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裴知还的不可察觉得皱了下眉,但仍顺从地在女子脚边席地而跪。[不可多得的文学珍品:音灵阁]她轻轻为女子捶腿,娇嗔道:“姐姐骗我。我与姐姐相识数载,这点小忙都不肯帮吗?”

    “小忙?”女子不由得笑了出来。她笑得妩媚,但笑声冷冽瘆人,一股寒气惹得裴知还头皮发麻。

    “你要我百名劳力是小忙?我手下统共也只有近百人,上哪儿给你找去?”女子用衣袖掸开裴知还的手,怒斥道。

    裴知还不敢怒,默默抽回手,哀求道:“应问涟,你帮帮我,再多拖些日子,夏涝前如果不能修完堤坝,苏堤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应问涟并不理睬,讪讪道:“与我何干?怎么不叫姐姐了?”

    对于应问涟这种冷血的商人,从来不会因为死了多少人而感伤。诸如“如果你不帮我,百姓就会死”的话,不但威胁不了应问涟,反而会惹来反感,裴知还自知不能劝。

    应问涟若真不帮她,直接回绝便好,还叫她过来做什么?她定是有自己的目的。

    闻言,裴知还立马上前送上茶碗,柔声哄道:“姐姐,姐姐,问涟姐姐,您就帮帮知还。”

    应问涟斜睨了眼茶碗,冷哼一声,收回了视线,默不作声。

    裴知还瞬间心领意会,单手捧着茶碗,另一只手轻轻扇着热气,待茶碗的温度不那么烫手,才重新双手捧起,递给应问涟。

    “姐姐……”她小声唤道。

    应问涟居高临下俯视裴知还,心尖一颤。裴知还非常嫌少地显得脆弱,明知她是故意演给她看的,但还是能察觉她满眼的哀求和祈盼,仿佛她不帮她,就要赖在地上不起来。

    她叹了口气,终于接过茶碗,将裴知还从地上拎了起来:“也不是不行。”

    裴知还一笑,这才起身,轻轻扯了扯应问涟的衣角:“姐姐肯帮我了?”

    “那得看你能给我多少。【高口碑好书推荐:清竹读书】”应问涟狡黠地笑道。

    裴知还从荷包里掏出一沓银票,放在桌案上:“姐姐,够吗?”

    应问涟没说话。

    这是嫌钱少?裴知还又掏出一沓银票,放在桌上。

    应问涟将银票揣进怀里,才回道:“盛怨坊不缺银两。”

    “那姐姐缺什么?”裴知还懒得周旋,似笑非笑道。

    “我想要你头上那根簪子。”应问涟直言。

    她一袭华丽的红衣,艳丽到了极致,脸上写满了贪婪和野心。

    裴知还笑着点点头,拉着应问涟的手起来。这次应问涟没有拒绝,眉眼带笑,起身柔声道:“羊脂白玉,可比这几张银票值钱的多。好妹妹,你把簪给我,我把令牌给你,可好?”

    “好呀。”

    裴知还笑着取下簪子,递给应问涟。应问涟心中一喜,指尖刚碰到簪尖,却发现太阳穴一凉。

    裴知还转到应问涟身后,一手将簪尖对准应问涟的太阳穴,一手掐住她的脖颈。

    “应问涟,看在你我多年情分,我委身求你几番,但可惜我今天没有时间陪你演戏,”裴知还贴在应问涟的耳边,冷冷道:“姐姐,你的命,可比令牌好使多了。”

    应问涟歇斯底里地骂道:“你这小贱人,你还知道我和你多年情分?放开你娘我!小蹄子,你何时这么疯了?撒开!你娘我死了怎么办。”

    裴知还勾了勾唇,没说话,她太了解应问涟了,这家伙一看就没把这事放心上,若是不逼她,指不定拖到什么时候才肯帮她。她摁着应问涟,一脚踹开门就往外走。

    两人就这样出现在了走廊内。

    几个穿金戴银的丫头正往五楼送瓜果,不曾想正撞见两人。

    “坊主?”为首的小丫头惊诧地问道。后面几个小丫头瞧着应问涟满口“娘”“祖宗”的,也都惊得说不出话。

    裴知还眼底猩红,刚要说话,又嫌应问涟太聒噪,便捂住她的嘴,才开口道:“应坊主可交代你们要帮助一位故友寻工匠之事?”

