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骄故作思索:“恐怕是有人蓄意嫁祸周将军了。【女生最爱小说:轻语书屋】”

    两人对视一眼,天赐良机,了然于心。

    “这事可不小。”李骄道:“行刺郡主是大罪,冒充良臣属下行刺更是罪加一等,若不禀报圣上,警戒世家严加看守,岂不是要引起误会?”

    裴知还点头:“表哥,你我即刻面圣。”

    刺客欲哭无泪,被硬生生拖着,抬上了车。

    ……

    玄龙殿堂,金碧辉煌,灯盏烧得如同白昼一般,门掩半分不掩,大敞着,室内的炽热投到屋外森森银甲上。

    年轻的帝王揉了揉眉骨,已有些许猜疑。怒色染上眼梢,他耐着性子道:“将军府内近日可有异常?”

    周问泉深深埋着头:“回圣上,最近小贼颇多,叫这等鼠辈钻了空子,盗走府上兵刃,险些害了郡主。郡主啊,得罪了。”

    “贼子犯的错,将军又何必谢罪?”裴知还凝着周问泉的眼睛,轻轻笑着回道,忽而厉了神色,向君申景抱拳道:“臣与李氏公子,观这贼人面色红润,衣料针脚密实,虽然素色,却印有暗纹,想来不是一般的毛贼,而是有备而来的刺客,惟恐其受人指使而来,不如审他一审,也好印证将军清白。”

    君申景点头默许,自有下人将刺客拖了上来。

    “大胆贼子,姓名籍贯,受何人指使,有何预谋,还不速速招来?”李骄厉声道。

    刺客循声颤颤巍巍地抬眼,先入眼的便是李骄。真想不到这般风轻云秀的人,竟然会比李骏精明这么多,不过和裴知还刚相识,俩人就合起伙来搞周家了。

    再往李骄身后看,便是裴知还。裴知还居高临下盯着他,不同于李骄,当他和裴知还对视上时,他明显地察觉到,她笑了,很轻很浅。【沉浸式阅读体验:忆悟文学网

    想到这,他心里好一阵憋屈,真亏兵将一场,身为周将军身边的心腹,明明想忠义到底,可马车之上,裴知还轻而易举就查出了他的家底,拿他一家性命要挟,威逼利诱。说了家财万贯,不说家破人亡,他没有胆量让全家人为他陪葬。

    周问泉在一旁急得冒了汗,抢先道:“此事因臣府内失职而出,圣上若信得过臣,便将这贼子交与臣,定审他个水落石出。”

    “别呀,”君申景摆摆手:“将军若是将此人领了回去,不免会有有心之人说将军包庇贼人,埋藏祸心,岂不坐实了将军想害郡主一说?就在朕跟前审。”

    别说郡主府,皇宫还天天一堆刺客呢,不过一个小小刺客,裴知还犯不上跑皇宫一趟,这般兴师动众,必然是这刺客不简单。君申景好歹也是从夺嫡之争杀出来的,周问泉天天到处勾勾搭搭,他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实心里早就想治一治他了,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周问泉吃瘪,不敢再说了,装模作样赔笑道:“还是圣上思虑周全。小贼,还不速速招来!”

    刺客哆哆嗦嗦张了张嘴:“罪民……王闻,就是京中的人。”

    “别墨迹,快说。”李骄呵斥道。

    王闻忽然窟通窟通磕起了头,脑袋一下一下,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激了君申景一跳,不由得皱起了眉。

    王闻边磕边嚎:“将军对不起!将军对不起!我……我……我真的是没办法。奴才对不住您,可……可您确实不应当害郡主啊!”

    众人一看,原来王闻不是冲天子磕头,而是跟将军谢罪呢。

    这下,窗户纸算是捅破了。

    周问泉向前就是一巴掌,掀得王闻半边脸立马肿了起来,惨叫一声,要不是有侍卫押着,恐怕都要飞出去。

    “你!你!一派胡言!本将军何时认识你!”周问泉紧忙跪倒在地:“冤枉啊陛下!臣与郡主无冤无仇,何苦害郡主!这这这……一定是这贼人存心害臣!圣上明鉴啊!”

