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说道:“那就相信我。”

    他掌心的温热毫无保留地传递到她皮肤上,她视线一点点移开,声音轻得像一根羽毛,颤巍巍地落到贺珵心上:“我,要去誉州。”

    贺珵攥住陆云峥的手陡然一紧。

    陆云峥趁机反握住他的手,仰头看他:“我相信你,所以我把这儿交到你手上了,你监督连雾泽疏浚和灾后安置,我去誉州,把这批粮谈下来,所有的事情就都解决了。”

    贺珵冷了脸,用劲把手抽了出来,后撤了一步。

    “我方才说的话,你一句也没听进去?”

    “我知道我知道,你若是担心我,就派几个人与我一起去,我就找誉州刺史连大人和粮行的掌柜谈谈,光天化日之下,不会有事的。”陆云峥急忙跟前一步。

    贺珵铁了心:“不行。”

    “为什么?”

    “你身为宣抚使,私去誉州,若被人弹劾追究起来,又是一桩祸事。而且你独自一人,找连海戈谈什么?怎么谈?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哪条律法写着宣抚使不能到别的州府探访了?我有宣抚使的身份,自有与连刺史谈判的法子!”

    “你才涉政多久?知道什么?这不是磨磨嘴皮子就能成的事!不行就是不行!”

    陆云峥对贺珵百般理由不足的阻挠十分困惑,急得脱口而出:“你为什么总拦着我?还是说,你畏惧宋氏淫威,不愿得罪?”

    贺珵一滞,不敢相信陆云峥居然说了这样的话。

    嘴比脑子快的陆云峥反应过来自己这话说得过分了,张嘴想找补,却见贺珵已转身,拔腿就往外走,边走边向明询道:“你带人守着,不许太子妃迈出这个门一步。”

    “你要软禁我?”陆云峥拔高了声音。

    贺珵没理她,径直走出院门。

    明询躬身应是,真的守在了院门,大有一幅“要出此门,先过此关”的架势。

    陆云峥也气到了,把两扇屋门一关,发出“咣”的一声闷响。

    只余一室寂静。

    刘沁悠悠地叹了口气,心里想着,陆姑娘什么都好,人前那样圆融,就是这张嘴,对着殿下的时候总是格外口无遮拦,也怨不得人家殿下要生气。

    这话她自然不敢现在与陆云峥讲的,显然这小姑奶奶现也在气头上,关了房门灭了油灯,竟是直接安歇了。

    月色如洗,如银绢般流淌在人间,台陵的夜晚静谧安宁,夏季已过,连鸣蝉都销声匿迹。

    早早歇下的许府令被敲门声吵醒时很是不耐烦,他年纪大了,这几日连日在连雾泽督工,因着要回府城再整顿些人手,把疏浚用的滚江龙运到丹阳县,才回了趟台陵府城,好不容易早歇一晚,熟睡中被吵醒,几乎要发火。

    他披衣起身开门,揉着眼睛,嘴里念叨着:“谁啊,大半夜的!”却在看清来人的一瞬吓醒了瞌睡。

    ------

    九月廿六,誉州秋风阵阵,凉意浓重,走街串巷的货郎都已穿上秋衣。

    陆云峥连打了几个喷嚏,冻得实在不行,找了间最近的绸缎庄,想买件外裳。

    掌柜的是个丹凤眼的妇人,穿红着绿,她打量了陆云峥一番,眉开眼笑地问:“姑娘是外地来的吧?要买什么?”

    陆云峥点头:“一件外裳,再要几件棉衣。不要太艳的颜色就成。”

    掌柜朝外看了一眼,几个玄衣劲装的汉子立在门外,就懂了,含笑道:“得嘞,姑娘稍等。”

    一旁的伙计十分乖觉地给陆云峥取衣裳,忽听一阵喧哗之声,自正门走进来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来,伙计赶紧丢了手上的活,与掌柜的一起迎上前去。

    “熊管事,哪阵风把您亲自吹来了!”掌柜的娇笑着嗔他,“不是说了吗,您定的那批舞衣我今晚亲自送去连府,哪里劳烦您走这一趟!”

    熊管事抚抚肚皮,一笑眼睛就眯起来看不见了,乐呵道:“这不是要紧事,我得亲自来看看嘛!明日晚上连大人父亲寿辰,宴请的都是贵客!可不能出了岔子哟!”

    掌柜的用手绢掩唇:“按照您的吩咐,料子用的是苏杭来的流云纱,款式是元京最时兴的叠纱式,耍百戏的伎人都是裁云锦做的衣裳,我办事,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伙计从里间捧出一套样衣,熊管事看看摸摸,满意地笑了:“嗯,不错,等寿宴完了,我禀报连大人,统统有赏,就是把往后连府的四季衣裳交给你们,也都好说。”

    掌柜的笑得花枝乱颤,往熊管事衣袖里塞了张银票,道:“那就有劳熊管事了。”

    熊管事又瞧了瞧伎人的服饰,便挺着肚子大摇大摆地走了。掌柜的何等八面玲珑,立时又来拉着陆云峥的手:“哎哟,怎么把咱们姑娘晾在这了,你是死人呐,不知道姑娘是先来的吗?白白叫姑娘等那么久!”

    说着把那伙计训斥一顿。

    陆云峥眸光微闪,笑道:“无妨。他是贵客,你们自然得先招待。不知这位熊管事说的,是不是刺史大人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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