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百里漾都挺过来了,在范国相等人的辅佐之下逐步收拢了自己的权力,打压分化江都本地的权贵世族,到如今可以说是真正掌控了江都,可以说是很厉害了。
尤其是这次从边境回来之后,江都之内不知道有多少人心有戚戚然,缩着脑袋不敢冒头尚且来不及,哪里还敢出来生事。但他们缩着不冒头了,可不代表百里漾就愿意放过他们了。
“此风不可长,必要以雷霆手段震慑宵小,使他们不敢再犯。”百里漾与颜漪大致说了一下永定大营与远宁城的情况,他们是夫妻,是一体的,他要做什么总要与她说的。
“边境离江都总归是远了些。”颜漪言简意赅说道。
从江都至边境,哪怕快马加鞭也还有三日的行程。真有什么事情,三日的时间也足够改变许多事情了,也足以抹掉一些痕迹。
“说到底还是褚氏坏事。”即便是已经在边境杀过一次人头滚滚了,百里漾如今依旧还是很生气,“军纪不彰,赏罚不明,这样的军队如何能够打胜仗。他日离渊来犯,如何抵挡敌人的来势汹汹。”
亏他还以为褚氏虽然与他立场不合,但褚之邑这个定襄将军统领永定大营多年不出大错还挡住了离渊上一次的来犯,大局立得住也算是能将,结果只是将私心藏得深罢了。眼下永定大营没有出大乱子还是万幸,但任由他们再这么胡搞下去,迟早要坏事。
眼看着百里漾如此气呼呼,颜漪只好给他顺毛,“幸得大王英明神武,洞察秋毫,让宵小无所遁形,还边境一片清明。”
“我也没有这么厉害,更多的时候是傅殷他们在用心办事。”百里漾听得王妃这么真诚地夸他,颇觉不好意思,面皮有些微发热,自己并没有她夸赞的那么好。明明他这一世因为身份的原因听过的马屁以及阿谀奉承之语不知凡几,按理来说应该是有抗性的,但在王妃面前他建立起的防御墙好似很轻易的酒倒塌了。
颜漪道:“大王有识人之明,使贤良之士各得其位、各展其长。”
贤明之主当如是。颜漪觉得百里漾在这一点上已经做得很是不错了。可当她这么说的时候,百里漾的反应却是有趣极了,像是一个受了夸奖的孩童,有羞涩却也骄傲,嘴上谦虚表示自己没有那般好却把头昂得高高的,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中透出期待,期待你能再夸夸他。
既然如此,她自然是从善如流了。
喝了一盏安神的香茗,边喝边叙话,等结束时已经到了就寝的时间了。百里漾其实还不想睡觉,他许久不见王妃了总觉着有说不完的话想对她说(两月余两人书信没少往来,但书信终究浅薄有限),仅仅是多看王妃几眼总是好的。
颜漪却想着他返程奔波辛苦,哪怕眼下看着精神奕奕身体实则是疲乏的,劝他早些休息,来日方长。她口中的“来日方长”说服了百里漾,将近处的烛火吹灭后,两人很快躺到了榻上。
这时候已经很冷了,外面寒风凛冽,冻得人直打抖,但殿内有地暖,哪怕四周开了几扇窗通风,可内殿深深,又隔着好几扇屏风,风难以长驱直入,寒意消融。离得远些掌有几盏烛火,使得殿内并非全然的黑暗。
两人并着躺在床榻上,盖着同一张被褥,距离很近,不到半臂。这般距离之下,百里漾稍微扭头就能看到颜漪朦胧的脸部轮廓,弧度仿若也是被精心描摹过的,勾勒出极致漂亮的侧颜。他静静看着,静谧的夜里只有隐隐呼啸的风声以及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大王还不睡么?”颜漪不免有些无奈,这人睁着眼睛不睡觉一直在看她,却始终没有其他的动作。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目光在此时此刻着实是有些“扰人”了么?
“唔,马上就睡。”见自己好像是扰人清梦了,百里漾连忙把自己摆正好睡姿,闭上眼睛,做出一副马上要入睡的姿态。
不知过了多久,被褥之下,颜漪感觉自己的手指被勾了勾,见她没有反对,动作的主人更是“变本加厉”握住了整只柔荑。颜漪只好再次睁开眼睛,转头看向身侧的人。
殿内因为远处点着烛火的缘故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可视线却是昏暗的,她刚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影子,那影子便欺身而上笼罩在她的上方,那一瞬间,她有些紧张起来。
“大王?”
