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半点办法,自然就会消停了。况且,求人办事是要花钱走关系、打通关节的。高家这次牵涉的事情这么大,只花一点钱就跟石沉大海一样,一点水花都溅不起来,那必然是要花很多很多钱的。

    可钱大把大把地花出去了,却没有起一点效果,时间久了,高家内部必然会有人生起不满。高家毕竟是一个大家族,再怎么算,折进去的那些人终究只是少部分而已。花大笔的钱和精力去捞高四爷那些人,有极大的可能捞不出来不说,钱还得打水漂,即便是真的让他们最后侥幸能保得一条命活下来了,那又有多大的用处呢?

    高四爷那些人此后必定绝了仕途,花费那么大的工夫和代价去捞那些注定已经废掉的人,有什么意义呢?高家内部因此生出的分歧和矛盾要不了多久就会显现出来,现在只是才刚开始,即便有人不满也只是藏着没有表露出来。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不满只会越累越多,直至爆发。

    那个时候,高家地人哪里还有空来烦她。

    看吧,高家请她出手相助被拒时骂她果然是商人本色,自甘堕落染得一身铜臭味,对待血脉亲人还要斤斤计较,算这算哪。其实最会算的反而是他们那些人。

    想着,高大娘子面上浮出讥讽之色。

    “东家看得开,这日子总会越过越好。”吴大掌柜想得明白其中的关节,放下心来。既如此,那便不用再去管那些人了。没了麻烦事,他问起高大娘子的女儿,满脸慈爱,掏出一封包好的糖人,“过来时看见路边的糖人捏得极是传神生动,便买了一支过来。”

    “她在书房习字呢,知道她吴叔爷过来不知道怎么高兴呢。”高大娘子笑道,转头叫人将女儿带过来。

    冬至之前江都搞出了这么大的一波阵仗,虽说是江都内部之事,可藩国之上还有朝廷,藩国之旁还有藩国,江都从来都不缺关注。事一出,江都隔壁的定安国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知晓了。褚之彦传信于定安王,告知褚氏因此大受折损,褚之邑的定襄将军之位都有坐不稳的趋势。江都王步步紧逼,褚氏身陷囹圄,以一己之身难以招架,请求定安王援手。

    “蠢货,废物。”定安王看完信大怒,在书房之中怒骂不止,一把将信掼在地上。

    书房之内还有人,但此刻谁也不敢在定安王盛怒之时出言相劝,唯有静默,等待着定安王将胸中怒火发泄出去,理智回归后再说。

    定安王气过一阵了,但也被怒火烧得口干,渴饮一大杯茶水之后,目光扫视下方左右谋臣幕僚,问道:“诸位如何看待此事?”

    褚氏乃定安王岳家,定安王妃已诞下一子一女,按理说褚氏此番求援,定安这边无论如何都不能坐视不管。可问题是,要怎么管,如何施以援手?

    说来褚氏闹到如今这个局面也是自己不谨慎所致。明知江都王巡视边境来者不善,偏偏不知谨慎没有将手里不干净的东西清扫干净,最后叫江都王拿住了把柄发难。人家手头上的证据都是实打实的,况且这是江都内部之事,江都王因此发作褚氏谁也不能说半个“不”字。局面已然如此,这时候才传信来求援,定安王这边又能做什么?

    毕竟说破了天定安王也只是江都王的兄弟,大家都是诸侯王,谁也不比谁高贵。定安王没有理由也不该插手去管兄弟诸侯国内的事务。就算定安王想管,那也得看江都王搭不搭理。

    可真的完全不管也不行。褚氏毕竟是定安王的岳家,褚氏被江都王收拾了,定安王这个女婿面上也不好看。再者,这些年褚氏并非是没有贡献的。用完了就把人踹一边不管了,这多少有些过于无情无义了。虽说这是一方面,但其实大家心里都门清,如今的褚氏于定安王的大业来说已经发挥不了多大的用处了。

    现下就是不知道定安王是如何想的。褚氏是他的岳家,这件事情要如何做还得他亲自开口发话才行。

    “联系朝中交好的御史,叫他们因此事上疏弹劾江都王。”定安王头痛扶额,最终说道。

    如此,底下谋臣幕僚便知晓定安王的态度了。

    管还是要管一下的,总不能寒了褚氏的心。但也只是象征性地令御史弹劾,毕竟御史弹劾诸侯王是要有证据的,无凭无据的,且不说弹劾不成,御史也要遭到申饬,东宫那边甚至可以因此撤掉御史,令其贬谪出京或者直接去职归家。

    其实这御史就相当于是定安王给褚氏的一个安慰。即使如此,那他们就得选一个相对鸡肋的御史出来。食之无味,真丢掉了也不会觉得有多可惜。

    定安王这边做事的速度还是很快的,没过几日,湛京那边御史便上了弹劾江都王的奏疏,言江都王借查抄贪腐之事肆意扩大牢狱,罔顾律法,此为不仁不贤,请惩之。东宫这边早有准备,出列一条一条驳斥回去,有理有据,直将那御史驳得面红耳赤。最后的结果便是御史被贬官出京去一偏僻荒远之地做县令,这辈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来。

    这时候已经没有人在意那个前御史怎么样了。能站在朝堂之上的大臣们有几个不是人精,岂会没有听说近来江都闹出的动静,更知道这前御史弹劾之事算是定安王与东宫、江都王的一次博弈,而博弈的结果无疑是东宫这边再一次大获全胜,那前御史不过是这次定安王那边推出来的一个炮灰罢了。

    前朝发生的事,后宫里也有所耳闻,尤其是这事还涉及到了两个已经就封的诸侯王。栎阳长公主百里澄到椒房殿中给皇后请安的时候顺带着也说了一嘴这事,“我看老三也是没有办法了,才使出了这么一招意思意思。”

    可不就是意思意思么?

