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曾经在京城州郡驿站跟黑衣人对峙的,那群将卫的首领。

    闵致远还以为自己恍惚错认了人,但在他的定睛之下,确认就是这个人。

    且不说对方周身的气势凌然冷冽,就说他的惊才绝艳,这举世根本难以找出第二人与之媲美。

    闵致远不仅仅是认出了晏池昀,还认出了跟着晏池昀身边的侍卫,这些人当时也在客栈出现过,就跟在此人身边。

    这人到底是谁?他方才说什么?

    他说玉儿再嫁如何不通知你夫婿?

    玉儿,夫婿?

    他该不会是?

    那个对着施以暴行,辣手狠厉的丑陋不堪老男人吧?

    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老,更别提丑了。

    虽然跟蒲矜玉是有些许年岁上的差距,但跟丑陋不堪老男人这几个字是半点沾不上边的。

    又或者,他不是那个残暴且丑陋不堪的老男人,而是那人的儿子不成?

    闵致远在心中盘算,兀自计较之时,晏池昀也认出了他。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目光瞬间就凝在这个男人的脸上。

    他最先想起来的不是在客栈与此人打过照面,而是程文阙,那个寄居于他们晏家,与她暗中往来,私相授受的贱男人。

    这两人的皮相,居然如此相似?

    她难不成就钟爱这一款的么?怎么老是找一样的?在如此短的时日内再嫁,是不是因为这个男人与程文阙相似?所以才要迫不及待嫁给他。

    不不对。

    这根本就说不上来,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若说她对程文阙念念不忘,离开樊城之后,为何不去寻找程文阙?甚至在两人的事情闹出来之后,也没有替程文阙求情一二,好似满不在乎。

    后来查清楚她的真实身份,他方才知道,她找上程文阙是为了搅和两家的姻亲,不再成为蒲家雕刻的蒲挽歌傀儡。

    时至今日,为何还要找一个跟程文阙相似的男人?是为了怀念?

    晏池昀眯眼,凝盯着眼前这张令人憎恶的脸。

    若是往前追溯,她幼年养在湘岭镇大田村,她是先认识这个男人,后面才在京城认识程文阙的。

    所以,不是这个男人像程文阙,而是从一开始,就是程文阙像这个男人。

    这才说得通了。

    难怪她在京城时,乍见程文阙的第一眼就不顾礼仪失魂落魄盯着对方看,是因为两人的脸面相似,看到程文阙,她想到了这个男人,她在怀念。

    她从始至终是把程文阙当成这个男人的替身,难怪离开京城没多久,就大张旗鼓非要嫁了,不是为了躲避他,而是要与她的心头白月光长相厮守。

    好啊!

    晏池昀在盛怒之下,一点点捋清楚其中的勾连与关系。

    他已经隐忍了许久,这一次怎么都忍不下去了,时至今日,他快要忍到爆裂。

    这个几次三番将他蒙在鼓里愚弄又羞辱,最终将他狠狠抛弃的女人。

    把他当成什么了?

    他一次又一次对她进行原谅,在上一次她红杏出墙之后,人前人后地替她周全里外,又各种低三下四的哄着她,最后得到了什么?

    又一次的背叛。

    他若是没有如此的权势,早查到她的所在地,暗藏于周围等待时机,那她是不是早就会与这个昔年惦记了许久,依然念念不忘的男人拜高堂入洞房做夫妻了?

    不再是如同程文阙一般的演戏,而是真的做夫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般的鸳鸯戏水,水.乳.交融。

    这个该死的男人会除却她的衣裙,拥着她柔软细腻且顺滑的肌玉。

    他的手会四处游走,吻遍她的全身上下,与她亲亲密密,最终还留在她的里面,很有可能舍不得出来。

    她如此喜悦这个男人,多年以来念念不忘,他又这般的维护她,两人的房事一定会无比的契合,说不定日日都会在一处,很有可能极快便有了后嗣。

    思及此,晏池昀的目光一点点染上了克制不住的暴戾,恨不得将眼前挡在蒲矜玉面前的闵致远,一刀刀砍烂,最好将他碎尸万段,做成肉泥,丢到河里喂泥虾。

    繁育后嗣,不如看看他的骨肉究竟是怎么繁育城池里泥虾的后嗣好了。

    他不仅仅是恨闵致远,更恨蒲矜玉。

    她怎么敢的?

    在把他的生活搅弄得一团乱麻,将他的真心践踏在脚下,圈着他的顺从安慰为掌上玩物,如今是腻了?所以才毫不留情将他抛弃,要跟别人做夫妻?

    她倒是想得极美,招惹了他,还想全须全尾,全身而退,再与别人双宿双飞?这世上哪有如此好的事情?