“王妃,我可以亲你么?”黑暗中,百里漾感觉自己的声线有些颤抖,即便是如此进的距离之下,他也很难看清王妃面部的神情。或许是他想念王妃的次数多了,也或许是这副身体真的是很容易激动,更或者是兼而有之,当两个人靠的近时,他的心底猛地蹿起一把火,并无比迅速地将他整个人都烧着了。
他想亲近王妃,想要彼此更亲近,乃至最后亲密无间。
颜漪的睫羽轻颤,她看向上方的人,明明是寒冷的季节,她此刻却只感受到了一股火热,这股温度极具传染性,从他们交握的双手迅速地烧到了她的身上。
她不说话,让正在等待着的百里漾渐生了退却之心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交握的手上传来一股轻微的拉力让他朝前近了近。
百里漾惊喜,他身体继续前倾很轻易地就衔住了那抹柔软的唇瓣,两个身影在黑暗之中逐渐交叠,接下来的事情自是不便言说了。
许久都没有睡过如此安稳的一次觉了。前两月余宿在永定大营,各方面自是比不上在王宫之中。虽说百里漾也不是那么娇贵的人,非要锦衣玉食才对得起这一世的精贵身份,可到底是不一样的,不在物欲而在精神。如今回来了,他才有一种倦鸟归巢的安心感。
昨夜一场好梦过后,身体得到充分的休息之后精神随之变得无比充沛。百里漾自酣睡中醒来之后,眷恋这一刻的温暖,躺在被褥里懒洋洋的不想动。他怀里还拥着王妃温香软玉般的躯体,略微垂首就能看到她恬淡安然的睡颜,目光再往下一些,看到了一朵朵雪地红梅。目光仿若被烫着了般收回来,想起自己是这始作俑者,不觉羞赧,但唇角忍不住上扬。
百里漾见怀中人依然在安睡,也不想有什么动作惊扰了她。反正时辰还尚早,今日似乎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要赶着处理,偷一下懒也是可以的。此刻什么都不去想,安安静静地躺着,放空一下自己也是好的。
寝殿内无有动静,初禾等人不敢如往常一般进来打扰二人的安睡。大王昨日可说过了,他要睡到自然醒,他们安静等候主子醒来再伺候便是。
“大王,该起了。”等百里漾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颜漪给唤醒的。他睁开有些迷迷瞪瞪的眼睛,视野里王妃的身影逐渐清晰。果然是安逸使人懒惰,他之前不知不觉间又睡着了。
“唔,好,这就起。”百里漾懒懒地应了一声,冬日里温暖的被窝实在是令人难以割舍。他懒洋洋地半坐起身,看着已经起身的王妃用金帐钩将帘帐勾起,外面伺候洗漱更衣的侍女依次捧着用具鱼贯而入。
这下也不好再懒床了,百里漾闭眼缓了一下神,然后起床。
今日在洗漱更衣之前多了一项沐浴,两人分开沐浴洗漱,再次相见的时候便是在膳桌前。时隔两月余,他又能与王妃一道用早膳了。
百里漾胃口大开,早膳便多用了些,后面觉得有些撑住了,干脆邀王妃去花园走走消食。但外头实在是太冷了,他刚牵着王妃的手走出去两步便后悔了。他皮糙肉厚的不要紧,冻着王妃染了风寒可不好了。
“大王?”颜漪见他走了两步便不走了,拧着眉毛一脸沉重,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我们不去了。”百里漾闻声转头看向颜漪,手里握着的柔荑已经染上了些许凉意,他忙握得更紧了些,以期将自己的体温传过去,解释道,“天太冷了,我们在殿中走走就好了。”
天地造物有其奇妙之处,放在男子与女子身上尤为明显,至少这一点百里漾体验最深(毕竟不是谁都有如此神奇的遭遇前世为女今世为男的)。以前就听说冬日时男子的身躯就如同火炉,如今百里漾自己亲身体会了,确实气血旺盛,妥妥的一个大型人形取暖器。女子的身体就恰恰相反,至少是没有男子这么“热气腾腾”的。
如今正是寒冬腊月,头顶的阴云不散,眼看着似乎要下雪了,温度再降,寒风吹过来身子骨弱些的都要直打哆嗦。百里漾这年纪正是气血方刚的时候,加之从小习武比一般人抗冻,可颜漪不行啊。他握着手中的小手都觉得有些凉了,这可不行。
百里漾当即脱下自己的大氅披到颜漪身上,一面拉着人往回走,边说道:“冬至将近,天儿只怕会越来越冷,保暖务必要做好了,火炭之类的取暖之物别省着,若是冻病了要喝苦得不得了汤药不说,身子也难受,多不值当啊。”
他还朝初禾伸手示意她把手炉拿过来。
初禾转身就要去,被颜漪阻止了,一双含着笑意的水眸看向百里漾,交握的手也微微用了些力气,略略有些无奈,“大王,我还不是很冷。”况且他们已经步入室内了,殿内烧了地龙,待的久些就不是冷而是热的问题了。
百里漾看着差点被他裹成熊的颜漪沉默了一下,好像是有点穿多了。不过,他看着姣好的容颜,心想,即便是成熊了,王妃也是这世上最好看的。
但还是有点小尴尬,百里漾轻咳了一声,“我是不是有些絮叨了?”
颜漪当然不会让他这样想,“大王关系爱护于我,我、心中欢喜,怎会觉得大王絮叨。天气寒冷,不只是我,大王也应当注意保暖,勿要生病了才是。”
百里漾听得心中欢喜,点头应道:“放心,我不会生病的。”
他还想陪颜漪再坐坐一些时候,但长乐殿的宫侍过来禀报说范国相求见。百里漾没有想到范国相来的这么快,虽然知道范国相今日必定回来求见他,但不能等吃午饭之后再来么?
百里漾眨了眨眼睛,还未想好如何回那宫侍便听到王妃格外善解人意对他说道:“大王国事要紧,我这里不妨事的。”
范国相特意来求见,必然是为了公事。
虽说此次百里漾巡视边境之前亲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