    百里漾就封之后,随着手中王权的收紧,褚氏在江都的势力一日不比一日,这次又在贪墨风波里折损严重,失去了最重要的对永定大营的掌控权。今后褚氏在江都若是再不老实,五郎想怎么敲他们就怎么敲,褚氏连反抗的余地都不会有。

    褚氏自然不会愿意自己陷入这样任人拿捏的境地,可他无力翻身,只能求助于定安王。定安王不能真的一点都不管,他管了,但管不了,这就是他的态度。

    “当初这丈人可是他自己找的,如今却嫌弃起来了。”百里澄讽笑道。

    可不就是嫌弃么?定安王估计觉得褚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今什么助力都没有不说,还净惹出事情来让自己来摆平收尾。如今的定安王妃日渐不得宠爱,褚氏那边传来的都是不好的消息,久而久之,褚氏在定安王那里的地位也日渐尴尬起来。

    皇后欣然道:“经此一事后,五郎在江都的地位算是彻底稳住了。”

    褚氏这个被定安王安置在江都的绊脚石,终于能完全踢开了。

    “此事固然值得高兴,但也要记得提醒五郎不可松懈,北面离渊仍虎视眈眈,眼下情形不明,更不可懈怠了。”

    “阿娘说的是,我会去信同五郎说的。”百里澄应下了,随后又笑道,“冬至快到了,想必从江都过来的贺冬礼不日后就要抵达,想来这事五郎会在家书中与您禀报的。”

    “时间过得也真是快,转眼间又是一年冬至了。”时光匆匆不等人,不经意间日子一日日地就过去了。远眺外面殿顶屋檐上的积雪,皇后不由感慨道,“算起来,五郎成亲也有四、五个月了。”

    “八月成的亲,满打满算还不足五月。”百里澄知道皇后心里惦念的是什么事情,也是无奈了,“五月的时间不算长,真有信了,五郎他们还能不告诉您么?”

    那种一成亲就怀孕的总归是少数,这事急也急不来啊。

    “我知道,只是这心里总是忍不住念着。”皇后叹道。

    她生了三个儿女,如今孙辈仅有阿荧一个,有时候看到进宫请安的臣妇,想到人家膝下儿孙绕膝,难免会羡慕。况且,他们椒房一脉的子嗣确实是少了些,随着皇帝的其他儿子长大,这个短处无疑会更加明显,在那些朝臣眼中无疑会被越放越大。

    百里澄也知道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她还改变不了那些人的想法并且自己还要受到那些人想法的制约,想想真是令人很不高兴呢。

    “祖母,祖母,外面下雪了。”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女童声,寻声望去,只见裹得圆滚滚的阿荧迈着小短腿艰难地跨过门槛,手里还捧着什么兴高采烈地过来要给祖母和姑姑分享。

    皇后把跑过来的孙女揽进怀里,摸摸她有些冰冷的脸蛋和小手,心疼问道:“这么冷的天怎么跑过来了,冷不冷啊。”一面吩咐陶掌宫将手炉拿过来给阿荧暖手。

    “不冷。”阿荧脆生生答道,把两只手往前伸,“祖母您看。”

    “什么呀?”皇后往那双白胖的手心里一看,什么也没有瞧见。

    “雪花,是形状漂亮的雪花。我捉住了,送给祖母。”阿荧跟献宝似的打开双手,却只看到了空空如也的掌心,自己愣住了,手掌来回开合,里面依然还什么都没有。

    阿荧只好说道:“化掉了,阿荧的掌心太热了,雪花化掉了。我再去捉一朵雪花来送给祖母,只要我跑得够快就一定没有问题的。”

    外头正在下雪,皇后哪里舍得让阿荧这样再来回跑出一身汗来,到时感染了风寒就不好了。皇后赶忙拉住了阿荧,笑道:“阿荧的心意祖母已经收到了,祖母很高兴。正好祖母也有好几日没有见到阿荧,让祖母好好看看。”

    皇后抱着孙女,刚说上两句话,便有宫人通传说太子妃到了。

    阿荧自然不是一个人来的,太子妃不多时就入殿来请安。皇后免了她的礼,让她赶紧起身过来暖暖身子,又叫人奉一杯暖身驱寒茶过来给她。

    百里澄也给嫂子太子妃梁氏问安。

    “今日怎么过来了?”皇后问道。

    近来湛京的天儿实在冷得厉害,处处白雪皑皑,皇后下令免了宫妃近段时日的请安,也令人递话给东宫叫太子妃也不必冒着风雪过来问安了。

    “冬至将至,宫中有些庶务拿不定主意,儿媳便想请定夺。”太子妃低首说道。说是来请皇后拿主意,太子妃自己也拟出了几条方案来给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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