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气重现事关苍生,我只能这么做。”扶枝轻叹一声,缓慢开口。
“若能证明我的清白,我自然无所谓。不过你也不必道歉,你救了我的性命,我还未回报你。”
话还未落,扶枝偏头看他,道:“不如做我的徒弟,自然能找到机会报答我。正好我教你术法,我也不必自责。”
桑瑀头顶的毛发在日光下呈着淡淡金黄,扶枝手痒揉了揉他的头顶,毛发柔软,眉头逐渐舒展开来,道:“怎么样?”
桑瑀任由她的动作,道:“可以。”尾巴不自觉地随意摇晃着,无意间地搭在扶枝的小腿上。
“天暗了,那我的徒弟总不能睡在冰泉边上吧,带你看看你的屋子。”扶枝站起身掸了掸青色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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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
“这些时日奔波劳顿,未曾好好沐浴过,今日便好好休息吧。”扶枝道。
“好。”
待到扶枝离开,桑瑀环视屋内陈设,周围的物件皆是上等紫檀木。素白的屏风后的木桶里冒着热腾腾的水汽,一切都准备的恰到好处,怕是做梦也不敢做的这么美好。
桑瑀进入浴桶里,渐渐一阵白光在水汽中渐盛,整个屋子几乎被照亮。
待到白光散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上了浴桶边。
木桶里的少年缓缓睁开眼睛,眼型极为好看,眼尾微微上挑,红色的眼眸平添一分龙凤般的舒展。
“好久没变回来,这身体都使不惯了。”桑瑀喃喃道。说罢,便生疏地梳洗起来。
正洗着,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阿瑀,我给你备了些滋补的汤药,对你的身体恢复有好处。”
“等一会儿就好······师尊。”桑瑀扬声道。他双手撑在桶边,抬脚出去,连带起一片水珠洇湿地板。
“我可以进来吗?”扶枝道。
“等我一会儿。”桑瑀迅速简单地穿好里衣给扶枝开门。
温热的潮湿扑面而来。
扶枝看清人后,一时间愣在原地。
原本的小黎狐变成颀长挺拔的少年,一头乌发上还不停地滴着水,里衣更是松散地系着,露出硬朗的线条。
扶枝面色不变,心道:哪家的可爱的小黎狐显了人形后是这般模样,不都应该是粉嫩粉嫩的小团子吗?
“师尊,不进来吗?”桑瑀面露疑惑地问道,随即又往侧边挪了半步。
扶枝回神,“哦、对......对。”
扶枝进来将汤药放于桌上,逐一打开。色香俱全的大碗小碗摆了一桌,桑瑀垂下眼睫低低地看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
“这些都是给我准备的吗?”桑瑀再抬眼望向扶枝。
“当然了,我看凡间有人是这样做的。”扶枝回道,她顺手舀了一碗汤放在桑瑀面前。
“为我准备这么多,不是糟蹋了吗?”
“可以留着明日喝,不算糟蹋。”
桑瑀抿了抿唇,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喝着汤。
扶枝支起手肘倚在桌案上,面露好奇地看着桑瑀的模样,盯得差点让桑瑀咽不下。
好吧,虽然不是粉粉嫩嫩的小团子。但他的模样好看得瞬间让扶枝接受。
桑瑀尽力无视扶枝望来的视线,无语又默默地喝汤。最终,他还是没有喝完,带着绝望地靠在椅子上。
“不打紧的,不必急着今日就喝完。休息吧,明日为你置办几件衣裳,长得好看自然要配得体的衣物。”扶枝盖上瓷罐。
正起身准备离开,却被桑瑀抓住衣袖。
“师尊,我有许多衣裳。不必再费心准备。”桑瑀道。
扶枝眼尾化开浅淡的笑意,温声道:“这可不一样,你的便是你自己的,我所赠是作为师尊的一片心意。”
话毕,扶枝便离开了。
桑瑀的手指蜷缩,目光轻散地落在窗外的月桂树上,看不清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桑瑀才缓缓起身,回到床榻上。
翌日,枝山的天早早便亮了。各样的灵虫环绕在灵谭边修炼,煽动的翅膀上闪着莹白的流光,恍若神灵洒下的福泽。
扶枝一袭白衣懒散地倚在灵谭旁,指尖逗弄着这些小灵虫。
“令芒,你好讨厌!不要弹我美丽的翅膀!”小灵虫气鼓鼓道。
“这么漂亮,给我摸摸也不可以吗?”扶枝调笑道。
小灵虫思考一会儿,道:“看在你夸我漂亮的份上,给你摸摸吧。”说罢,便飞到扶枝的指尖扬起翅膀。
“对了,你昨日带回来的黎狐又是哪里捡的?”小灵虫问道。
“怎么说话的,那是我收的徒弟。”扶枝道。
“咦,怎么还收徒了?”小灵虫有些好奇,翅膀扑棱地煽动着。
扶枝停顿一会儿,想不出缘由,便随意道:“许是长得好看些,若有小姑娘喜欢他,我这枝山说不定会热闹得紧。”
小灵虫看着扶枝的面容,小声道:“这样也好,也比一个人好。”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轻咳,桑瑀有些尴尬地站着,只道一声“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