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只是要给她看身孕, 主要是想看看她会不会有心病?
即便是太医很大可能治不了她的心病,或许可以开些解郁舒气的方子,指不定有些许效果呢。
除此之外,若有了孩子,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至于如此摇摇欲坠了吧。
蒲矜玉耷拉着眼睫,眉眼晕出些许不耐烦。
她自然不可能告知晏池昀,每次亲密过后她都有服用避子药丸,绝无可能怀孕。
但听着他的意思似乎很想带着她看太医,宫里的太医医术精湛,若是把脉很有可能会看出她在服用避子的药丸。
“不好。”她缓过来气之后,直接拒绝了他。
“为何?”他问她。
“因为我每个月的癸水都很准时。”
晏池昀自然清楚癸水便是女子的月信。
“那你…平时难受么?”
他微微动了一动,想再换一换口吻变相与她继续商量。
可没想到,她忽然起身,撑着他的胸膛,毫无留恋的退离。
明明情到浓时,她——
对上女郎厌恶的眼神,晏池昀心中一滞,就连那些舒坦难.抑的空虚,那些情.欲一时之间都顾不上了。
她冷淡如冰的眼神仿佛在他的身上泼了一桶凉水。随后他立马道,“你不想我们便不看了,好么?”
他再一次即刻退让了。
蒲矜玉看着他俊逸的面庞,听着他低沉温和的话,她的视线毫不掩饰从他的脸上扫至于下方,看向他没有任何遮掩的私隐。
看着他的丑陋,他异于常人的狰狞。
这样算得上审视的目光十分的冒犯,即便是存在于夫妇之间,也足够令人感受到不适。
但他若是也冷脸,都不必争吵,绝对会令氛围瞬间凝窒。
晏池昀的性子往日里便很冷淡,对于她已经用了不少耐性,接二连三放低自己的底线。
他基本上从来没有哄过人,这二十多年张口的次数就在这一年居多,且回回都是对着她。
真的太少遇到这样的事情了,偏偏又是他心动的人。
若是他不中意她,何至于将自己处于这番境地?
他捏了捏眉心,从旁边拉过被褥遮掩住,低哑着声音解释,“是我不好,不该贸然提议。”
那件事情才过去,他不应该如此着急,因为她的情绪还没有彻底稳定下来。
“你不想就算了。”他朝她抿出一抹舒星朗月的笑,下意识伸手要触碰她的脑袋,但又怕她拒绝,最终只是指尖微动,没有抬手。
即便他已经扯过被褥遮掩住了,可蒲矜玉的视线依旧定格在上面,她隔着被褥直勾勾看着被褥之下的遮掩。
视线实在太过于直接,加上两人之间的这场行房还没有结束,所以他的意动显而易见的明显,纵然是用被褥掩盖了,也聊胜于无。
而且他发现自己在她如此轻蔑的眼神凝视下,居然越发兴奋,他本该排斥,甚至恼怒,但都没有。
是不是因为她的眼睛很漂亮,连带着投过来的视线他也很喜欢?
晏池昀不知道,他唯一清楚,不能这样叫她接着看下去了。
蒲矜玉的烦躁是在一瞬间涌现上来的,与他的行房,她的确感受到了愉悦,她放任自己沉浸其中。
她想要多多在乎自己的感受,不再那么圈禁筐束于嫡姐身份的框架里,因为这个身份,在做这件事情时她一直都有所收敛。
晏池昀的确是个很好的行房高手,即便之前有所克制,但因为他很会照拂人的感受,加之动作温柔,所以她很多时候是能够感受到浅浅愉悦的。
但又因吴妈妈和经春总是掌控她和他的亲密关系,所以经常早早结束。
这一次,就在她任由自己放空沉浸的期间,她发现这个诡计多端的男人,又在活络心思跟她提一些有的没的。
他接二连三的,用他那磁沉性感算得上十分好听的嗓音,诱她哄她,跟她提议看太医瞧身孕,他想干什么,他很着急要孩子么?前几年都没见他那么着急。
她上辈子就是因为心力衰竭难产死去。
他想令她身怀有孕,他想害她。
这个认知,令她渐渐清醒,所以她瞬间抽离了这场情事,掐断这场让她感受到愉悦的行房。
她看着他用来取悦她的罪魁祸首,想起他对程文阙的处置。
有一刻,若是手上有一把刀,她也想去了他的势。
就是因为这里,时常会弄得她十分狼狈,令她身怀有孕,令她难产死去。
恨意在眸底翻涌上来,浓密的睫羽遮掩住了,幔帐昏暗,晏池昀没有看到。
他只感受到她的冷怒,又扯了扯被褥,加大了遮掩,他按下心底那未曾完全平复的意.欲。
“我抱你去沐浴?”他打着商量。
