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上来犯贱,百里漾岂能忍他。

    “老五, 四王兄我跟你说……”长夏王还想继续洋洋得意地“指点”百里漾,突然间眼前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下意识地闭眼,下一瞬脸上就被泼了一杯温酒,酒水瞬间糊了他满脸,有些进到眼睛里,激得他的眼睛生疼。

    “百里漾,你干什么!”长夏王当即大怒,这会儿也不装醉酒了,连忙用手抹掉脸上的酒水,随后气急败坏地怒指百里漾。

    “四王兄,我说你喝醉了,只是帮你醒醒酒而已。”百里漾容色淡淡,眸光冷厉直射长夏王,“如何,眼下酒可醒了?”

    两人这边闹出的动静不算大,可依旧是惊动了周围不少人,纷纷看过来。长夏王意识到周围人的目光聚集在他和百里漾身上,这会儿脑子总算是清醒了,反应过来第一时间往皇帝所在的方向看,发现皇帝在与淄川王等人说话,并没有主意到这边,心里松了一口气。

    百里漾见状不由目露讽色。

    这厮摆明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恶心不占理,捅到皇帝那里必定是要挨训斥的。可他偏偏又要来发一下癫,就是为了来恶心百里漾一下,而百里漾也确实是被恶心到了。他以为百里漾会顾忌场合不与他这个醉酒之人计较,那他就想错了。

    “你!很好,老五,你可真是好样的。”这句话是长夏王狠狠咬着牙说出的,仿佛齿间用力磨的不是他的牙,而是百里漾。他也不敢把事情闹到皇帝跟前,只能选择了忍气吞声,强压着怒火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席位。

    一场带着硝烟的小冲突就此消弭。

    看到百里漾与长夏王起了冲突的人不少,可事发突然,大多人只看见长夏王脸上被泼了酒,并不清楚两人是因为什么起了冲突。眼看着江都王与长夏王只是争执了几句,显然是顾忌着场合并不想将事情闹大,他们这些人也不会自找没趣重新提起这事,但不少人却是将这两兄弟的冲突记在了心里。

    “大王。”颜漪也被百里漾这边的动静惊了,回到百里漾身边,目有忧色。

    百里漾安抚她说“无事”,表示长夏王那厮在他这里还讨不了什么便宜。长夏王满嘴喷粪的那些话他并不想让颜漪知道,知道了也是多了一个被恶心的人,没有必然。

    “百里涌过来发生了疯?”百里澄亦走过来,她的话就很直接了。

    百里漾冷哼,“再一次借酒装疯罢了。”

    之所以说“再一次”,自然是因为长夏王是有“前科”的。

    “想来长夏国的风水当真是养人,老四这德行是越发被养出来了。”百里澄手执着酒杯,品尝美酒,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了坐在席位上气冲冲猛灌酒的长夏王,眸光很淡。

    熟知她的人看到她这副模样就会知道有人很快就要倒霉了。

    “看这样子,老四是不知道他儿子今日给他闯出什么祸来了。”百里漾说道。

    若是知道,长夏王就不会有心情贱兮兮地过来挑衅了。甚至严格说起来,真正“闯祸”的人并不是长夏王四子,而是他自己。他的儿子不过是把他干的好事说出来了而已。

    百里澄道:“老四这些年在长夏国真是越发不像话了,不吃点教训他就永远不知道长记性。”今日长夏王四子欺负阿荧和八皇子的事情她也知道了,子不教父之过,算账自然要算到长夏王头上。

    百里漾一看长姐便知道她心中已经想好了如何找长夏王算账、给他一个难忘的教训了。他记得,长夏王自去年被削减封地之后一直想法设法地想要求陛下给他重新赐封回来,这一年多收敛了不少过往的荒唐行径,这次上京更是将儿女带来以博取陛下的欢心,以此求得陛下心软。

    皇帝也确实是有点心软了,再看长夏王这一年多也老实了不少,觉得四儿子经过上一回应该是吃到教训知道改过了,准备着后面下旨将前面削减的那一个郡重新划归长夏国。

    长夏王自己怕是也察觉到了皇帝态度的松动,以他的德性,事没有成就开始飘了。恐怕方才过来跑到百里漾面前借酒装疯也有这一方面的原因。

    打蛇要打七寸。似长夏王这样的烂人浑人,你不一次性把他打得痛彻心扉,他下一次还是敢出来犯贱。这次打了,他应当能够老实很长一段时间。

    长夏王这次别想把封地要回去了。

    长夏王过来发疯犯贱只是一个小插曲,他还不值得百里漾几人因为他坏了今日除夕夜宴的好心情。他们没怎么把长夏王放在心上,可事情过后没多久,长夏王妃过来为长夏王的行为致歉,请百里漾不要同长夏王一般见识。

    百里漾当时并没有接这话,长夏王妃大概也知道他的态度了,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看跟在长夏王妃身边紧紧靠着母亲的小姑娘可爱,给了她两块糖糕,小姑娘明显有些害怕,在母亲的鼓励下还是鼓起勇气向百里漾说了一声“谢谢”,半边身子马上又缩到母亲身后了。

