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有四郡之地,因江都为王驾所在,因而立有王国学,其余郡则立郡学,实际上比江都国学低一级。江都境内若是有条件的学子更愿意来到江都国学之中进修学习,不仅是因为国学之中师资更为雄厚,也因为此处更加靠近王驾所在。

    郡学与国学合称为郡国学,在各地延请名师为学子讲学,亦不乏有其余郡县的学子奔着讲学师傅的名声而来的。江都国学之中,经师为诸讲课师傅之长,现任经师姓郑,是一位博学之士,已过知耳顺之年,在前朝时名声就不小。他经历过前朝末年的战乱,曾几番流离,曾倒在江都饿得奄奄一息,后为人所救,干脆就留在江都度过晚年了。

    当初江都设学之时,时任郡守久闻其大名,亲自到家中请他出山任经师,为学子讲学。一开始这位姓郑的博学之士没有答应,耐不住郡守诚心实意,三番五次亲自来请,又能说会道,他被打动了,于是决定出山。

    百里漾初来江都之时特地来见过这位郑经师,人家确实是治学大家,他还听过郑经师的讲学,与之对比太学之中的那些博士也是不差的。若非郑经师已年迈,惦念着在江都安度晚年,人家就是往太学去也是能为博士的。

    “郑经师之名我亦有所耳闻,见日能听他讲学亦是一件幸事。”颜漪微微有些惊诧,由一开始的颇有兴趣转变为兴致盎然了,隐隐还有些担忧和着急,“门前不见人出入,莫不是已经开始,我们来晚了?”

    “不会不会,没有来晚。”百里漾连忙保证道,“我来之前特意问过,郑经师的讲课还要在两刻钟之后。新年伊始,正旦开课,国学之中很有一番仪式要过,仪式之后才是讲学。”

    “我听夫君安排就是。”颜漪对百里漾表示信任,心下也安定了。

    百里漾感受着颜漪对他的信任,胸中顿时升起一种万丈豪情,觉得只要她开口,任何事情都为她去办到。他有点能够体会到以前历史典故所说的“冲冠一怒为红颜”、“烽火戏诸侯”的感觉了。不行不行,他怎么能够这么危险的想法。烽火戏诸侯是不可能的,他的王妃也不可能会提出什么荒诞的要求让他去做。

    “我们先进去吧,提前占好位置。”百里漾算着时间,拉着颜漪就往江都国学的大门走去。

    “来者何人?国学之地,闲人免进。”值守之人看到这对年轻郎君女郎朝着他们这边过来了,顿时心中一紧,但还是牢记职责上前阻拦,让他们出示凭证。

    江都国学是官学,自然不是什么人想进就能进的。值守的守卫要负责查验来人的凭证以及驱离无端擅入之人。他们看得出百里漾与颜漪两人不是平常人,这国学必然是能进得的,只不过规矩就是规矩,他们不按照规矩办事若是出了什么差错,事后必然要受责罚,因此,该走的过程还是不能省的。

    百里漾自然也不会因为他们的阻拦而说什么,别人的职责所在,有什么好苛责的。在出示了凭证之后,守卫没有多问直接放行了。

    “夫君的凭证是从如何得来的?”颜漪看了一眼百里漾出示的凭证,却没有看真切,好奇之下问道。

    百里漾携颜漪入内,给她看了通行的凭证,说道:“这是前几日让范国相写的荐书,有了它,我们今日在国学之中可以畅行无阻。”

    江都国学是官学,长期在此就读的学生为官学生,他们在官府是录有学籍的,在进学期间官学生可以畅行国学,乃至可以住在国学之中的监舍之中,也就是内宿生。这些都是固定的学生,但也有不固定的学生。有些是游学到此想入内旁听的,这种时候不仅仅要证明自己的身份,还需要得到当地有名望之士或是官府的推荐才能够入内旁听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更少了。

    第128章 讲学前

    大衍开设官学, 招收天下学子入内进修研学,考核通过者即可获得授官的资格,步入仕途;或有学问精深者, 可入天下官学任讲学师傅或是自行开馆授徒。这些开馆授徒者,与官学相对应,即为私学,比之官学在许多问题上要自由很多,不过从私学学成之人并不能如官学生一般直接获得授官的资格, 还是要参加并通过官府相应的考核才行。

    世人追逐功名利禄、封侯拜相是大势所趋, 官学因此尤为兴盛, 但这并不代表私学就不兴了。毕竟有些鸿儒名士不慕名利,不爱出仕就喜欢窝在山野之中, 官府征辟也不愿意应召。可他们的名气实在太大,又多是有才德之士, 慕名者不知凡几。既然山不就我,那我来就山。许多学子慕名前往那些名士的隐居之地拜师学艺, 因而成为私学生。

    大衍并不禁私学, 相反还鼓励私学与官学之间进行交流, 由此大衍境内逐渐开始兴起一股游学之风。既是游学,那么各地官学时不时就会有一些外来学子想要入内听课学习,成为旁听生。荐书就是为这类人准备的。

    百里漾与颜漪今日的身份就是前来旁听的外地学子,荐书是范国相亲笔所书的,加之他曾经在江都国学之中讲课,拿着他的荐书过来自然不会有人阻拦。也因为拿着范国相的亲笔荐书,国学很快来了人为二人引路,一路介绍国学之内的建筑和景致。

