只望向他的方向,那一刻积年的疲惫翻天覆地袭来。

    他几乎想跪倒在她面前,握住她手,用她温软的手心贴上他心口像琉璃一样清透的蝴蝶刺青。

    想让他知道他所有压在心底的爱意,她就住在他心口,直到血肉褪尽,魂归天地也不会离开他。

    但还不可以……

    他快撑不住了。

    只是日日见到她、触碰到她,他就已经克制不住心中吞噬理智的渴望。

    想要她。

    好想、好想。

    -

    他怎么会确信她的梦。

    阮愿星没有回头,走进酒店时,刚好是那位姐姐在前台值班,她们算是熟识了些,她笑了笑和她打招呼。

    匆匆淋浴吹干头发,她将朱砂红绳放在松软的枕头下,缓缓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睡得安稳。

    第二天一早,她收到来自沈执川的信息,他带着合同来到酒店楼下,只是她签了字,他就走了。

    看上去没有一点留恋。

    总归是做完了来省会一趟最应该做的事情,她忍不住发了一条仅粉丝可见的微博剧透,提到了画集将出的事情。

    很快便堆叠数条恭喜的评论,好几位她都很眼熟,是关注她很久的粉丝了。

    她那条将军的摸鱼又上了热门,oc的拥有者转发了那条微博,将她夸到天上去,她抿着笑给她点了个赞。

    生活应该回到正轨了,只是日常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

    下午,她和许知意一起就在酒店附近约了顿下午茶作为告别。

    许知意对她的将行非常坦然:“有时间微信联系吧。”

    阮愿星心中卸下了一块石头,她也笑了笑,吃了一口草莓蛋糕。

    “你的爱情进展的如何?”

    许知意看上去有些困扰:“他非要再留一段时间。”

    “那不是很好吗?”阮愿星托着下巴说。

    根据她时常看漫画的总结,没有几对情侣像她父母一样经得住异地的考验,在一起不好吗?

    许知意幽幽叹口气,喝了一大口海盐拿铁:“这只能证明他实在恋爱脑。”

    阮愿星失笑:“他也没说要辞职呀。”

    许知意耸耸肩:“他为了谈恋爱直接辞职的话,我就一脚把他踹了,最烦恋爱脑男了。”

    她拿出一个绒盒,打开给她,里面是一条银项链。

    “离别礼物,喏。”她笑。

    上一次已经是许知意请客了,她至今没有让她a钱,阮愿星觉得有些不合适。

    “别和我推辞,我赚得多着呢。”她轻哼,透出骄傲来。

    阮愿星当然相信,她连走路都生风,这样飒爽的性子很难不成功。

    她弯起眉眼收下,说了声“谢谢,我很喜欢”。

    -

    最后一日早上,她起晚了十几分钟,应该不会有多少影响,还是焦急地收拾东西。

    她本就动作慢,东西拿出来就忘记怎么放回去,需要规划反复重放,洗漱也像风一样就完成了。

    终于将所有东西都塞进背包里,她检查了充电器、耳机、皮筋甚至备用笔尖这种小东西没忘记带,匆忙上了网约车。

    进了高铁站,往上上点题时,她才想起来朱砂红绳还放在枕头下忘记带走了。

    是小东西,价值不算高,可多少也是沾了佛缘的东西。

    她不迷信,也并非全然不信,只是觉得可惜。

    不过至少……它护了她一晚上的安眠,就像护身玉,带着几十年可能只会为主碎一次挡因果,它也完成了应有的使命。

    她刷了身份证,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没再拿ipad出来。

    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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