    闵致远感受到了浓重的杀意与戾意,不仅仅是他感受到了,就连周遭来吃喜宴的大田村里人,他闵家亲眷们同样感受到了。

    闵双下意识护住肚子,汤母和牟三将她保护在身后,不断安抚着她,免得她动了胎气。

    方才还在议论纷纷,嗑着花生核桃瓜子看戏的大田村民,此刻亦慢慢安静下来了,因为眼前这个闯入闵家,打断了婚宴进行的俊美似妖的男人,此刻面庞阴沉如水。

    他的下属们仿佛得到了某种暗示,已经开始抽出刀剑了。

    不会是来寻仇,要杀人灭口吧?!

    天哪,都是来吃喜宴的,可不要变成断头饭啊!

    闵家之内的氛围无比窒息,众人已经不敢多说一句话,也不敢留下了,有人想要趁着晏池昀和他的人不注意偷偷溜走,可谁知道,他的人无比敏锐,就好似脑袋后面也长了眼睛一般。

    有人猫着身子还没出去,直接被他的人蹭.一声抽.出刀剑,眨眼之间便压在了脖颈处,这人立马吓得跪在了地上,大声喊着,“贵人!贵人饶命啊!”

    不只是此人,就连周遭被吓到的人也接连跪了下去,尤其是此人的亲眷,一直嚷嚷着让晏池昀的人手下留情。

    “您与闵家有任何的恩怨都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都是无辜的平民百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来吃喜宴的,毕竟在同一个村里,又不好回绝!”

    “是啊是啊”这些人开始哭起来了,接二连三的哀嚎不断。

    距离门口近的村民,看到了闵家院内同样来了不少侍卫,可以说出了这个门,也出不去闵家的院子,因为这个俊逸不知来路的男人,完全是携裹着戾气来的,他带了很多人。

    来者不善!说不定会血洗村子。

    晏池昀没有耐心听这些人的鬼哭狼嚎,他微微睥眼过去,还没有说出一句话,他手下的人便已经直接压了刀剑,冷冷让对方闭嘴。

    刀剑手下不留情,那人被吓得立马就噤声举起手示弱。

    全场再次寂静无声。

    汤母见状,即便是心中害怕,也不得不站出来,正要压下惊惧,礼貌问询对方究竟是何人,有何来意之时,闵致远将欲上前的汤母拦在了身后,朝着她摇头,示意她不必出来吭声。

    闵致远已经整理好了神色,松开捏着蒲矜玉手腕的大掌,往前一步,拱手问道,“阁下来此,是喝喜酒的么?”

    听到喜酒这两个字,晏池昀阴阴冷笑出声,他不理会闵致远,直接往后问蒲矜玉,

    “你要装傻充愣躲到何时?”男人启唇,声音磁沉而危险。

    今日,他有的是时辰陪着她耗。

    这会子,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到了蒲矜玉的身上,因为鸳鸯戏水的红盖头遮掩,众人并不能得知她此时此刻的神色究竟是怎样的。

    除却惊艳于她身形的窈窕之外,大家心中都忍不住在想,原来此女另有来历。

    也是,她生得如此貌美,怎么可能会是闵家的什么来投靠的远亲呢?

    而且,这场婚宴实在是办得太快了,此刻大家又不免想到,这个俊逸男人进门之前所说的那一句,什么夫婿,什么再嫁。

    会不会是逃妻?

    闵致远的确是十里八村最出众的男儿,可跟眼前的这个男人相比,显然要更逊一筹啊。

    对方不仅生得俊逸高大,通身气势无比凛人,而且看起来来头不小,有权有势,这女子做什么抛弃了这样好的男儿,非要来大田村嫁闵致远?

    蒲矜玉没有答话,正当闵致远预替她回绝之时,她总算是动作了,伸手拉住了闵致远的手腕。

    大家都看到了她的小动作,尤其是晏池昀,他真是气得戾气往胸腔里不断横冲直撞。

    当着他的面,她居然还跟这个男人拉拉扯扯!

    眼见她要将自己的红盖头给扯下来了,晏池昀没有让她动作,直接吩咐手底下的人,将所有人都驱赶出去。

    一听到可以走,这些村民都不用人驱赶,脚底抹油火速开溜,众人的确是喜欢看戏,但自身的小命更要紧一些,可别为了看戏,把自己的小命都搭进去。

    有一些讲义气的闵家亲戚想要留下来帮忙,汤母和闵致远让对方快些走。

    话是这么说,也还是留下了一些往日里跟闵致远交好的铁哥们。

    牟三本来不想走,他的老母亲硬生生把他给拽走了,汤母干脆就让他把闵双也给带走。

    这些人走后,汤母原本要留下来陪同闵致远讲道理,可晏池昀的耐性告罄,他一个眼神过去,他手下的人,直接把这些自发留下,企图要帮着闵家与他对抗的人驱赶出去。

    双方动起手来,即便都是大田村里的精壮汉子,可跟真正的练家子比起来,还是很快落了下风。

    场子清得无比干净,汤母也被人给拽走了,蒲矜玉听到了她的叫喊声。

    她正要制止,闵致远的动作最快,他上前与挟持住汤母的侍卫交起手来。

    晏池昀观察着他的招数,脸上的嗤意展露无疑,没一会,就当闵致远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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