蒲矜玉抬眼看向他,径直推开他伸过来的手,就这么大剌剌站了起来,尽管她的腿还是软的,不曾遮掩的漂亮尚且泛着明显的泥泞。
她也不管了,趴扶着床沿,一点点下了床榻,扯过旁边的裙衫,裹上之后进入了浴房。
晏池昀看着她单薄的背影,低头瞧了瞧自己,闭眼捏了捏眉心,按下烦乱与躁郁的心绪。
“……”
经过这场闹剧,蒲矜玉不同他挨着睡了。
她卷了被褥,缩到里面去,拉开距离背对着他。
晏池昀看着蒙住脑袋,只露出长发的背影的女郎,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他转过来面对着她的背影。
修长如玉的指尖拨弄着她松软顺滑还带有一丝潮意的发尾,缠绕于自己的指骨之间。
翌日,晏池昀的休沐结束,必要去镇抚司了,地下赌场的案子拖了许久,御史大夫韦涛阳奉阴违瞒天过海,运行地下赌场的事情还悬着。
幸而这些时日,那神偷的身份已经查得差不多了,人也有了下落,得赶在韦家之前找到他带回京城。
但她这边……
昨日闹了嫌隙,他想要陪她用早膳,跟她说说话,缓和缓和关系,可他都洗漱好了,她依然不起来,似乎还在睡,有可能醒了,但是不想理他。
时辰又不能耽误过甚,晏池昀站在床榻边沿,幔帐之外,轻声与她道他今日必要得出门了,让她不要饿了肚子,记得用膳,若是事就派人去官署寻他。
蒲矜玉在男人靠近床榻的一瞬间,便已经睁开了眼睛。
面对他的关怀,她始终置若罔闻,理都不理。
晏池昀隔着幔帐看了一会,最后还是没有掀开幔帐,他离开了。
人走后许久,蒲矜玉方才慢吞吞爬起来,出了幔帐她便见到了丝嫣,她上来给她行礼请安。
上一次因为她的事情,丝嫣受到了杖责的处罚,近来勉强养好伤,本来她不能够再回蒲矜玉的身边伺候了,又怕新找来的贴身丫鬟摸不清楚蒲矜玉的秉性,晏池昀才调了她回来。
面对蒲矜玉,丝嫣比从前还上了十二分的心。
晏池昀的下属交代了,若非特殊情况,必要寸步不离跟着她,绝不能出现任何差错,也不容许她和旁的男人接触。
蒲矜玉看了丝嫣一会,没说什么,她梳洗上妆,换衣用膳。
吃完之后往外走,丝嫣连忙带着侍卫跟上。
可她方才出门,就有人给晏夫人传信。
这会子处于午后了,晏怀霄的新妇李静瑕正给晏夫人报账回信。
下人来报大少夫人要出门,她的眉头立马就蹙起来了。
提到蒲矜玉,晏夫人就来火,刚要训斥,让人把她带回去,别出去丢人现眼!
还是老妈妈及时给她端了一盏茶,眼神暗示李静瑕还在身侧呢,晏夫人这才稳了下来。
“嫂嫂的病好了吗?”李静瑕惊喜问。
“或许是好了吧。”本来就没有什么病,不过就是做错事被禁足而已。
她爬墙偷人,禁足都不算什么惩罚了,可才禁足几日,晏池昀居然就把她给放出来了,是觉得她太安分了吗?
舍不得和离,怎么着也要关个一两年,直到那日看到的众人忘却或者淡化这件事情,亦或者永远不要叫她抛头露面,他倒是好,几日就把人给放出来招摇过市了。
“婆母,要不要请嫂嫂过来一叙?”
李静瑕心中惦念着还没有跟蒲挽歌打招呼,正式见见面的事情,不知道生的什么病,前些时日还昏迷不醒,今儿就能下地走动了吗?
可晏夫人却道,“应当是昀哥儿觉得她刚醒,闷在房里有几日了,叫人陪她出来散散病气吧。”
“这养病要紧,还是不要传人去叫她了,说话碰人也费精神。”
晏夫人拒绝了李静瑕的提议,她察觉到晏夫人似乎不太想见蒲挽歌,捧着账本识趣没再提这件事情。
前来传话的小丫鬟又问可否允许蒲挽歌出去?
当着李静瑕的面,晏夫人还得压着心火,尽量促使自己心平气和,“她要去哪?”
“少夫人说想回娘家一趟。”
嘴上说的回娘家,别是又出去找野男人,晏夫人斟酌着要不要放行。
又听到小丫鬟说,晏池昀已经派了侍卫跟着她。
如此,晏夫人摆手,“叫她早去早回。”还是怕蒲矜玉又闹出什么不可开交的事情。
晏夫人打着体贴她病体未愈的名义,派了两个老妈妈跟着她回去。
蒲矜玉是在门口被拦下的,等了一会,见到晏夫人派了人跟过来,她没说什么,拢着斗篷出去了。
蒲夫人没想到她居然还敢回来,原本张口就想骂,可一看到蒲矜玉后面跟着的侍卫及老妈妈,不得不噎下这口堵了许久的气,只冷声问她归家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