    除夕宫宴行至月上中天,筵席已散,众人也纷纷告辞离宫。

    向帝后以及太子一家三口告别后,百里漾与颜漪、百里澄结伴出宫。夜里的风还是冷的,百里漾怕王妃受冻,握着她的手藏进了宽大暖和的袖袍里,两人因此挨得很近。他们这番亲密的举动逃不过百里澄的眼睛,对着二人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

    百里漾与颜漪皆有种被撞破了亲密的羞涩,但面对的是百里澄,那感觉还好,让她看去便看去了。

    行至宫门外,夫妻俩与百里澄分别,登上各自宅邸的车驾,在同行了一段路之后再分开。

    “王妃,你在想什么?”车驾里,百里漾被晃得有点头晕,嘴巴还有点渴,正要倒一杯水来喝,却见颜漪似乎在出神,不由问道。

    “我在想长夏王妃。”颜漪回道。

    “四嫂?”百里漾想起了代长夏王过来致歉的长夏王妃,不由感叹道,“四嫂做这个长夏王妃也是可惜了。”

    长夏王妃宁氏是当下很典型的端庄得体的名门闺秀,宁氏也是颇有名望的存在。当年长夏王已至婚龄,皇帝念及长夏王母族卑弱的出身以及已显出些许的荒唐放诞地行迹,特意为他挑了这么一位知礼识大体的王妃,希望能够规正长夏王。

    然而长夏王并没有体谅皇帝的苦心,一方面嫌弃宁氏不如其他兄弟的王妃的出身高,一方面又觉得宁氏无趣死板,张口闭口就是不让他做这也不让他做那,早早就对宁氏生厌,将她冷落。在长夏国中更是变本加厉,宠信旁的侧室媵妾,若非碍于宁氏是皇帝下旨册封的长夏王妃,几乎要视她于无物。

    长夏王妃在长夏国的日子并不怎么好过,她这王妃在所有的王妃之中是最受气的。她只诞育了一女,长夏王对这个女儿也不看重。方才也见到了,小姑娘小小一个,性子养得敏感怯弱,长夏王真是不干人事。

    百里漾真心觉得宁氏配长夏王真是一朵鲜花插到了牛粪上,偏偏长夏王还要时不时抽风一下,连累长夏王妃。就此这一次,长夏王这厮在前头得罪人,长夏王妃不得不在后头跑来致歉。她不是愿不愿来的问题,而是不得不来。说到底她与长夏王夫妻一体,是绑定在一起的。长夏王被收拾了,她多少也会受损。

    “百里涌这厮怕是只有挂在墙上的时候才会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与父亲。”百里漾无不嘲讽说道。

    “挂在墙上?”颜漪疑惑,“大王这是何意?”她总觉得这挂在墙上对于长夏王来说估计不是一件好事。

    一不小心又把前世的用语带出来了。

    王妃理解不了很正常。毕竟这个时代人死了寻常人家更多都是立个牌位放在家里,遗像什么的,对于王侯以上的会有,但那大多都是挂在或是收在陵寝里的。

    百里漾解释了一下,“挂在墙上就约莫是、等于死了。”

    这形容……

    颜漪看向百里漾,百里漾唯有微笑。不管怎么说,他也没有说错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更新啦。

    第165章 登顶之心

    除夕之后紧接着就是元日。与普通百姓过年不同, 天家过年并非是简简单单过个年仅此而已,往往还伴随着各种重大的仪式。

    参与这些仪式的人上至皇帝下至臣子小吏皆是忙碌不已,百里漾亦是其中的一员。这是百里漾作为外封的藩王头一次留京过年。与上一次在湛京过年的皇子身份不同, 因为身份的转变,他要参与的各种祭祀仪式无疑变多了,在其中担任的角色也大不一样了。

    正月初一是为元日,朝中要举行元正朝贺。作为藩王,百里漾需要穿戴冕服与其他藩王、文武大臣以及外邦使节于皇宫正殿向皇帝行朝拜祝贺之礼。元正大朝会之后便是赐宴, 期间伴有丝竹舞乐助兴。至初二, 皇帝领百里氏族人拜谒太庙, 由宗正卿荣王为主引,祭祀百里氏先祖。至初三一直到后面的初五, 还有祭祀天地的祈谷礼等等。

    这些祭祀仪式因为意义重大都是不能免的,可考虑到皇帝的身体撑不住如此繁重的仪式, 太子亦是如此,因此各种祭祀仪式在有需要皇帝或是太子出面时尽量做了删减, 可其余参与之人却是需要一步不差地完成整个祭祀仪式。百里漾也因此从初一连轴转到了初五, 这才开始慢慢闲下来, 将更多的时间投入到走亲访友之中。

    是的,过年走亲访友是必然要做的,百里漾自己也有一大堆的亲戚。自己百里氏这边的,如越国长公主、淄川王、荣王等长辈是要亲自携王妃登门拜访的,舅舅家崔大将军府也是要去的;另外王妃那边的亲戚也不能忽略的,定国公府是王妃的娘家,必然是第一个要去的。

    这一圈亲戚走下来,百里漾发现自己的亲戚还真的是挺多的。

    “大王累了么?”

    回江都王宅的马车上,百里漾说自己头疼躺倒在颜漪的腿上, 拉着她的手放在脑袋上给他舒缓一下。颜漪看着似乎越来越有无奈气质的百里漾,有时候莫名有种养了只娇气大猫的感觉。无奈看着躺在她腿上哼唧的人,只好遂了他的心意给他按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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