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睦,真是令人欣慰。

    “你能这么想当真是长大了,舅舅舅母在湛京也可放心。”归家总是令人心情愉悦,百里漾故作老成地打趣起崔栋来,“我瞧着也颇是欣慰。”

    “……”崔栋无语。

    他想起了他们的幼时,身为弟弟的百里漾时常表现出一种不符合年纪的沉稳懂事来,每当自己要做什么捣蛋事时,百里漾圆润可爱的脸蛋上总是将两条眉毛紧紧皱起显出一种无言的不赞同来,一本正经地同他说后果,“你这样不好,回去要被舅父提起来揍屁股的。”

    是的,揍屁股。

    崔大将军是打孩子的,他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这一教子之理,但凡年幼的崔栋做错事,首先迎接的就是来自父亲“沉甸甸且充满了力量的父爱”。崔大将军大孩子专挑屁股打,那里的肉厚,打了让崔栋既知道痛又不会真的伤到。等崔栋捂着屁股哭唧唧的时候就迎来了李氏一边涂药一边说教式的教育。夫妻俩这么多年都是这么配合过来的。

    但是,这关百里漾什么事?

    当然关的。因为那会儿百里漾与崔栋作为年岁相当的表兄弟,崔栋很理所应当地成为百里漾的伴读,两个人成天凑在一块,少不了静不下心读书的崔栋撺掇着百里漾去干“坏事”。崔栋正准备去干呢,小表弟就拧着两条眉毛“教训”他,表现出一副大人的沉稳来,很多次都让他怀疑到底谁是哥哥、谁才是弟弟。

    作为要拉着五皇子逃课去调皮捣蛋的小鬼,不管百里漾应没有应他之邀、事情做没做成,崔栋最后都是要被收拾的。可无论回家后屁股会被亲爹揍得多肿,下一次他都能乐此不疲地继续邀请百里漾去干“坏事”,完全是记吃不记打。

    “不说这些了。”崔栋并不想回忆这些“悲伤”往事,他手执马鞭一指远方,那是江都郡城所在的方向,再次开启了与百里漾的一场新的比试,“还有三十里,我们比比,看谁最先抵达城门下。”

    “好,就比谁先到城门下。”

    然而百里漾话还没有说完,落后于他半步的崔栋一马当先直接奔了出去,马蹄子后蹬扬起来的积雪撒到半空又掉落在显露出来的草叶上,再次将它们掩藏。

    百里漾脑海里一瞬间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靠,这货又是这样。

    百里漾心里骂骂咧咧,却不得不一扬马鞭拍马朝崔栋追去。

    两人突然的策马奔驰带动了身边的侍卫亲军一齐而动,数百上前的马蹄奔腾在极快的时间内将脚下的雪地“清扫”出了一条露出泥土的道路。这里本来就是官道,只不过是被白雪覆盖掩去了原本的模样。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惊了随行的官吏们,初始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山匪劫道?不可能,且不说江都郡城附近早就被荡清了匪祸,他们的这一支队伍可是为了保护江都王而出动的侍卫亲军之中的精锐,足足数百人,真有匪人也不至于这么不长眼,活腻歪了才会选择挑衅这么一支精锐之师自找死路么?

    但他们确实看到了数百骑兵奔腾而出的壮观景象,不免疑心是否发生了什么大事,转头一打听才知道原委,顿时有点淡淡的无语。不过那到底是上位者,他们也不少真的说什么。

    三十里的路程,快马加鞭之下约莫需要花费将近两个时辰,可百里漾与崔栋骑的都是千里挑一甚至万里挑一的良驹,这个时间还要再缩短。

    不过这场比试百里漾最后还是输了。

    “你就是为这东西停下了?”勒马驻足在城门前,崔栋看着牵马而来、手里却捧着一大捧在这冬日里也盛开得鲜艳绚烂的花束的百里漾,不用想也知道这捧花是要送给谁的。

    “路上见它们开得好。”百里漾面上是如水般温柔的笑容,纵然只是浅浅的,只在他的眼睛中漾开了一点波纹,可那弯起的弧度是如此的温暖。

    冬日本就是草木凋零的季节,但在这也并非冰天雪地之中也并非生机断绝、寸草不生、无花盛开。百里漾于奔驰驱策间余光偶然一瞥见到了这盛开于路边的一从烂漫的山花,他不自觉地被吸引,放弃了与崔栋的比试,折返回来去采摘这一束于冬日盛开的山花。

    在看到那一从烂漫山花的那一刻,百里漾的脑海里油然冒出来的想法就是摘下它们送给颜漪。身随心动,等百里漾反应过来,他已经手捧花束了。

    崔栋看百里漾一脸温暖柔软不输手中花束灿烂的笑容,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虽没有如同百里漾这样对妻子如此喜爱,但早年流连于花丛的他又如何分辨不出来一份喜爱的真假。他只得在心中叹气,那位江都王妃是真的很得江都王的喜爱了。

    但这样,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不过,以目前来说,夫妻恩爱和睦对于百里漾、对于他们都是一件好事。

    巡视边境两月余并以雷霆手段处置了一群包括高级将领在内的永定大营以及远宁城官员的大王要回江都,且已经在路上了,然而江都这边的官员直至大王出发了两日才受到消息。

    王上出巡回返,有不迎之理?然而却来不及了,他们再次收到消息的时候,大王已经距离江都郡城不过三十里了。一群人连忙去找范国相拿主意,吵吵闹闹,甚至有言语间暗戳戳质疑范国相已经事先得到了消息而不告知他们的。

    “诸位稍安勿躁。”范国相只能安抚了这群人,“本相亦是不久前才收到大王即将抵达的消息,并不比诸位提早知道多少。大王不提前传讯我等,亦是不想诸位因此劳师动众,亦不会因此责怪,诸位还有什么担忧的呢?”