    “原来是这样。”裴知还俯视着周问泉满额的冷汗,讪笑道:“那劫盐之罪呢?也是旁人陷害将军?”

    周问泉脸色骤然一变,点指着裴知还:“郡主这是何意?话可不能乱讲,老臣行的正坐的端,怎么可能劫盐?”

    闻言裴知还淡淡地笑了一声,完全不反驳,转而冲殿外吩咐下去:“来人,抬进来。”

    令一下,殿外瞬间响起脚步声,步伐又短又紧,整齐划一地分为两队,抬来一巨箱。

    “打开。”

    下属一摁绷簧,箱盖铿锵弹打开,连着一屋人的心,都紧了三紧,不由得仔仔细细往那箱子里观瞧。只见数十把血迹斑斑的剑沉寂在箱里。

    君申景一皱眉:“这是何物?”

    裴知还双手交叠作揖,回道:“回圣上,此物乃臣于劫盐之地搜查出的兵刃,而这兵刃,非但与这刺客一致,更与周家军如出一辙。”

    “定是有人陷害于臣!圣上……”周问泉还欲强词夺理,裴知还先一步夺过话权。

    “那这人还真是蠢人,也不知换一府盗兵器,净挑将军府上的剑。”裴知还步步逼近:“在百具死尸中,只有几名便装的工人,其余皆为周家军的着装。敢问将军,为何赤手空拳的百姓几乎毫发无损,武力精炼的周家军却死伤无数?是周家军训练松懈不及百姓拳脚,还是有人换了他们的衣裳,瞒天过海,偷天换日?”

    周问泉急了,方才还一口一个郡主,现在却伸手点指着裴知还的鼻子,毫无刚才半分谦逊姿态:“你怎敢这样说!分明是我周家军掩护工人离开才死伤惨重的,你却以此血口喷人,是何居心?!”

    裴知还眼神愈狠,笑容不减,温润的嗓音掷地有声:“那便要问问将军是何居心了。”

    裴知还转身面向君申景,毕恭毕敬地向上请示:“圣上恕罪,臣惟恐有人毁尸灭迹,自作主张收了尸体,并用此剑逐一试验,剑宽恰为伤口宽。臣又令下属分别查明死者身份,均为臣盐队部下工人。尸体尚陈列于刑部衙门,派专人看守,圣上可派人前去查看。”

    “周家军素来有爱护百姓之说,怎么可能!你……你……一定是你不满我,故意害我于此!”周问泉向上磕头,豆大的汗珠滴滴答答摔在地上:“圣上明鉴啊!圣上明鉴啊!”

    “啪”的一声,君申景拍案而怒,抬手掀翻果盘,冷笑道:“朕是看明白了,原是你勾结外人,甚至不惜害我大昭百姓。朕信任你周家军才派尔等跟随盐队,亏你还想出‘偷天换日’这种招数来嫁祸郡主!当真是胆大妄为!”

    周问泉更急了,磕头磕得与王闻无二,王闻心想从未见过将军这等卑微,都惊得不敢动弹。周问泉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圣上,臣冤枉啊,臣真的冤枉啊!”

    “冤枉?若不是郡主明察秋毫,如何揭露你这等嘴脸!”君申景指着周问泉的鼻子,怒气更盛:“我且问你,你究竟是与何人勾结?”

    “臣没勾结任何人啊!”

    “莫要再狡辩了。”军申景沉声道:“你没勾结旁人,要这盐何用?”

    “臣……臣府上食用。”

    “荒唐!”

    李骄在一旁好悬没笑出声来。五十筐盐砖,够他周府吃上个五六年了,这是穷酸成什么样才会劫盐。

    他背着个手,讪讪道:“我的好将军,您的俸禄还不够置办盐用了吗?您的意思是,圣上亏待了您,您才劫盐的?”

    “自然不是!”周问泉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礼节了,反正他早就对李家不服,如今一看,这李骄明摆着给他使绊子,他指着李骄的鼻子,大骂道:“李骄小儿!休要在这里混淆视听搬弄是非!”

    “究竟是谁搬弄是非?”裴知还立在王闻身侧,面色阴沉地反问道。

    她别过脸,冲王闻道:“你说。”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