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自都有人伺候,但颜漪因为梳妆打扮的缘故总是要慢一些的。百里漾也不着急,这时候就捧着不知道随手从哪里拿的书简在看,说是在看书,其实是很心不在焉的,注意力也一直放在妆台那边的颜漪身上。
百里漾以前也听说过丈夫给妻子画眉的故事,那时候没有什么感觉,这回轮到自己的时候也能够体会到一些故事里的人的心情,忍不住就有些跃跃欲试。但他这辈子还没有试过,实操经验那是一点也没有,要不还是算了?
“王妃,大王一直在看着这边呢。”妆台边上,初禾一面为颜漪挽发成髻,一面忍不住偷笑。她虽然觉得百里漾假装看书实则偷看的行为很好笑,心里确实止不住地为颜漪高兴。尽管只有短短的两日,但江都王对待自家小姐如何她都看在眼里,心中自是欢喜。
“你轻声些。”颜漪亦是无奈。不远处的那人压根就没有发现他的一举一动可以通过她面前的铜镜看到。再说,那么大一个人杵在那里,让人怎么可能完全忽视了。但他以为她们没有发觉,那她们也就故作不知了。
正当百里漾犹豫间,这边颜漪已然成妆。她从妆台边起身,朝百里漾走来。妆容上只是略施粉黛,配饰的钗环也不繁复,却显得清雅大气,格外动人。
百里漾看得有些挪不开眼,手里的书简随手搁在一旁,迎上前走了几步,眼里都是笑,“好了?我们去用早膳吧。”
颜漪自是应下。
新婚第二日,白日无事,两人甚是清闲。左右无事可做,百里漾便带着颜漪将江都王宅里里外外地逛了一遍。不过因为百里漾自己之前也没有全部将整个宅邸都走过,这就需要人领路了。面对颜漪投来疑惑的目光时,他只好解释道:“这座宅邸太大,之前一直没有认真四处看过。”-
作者有话说:补6号的。
第65章 回门
早上逛宅子, 一边叫家令将江都王宅之中的管事仆役召集过来认一认颜漪这位女主人。这座宅子占地甚广,当初建造时工匠十分用心,后院之中不仅有园林, 还在园林之中造了许多别致有趣的景观。两人逛了一上午,午膳也是在园子中用的。
过了晌午,两人都有些困了,百里漾提议去午睡。颜漪看着他刚打完一个哈欠,想着晚上还要入宫赴宴, 点头应了。两人皆美美地睡了一个午觉, 到了时辰被人叫起, 收拾一番之后携手入宫赴宴了。
这是一场天家的家宴。由皇帝召集留居在湛京之中的百里氏子弟参与赴宴,除了皇帝所出的皇嗣之外, 还有的便是越国长公主、荣王等已经成为宗室的人。百里漾与颜漪作为此次家宴的主角,前来的许多都是长辈, 自是不好迟到的,故而早早便入宫了。
宴会的宫殿就在眼前, 百里漾边走边与颜漪说今晚的家宴都会来哪些人, 主要是说宗亲那边的, “亲近一些的便是越国姑母一家和荣王叔他们了,还有旁的一些宗亲也会来,那些人只消在面子上过得去即可。越国姑母是你见过的,她为人爽朗不拘,不会与你为难的。荣王叔亦是如此。今晚只是家宴,你不必有太大负担。”
一路上基本都是百里漾在说话叮嘱一些事项,显得有些絮絮叨叨的。颜漪也不觉得烦,反而觉得这样的百里漾很好很可爱。百里漾一边说着,她就一边含笑点头。
等到了殿前台阶, 百里漾说的嘴有些干了,可还有最重要的没有说,郑重道:“虽说不大可能真有人与你为难,可若是真受了气也不要憋着,来告诉我,我给你出气去。”自己的王妃怎么都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颜漪听了他的“霸气护妻宣言”还没有说什么,身后倒是传来一声“噗呲”笑声,转身一看是栎阳长公主百里澄。百里澄乐不可支道:“果然成了亲就不一样了。且放宽心,有五郎在,谁胆子那么大敢欺负我们的江都王妃。”
自己的话不仅被长姐听去了,现下还被长姐揶揄了,百里漾忍不住羞赧,再看自己的王妃亦是脸上薄红一片。他咳了两下掩饰羞囧,问道:“阿姐来的竟这般快。”
百里澄依旧笑得深意,答道:“不快也不慢,正是时候。”言下之意,正好听到你们夫妻俩说悄悄话。
“我们快进殿去,阿爹阿娘也差不多要到了。”百里漾可不敢接长姐的话,拉着颜漪的手喊着百里澄一道进殿去。要是任由长姐将这个话题继续进行下去,他与颜漪迟早有一人要顶着一张大红脸进去。
他们进殿之后,不多时,赴宴之人也陆续到了,帝后则是最后入殿的。皇帝见殿中诸人已然落座,气氛一团和乐,满面笑容道:“人都起了,那便开宴吧。”
今次家宴与前两月定安王他们在时差不多热闹,虽说没了定安王他们,可也多了一些宗室。皇帝开宴时放话说这是家宴,只为让大家见见新妇的,让众人不必拘束。大家见皇帝高兴,便挨个上前去给他敬酒。他们给皇帝敬了酒不算,还要过来给百里漾敬酒。
百里漾逃不掉,只能喝了。好在这回大家皆有分寸,不至于真的灌他酒。颜漪被越国长公主拉倒女眷那边去了,以皇后为首,周围皆是公主王妃这类人,聚在一起说话,时不时发出欢乐的笑声。
至夜半,家宴结束,众人纷纷各自归家去了。出宫门,回到江都王宅的车驾上,百里漾揉着有些发胀的脑门,身子往旁边一侧倒入了颜漪的怀中,顺势就靠在她的腿上,闭着眼喃喃道:“还好后半段学了聪明,偷偷往杯盏中注水,否则如何能够走得出宫门。”
颜漪让他突然的动作弄得身体微僵,但很快适应了腿上靠着一个活人脑袋的感觉,自发地为百里漾按揉着脑袋两侧的穴位,使他舒服些。
百里漾很享受来自自家王妃的服务,感受着脑袋两侧力道适中的按压,呼吸间尽是来自颜漪身上的馨香,他都有些昏昏欲睡了。正当酝酿了一些睡意之时,马车突然颠簸了下,急停下来。好在颠簸的幅度并不剧烈,百里漾只是被晃了一下,立即坐起,看颜漪并无磕碰到,皱着眉问道:“怎么回事?”