    几个小丫头满脸疑惑,不敢说话。

    应问涟瞬间出了冷汗,这蹄子是在试探自己有没有把事吩咐下去,有没有骗她!应问涟急忙给她们使眼色,几个小丫头才慌乱地点头:“有的有的,你这人什么来头,快放了我们坊主。”

    裴知还冷脸瞟了眼应问涟,知道应问涟并没有打算帮自己。她低声在应问涟耳边道:“去后院。”

    随后,她押着应问涟便返回屋中。

    她回头看了几个丫头

    屋中有密道,通往后院,是应问涟做大买卖的地方,也是应问涟汇集人手的地方。

    几个丫头见状,急忙跟上。

    后院是一块封顶的大空地,毫无生机,静得能听见火炬燃炙的声音。

    “说话。”裴知还松开捂住应问涟的手,命令她说话。

    应问涟这下彻底不敢闹了,急忙道:“快……快把壮实的都叫来,还有小翠,你你快去找王九铺里的工匠,越快越好,千万别报官!”

    要搁旁人,报官就好,可应问涟不敢报官,也不敢派人找薛家军,因为她也是因世仇被薛家排挤出京的。

    真是倒霉死了!应问涟心里骂道。

    “是……是!”几个丫头落荒而逃。

    等人走了,屋内安静得诡异,裴知还冷冷道:“令牌。”

    应问涟顿了顿,没吭声。

    裴知还厉声道:“令牌。”

    应问涟哆嗦一下,赶紧从腰间摸出令牌,给了裴知还,两人便再也没说话,唯有簪尖一直抵着应问涟的喉咙。

    气氛降到冰点,应问涟知道,将令牌交了出去,就相当于把权力交了出去。

    盛怨坊名义上是赌场,但实际上是墨音阁的分支,应问涟就是这支分支的统领。

    说起墨音阁,名字听上去倒是文绉绉,好像做的文房四宝、琴棋书画的买卖,但实际上,墨为黑字添土,音为暗字去日,混沌掩壤,隐天蔽日,才是墨音阁。

    这股势力不知如何集结,也不知如何运作,以贩卖奇珍异毒、雇佣杀手为生,只要给得起钱,就没有墨音阁不能替你杀的人。

    但这股势力,更像是一个邪恶的信仰。一个老道士通过无人能及的炼毒之术,创立了墨音阁。于是,一大批毒师慕名加入墨音阁,狼狈为奸,做起了杀人的买卖。

    应问涟不是毒师,但是个商人,人脉众多,帮助墨音阁拉拢大客。墨音阁为表感谢,便给了应问涟这支队伍,维护盛怨坊。

    但足以操控这支队伍的不是应问涟,而是那块令牌。

    裴知还攥着冰冷的令牌,额角有些冒汗。

    令牌呈长方状,两边粗,中腰细,由青铜制成,像是竹子的一截。中间刻了一行字:黑·百人。

    黑?她一蹩眉,将令牌翻到背面。背面只刻了两个字:墨音。

    正在这时,楼上传来脚步声,裴知还瞬间警觉起来。她拖着应问涟,往连接城外的暗门移动。

    “参见坊主。”一支训练有素的布衣队伍黑压压地从楼梯下来,自动排成方块在应问涟面前跪下,齐声道。

    应问涟瞬间来了精神,指着裴知还道:“快!快!快给我杀了她!她要杀我!”

    “请坊主出示令牌。”

    布衣人毫无动静,只有为首的统领冷冰冰地回答。

    应问涟花容失色,这帮人竟这般冷血,只认令牌。

    裴知还一掌打昏应问涟,把簪子插回发髻之中,将令牌举起,温声道:“出城,即刻前往苏堤。”

    “是。”

    统领立刻起身抱拳,往暗门走来。

    只见他将第三块砖摁了回去,顿时,石门移开,裴知还吩咐其中之一去楼上取自己的行李,其中之一断后,其余的跟着自己出了城。

    走之前,她瞟了眼应问涟。

    裴知还想,自己手段确实卑劣了些,她会找个时期报恩的,但,不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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