    正是因为担忧所以才找上门来的,可他们的担忧是可以宣之于口的么?老东西,你说你没有提前知道大王回程的消息,你猜我们信不信。

    大王回江都不告诉他们,若是平时就罢了,可如今的大王可是去边境一趟杀了个人头滚滚才回来的,又在这个时候无声无息地回来了。『完结小说TOP榜:山木文学网』你说他们能不慌么?他们可不会觉得大王在边境杀了一批人后事情就结束了。结束了当然最好,但他们怕的可不就是没有结束么。

    权贵世家本来就是一张网,以人为基础通过各种关系联结在一起的。处在这张网上,你以为你与他没有关系,实则弯弯绕绕隔着好几个人就能勾连出关系来,所谓“一表三千里”某种意义上也是这种关系的写照,即便血脉已远,但到底曾经是出自同一个祖宗的,不是么?但仅仅只是这样的关系并算不得什么,即便是权贵人家谁还没有几个穷亲戚。

    这些人怕的是这个么?显然不是。

    “阿爹,他们如此着急忙慌地来寻您探听消息,看来那些在边境滚落人头之人背后还真与他们有勾连。”送走了那些人,范国相长子回来说道。

    “他们是怕被回来后的大王清算。”范国相冷哼一声,“若不是参与其中了,此刻何必如此着急忙慌。来人的名字都记下来没有?”

    长子回道:“记下了。”

    范国相:“如此甚好,待面见大王时我便呈交上去。”

    他还能不知道这些来急吼吼地来是想干什么。这些人看似因边境之事而惊惧交加慌了神智,但其中未免没有藏得更深之人扔出来探路的石子。但不管怎么样,有动作就说明背后之人不是不慌的,有迹便可寻,不怕揪不出人来。

    “大王眼下也该到郡城了吧?”

    “已入城门,正由随行的侍卫亲军护送入王宫。”

    “甚好。”范国相此刻就犹如寻常百姓家再慈和不过的长者捻须笑得一脸的慈祥,“大王不愿我等官员出城迎接怕也是嫌弃我等碍事了,他更想直接见到之人莫过于王妃了。也好也好,到底是年轻人,久别胜新婚,自然眼中容不下其余人。”

    “也不知道何时王妃能诞下王子?”范国相疑问感慨中带着憧憬。

    长子:“……”

    外人怕是很难想象一直以老成持重端方示人的范国相私底下会是这么一副模样。作为长子,这些年他一直侍奉跟随江都王就藩的父亲身旁,实在了解父亲对大王是怎样的一派忠心赤诚。大王没有成亲前焦心湛京那边何时能给大王定下王妃成婚,大王成婚之后则担心夫妻会否不合,如今开始着急王子何时能降生。

    范国相虽然不说,但是长子知道他内心恨不得王妃马上就能诞下子嗣。问题是,这种事情是能着急来的么?即便是孵小鸡崽子也要先下蛋再孵蛋,少说也要半个月。不,不能这样想。怎么能用孵小鸡崽子作形容。那是不敬君王。

    长子内心反省自我后,面色恢复了以往的稳重,“阿爹,到喝药的时辰了。”

    此时正好负责熬药的婢女将汤药奉上,长子便搀扶着父亲坐下,亲自侍奉汤药。

    说是汤药并非是因为范国相病了,只是一些江都王赐下的补身保养的药材所熬制而成的补品。范国相毕竟上了年纪,人的年纪一旦上去,身体的各项机能都不比年轻时,会比以往更加“脆弱”,加上范国相随行就封以来劳心劳力、竭诚奉公,大病没有小病却是不断。即便是小病对于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来说也是有伤害的。

    范国相对百里漾有辅佐之功,百里漾就封至今能够逐步掌控江都的权力,范国相功不可没。而即便刨除了这些,他也实在是一位可以信赖的慈和长辈,百里漾自然是不愿意他身体出了问题的,也希望他日后退休能够荣养安享百年。

    ……

    大王回宫,王宫宫门大开,使得这位江都之主可以驾马长驱直入。

    “王妃,大王回宫!”初禾万分欣喜地向颜漪来报。

    “已至何处?”颜漪自座上而起,一双满载秋水的眼眸中闪现出惊喜之色,她边说着边往殿门走去。事先并无传来百里漾回来的消息,此时大礼迎接已然是来不及了,但她就是想去迎他,更为了能够更快一些见到他。

    时间就是这么巧,当颜漪方跨出殿门时,迎面百里漾便向她走来。他是一个人朝她走来的,背对着此刻天边橘红的霞色,眼里有光,唇角微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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