车夫告罪道:“适才转角处突然驶出一匹马来,险些撞上。”
百里漾眉头皱得更紧,掀开车帘看到不远处一人一骑飞快奔远,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见。他放下车帘,重新坐回来,让车夫继续驾车,才同颜漪说道:“方才那人瞧着有几分熟悉,瞧着有些像宜城驸马。”
“宜城驸马?”颜漪略为吃惊,“他不是与二公主一道回公主府么?”
今晚的家宴宜城公主与其驸马也来了。来是一道来的,回去也是一道回去的。在宫门登车时,百里漾与颜漪恰好亲眼见他们同上了宜城公主府的车驾。怎么这会儿宜城驸马自己驾马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百里漾记得在宴上宜城驸马可是喝了不少酒的。若方才那人真的是宜城驸马,酒后驾马,方才又险些撞上马车,怎么想都不太对。想不明白便不想了。百里漾并不纠结这事,即便那人是宜城驸马,也不是他该去管的。
他摇头,“未必是他,是我眼花了也说不定。”
回到江都王宅,沐浴之后便是就寝。这一夜仍是老老实实地睡觉。在入睡之前,百里漾给自己灌了一碗醒酒汤才躺到床榻上。借着还没有被醒酒汤化去的酒劲,以及有了前两晚的入睡经历,百里漾已经可以比较坦然地将颜漪拥入怀中再入睡了。
虽然只同床共枕了两晚,但颜漪也发现了百里漾这个说不上是好还是坏的习惯。不管睡着之前两人的睡姿是多么的规矩,彼此之间的距离是如何的井水不犯河水,但再睁眼的时候自己必定是被这人手脚并用的紧紧抱住的。
百里漾拥着怀里软软的人儿,被窝里很舒适,下巴磨蹭了一下怀中人柔软的发顶,闭眼轻声呢喃道:“睡吧,明日还要回门呢。王妃,好梦。”
颜漪挣扎不了,也不太想挣脱,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靠着,闭眼听着这人胸腔下传来的强有力的心跳声,也轻声道了一声“好梦”。
第二日便是新妇三朝归宁回门之日。百里漾对此事很是重视,毕竟他娶了人家的女儿,总要回去让人看看女儿嫁给他之后过得好不好,好让他们放心将女儿交给他。新妇回门是要备礼的,礼物越是厚重便越能体现夫婿对新妇的看重。礼物家令昨日已备好,清单册子交由百里漾看过,他又添了几样上去。
“一切准备妥当,我们可以出发了。”临出门前,百里漾笑得灿烂,朝颜漪伸出了手。他能感受到她归家的心情中带着几分迫切,也能够理解,“我陪你一同回去见岳母他们。”
“嗯。”颜漪展颜,搭上了百里漾的手,两人一同进入了车驾之中。
“今日又是哪家有大喜事不成?瞧这马车之上皆载得满满当当的,也不知里头塞了多少好东西。”
“忘了三日前是江都王大婚么?今日三朝回门,江都王妃归宁,有这阵仗也不足为奇。”
归宁的队伍每驶过一处街道都引起周围人的注目,他们瞧见了,少不得要说上几嘴的。这是临街的一处酒楼,二楼往上朝向街道的一面做了半开放式的包厢,使得里面的客人靠着围栏能够居高临下瞧见下面的繁华街景。
今日这酒楼三楼这一侧的包厢皆被一位客人包场了。这位客人独自一人进了包厢,也不叫唱曲陪酒的伶人作陪,只不断地令人上酒上菜,靠着围栏一个劲地喝闷酒。酒家隐约瞧出这位客人怕是有些身份来历,不敢多言,客人吩咐什么便做什么。
“诶呀,看来今日我与顾兄甚是有缘,竟能在此处相遇。不知可否向顾兄讨些酒喝?”有人不请自来,拱手朝顾晟开问道。
顾晟开闻声抬眼去看来人,只顾自喝酒,不甚在意道:“原来是宜城驸马,什么风竟然把你给吹来了?”
来人一身绯袍,衬得他原本就出色的容貌更加映丽了三分,谁见了都得赞一声“美男子”,此人便是宜城公主百里溪的驸马。他不仅是不请自来的,还算得上是闯进来的。酒楼的小厮想拦又不敢拦,一路追了进来,一脸为难地看着顾晟开。
“这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