    “拐过前面的回廊右转便是平日里学生听课的学堂了。今日是正月开课的第一日,春乃一年之始, 前头在举行开学礼,开学礼之后郑经师将会进行本年第一讲。若是不想错过,二位可先去学堂等候。”

    负责领路之人乃是国学中的一名佐吏,他本应该同其他同侪一道在前头准备开学仪式以及郑经师讲学之事,忽然间来人禀报说是有人拿着范国相亲笔所书的荐书过来想要旁听郑经师讲学。一般的荐书按照流程走就是了,但这次不一样,那是范国相亲自荐过来,自然不能等闲视之,故而才有他亲自前来。

    过来之后见到人,佐吏忍不住惊诧,怎么荐来的是一男一女,这是从来未有过之事啊。何况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一对年轻夫妻。以往不是没有带着妻儿一道过来求学的,可学子的妻儿都安置在外面,从未有过带进国学之中来的。

    佐吏心中犯难,可一想这是范国相荐过来的,范国相岂会不知这对年轻夫妻的情况。不管了,既有荐书,那么便是符合规矩的。纵使后面真出现什么问题,那也有范国相在前面顶着,他只管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便是。

    百里漾可不知道这引路的佐吏内心的心思百转,他忙着与颜漪介绍国学之中的建筑用途以及一些自己觉得有意思的地方。他之前来过一两次国学,对国学里面的景物记得一些,听着佐吏介绍,他自己也在旁边补充一些自己的看法。

    “这地方我记着原先有颗桃树来着,那次来时正好是三月,一树桃花开得极艳,如今怎么见不着了?”行过一道小门,百里漾指着一块空地纳罕道,自己觉得是没有记错的,便将目光投向佐吏,希望他解惑。

    佐吏边走边听不由暗暗心惊,这年轻学子说的竟与国学这些年的变化对得上,他之前还真是来过江都国学的。这让佐吏不由得又开始猜测百里漾和颜漪的身份,嘴上却不忘答道:“这以前确有一株桃树,每逢春三月时花开灿烂,常有学子于树下读书。只可惜去年秋末生了虫害,不到一月便蛀死了,只好令人挖去。后面一直没有定好种下什么,地方便空着了。”

    “那当真是可惜了。”百里漾是曾经见过那满树桃花如红云罩顶的盛景的,如今再看这光秃秃的草地皮,心中没来地升起一股怅然失落感。

    “此地失一景,实在可惜。”颜漪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那桃红满树、落花缤纷的景象却不难想象出来,尤其是此处少了繁木的点缀之后,空寂寥落,徒留一地的荒芜,见之总以为不美。

    两人只是感慨一番,并没有要对国学里面的园林规划提什么意见,毕竟他们俩今日来此的身份只是旁听讲学的外来学子,不好对人家指手画脚的,非要人家采纳的。但佐吏在旁边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一种想要听从他们的想法。

    不如还是继续种桃树罢,如他们所言,桃红满天岂不美哉,树下读书更是雅事。这地方老这么秃着也怪难看的。

    几人只是路过此处并没有逗留,因为算着时间前头的开学仪式快要结束了,这意味着讲学很快也要开始了,他们要尽快去到学堂占座。

    因为是郑经师的讲学,又是开年第一讲,国学之内的重视可想而知。讲学地点选定在国学之中最大的一处学堂,佐吏领着百里漾与颜漪过去时已经来了一批人。一部分是国学之内的学子,他们统一穿着学子青袍很好辨认,一部分人数相对少些,衣着不一,但皆是文士打扮,想来应该也是特意前来听讲学的外来学子。

    这些人聚在一起,三三两两地说着话。百里漾与颜漪的到来并不算特别引人注目,可免不了有人看到了他们,看了一眼之后还没完,忍不住一看再看。固然是因为他们生得好,人对待美好的事物总是向往居多,但也有一些人已经将眉头拧紧了。带女子进去学堂,这像什么样子。

    可这些人纵使不满百里漾将颜漪一介女流带去学堂这样庄严神圣的地方,但却无人出声去做这个出头鸟。他们看得出来,这二人是被国学之中的吏员亲自领来的,那就不是一般的来听讲学的学子了,说不得拥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背景。贸然出这个头,怕是会得罪人。

    百里漾只扫一眼就知道这些皱眉冷脸的人在想什么,他们冷脸,他的脸色只会更冷,同时目光一个个扫视回去,直将他们看得一个个都缩了回去。

    “五郎。”颜漪察觉到周围那些不友善的目光,心中也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如此。她倒是不怕的,自是看到百里漾维护她的举动、将那些目光尽皆挡住,心里不由暖意流淌。

    “不怕。”百里漾以为颜漪是害怕,扭脸看她给予安抚,冷意消融,带着她寻了一处空着的位置坐下,无视周遭对他们的议论。

    此间学堂是国学之中最大的一处,能够同时容纳三四百人列席听讲学。百里漾与颜漪从其中一道门进入,选的位置也偏角落,看见他们的也仅仅是一小部分人罢了,而且大部分是拿了荐书入内旁听讲学的非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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