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舒的七月盛夏,似火烧一样。(AI人工智能小说:元风阁)

    干,热,一出门就像被毒辣的阳光打了一拳,说不上哪里疼,也可能哪里都疼。没几个人,偶尔有汽车飞驰而过。邵阳站在路边,借着路边的梧桐树的树荫等了五分钟。

    太热了,他总觉得空气中的灰尘都被烤焦了,一股怪味儿。邵阳刚从店里出来,本来想回家,临时接到邹姨的电话,只好站在路边傻等。

    邵阳和邹姨的关系,实际有点儿复杂。

    她是邵阳后爸新找的伴儿,而让他接的人,是邹姨那判给前夫的亲女儿柏娆。

    邵阳跟柏娆叫妹妹,虽然俩人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柏娆却不乐意跟他叫哥。邵阳觉得,是因为她已经有了一个她能看得上眼的哥哥——柏娆的后妈的儿子。那个哥哥,邵阳见过,在微博上,据说是青年才俊,富二代,搞艺术的,也是主理人。至于主理的什么,邵阳忘了,只记得他在上海。

    一辆黑色特斯拉停在路边,下来一个长发,穿着白色紧身短袖、牛仔短裤、扎着丸子头的女孩儿。司机给她拎了行李箱,她说了句“谢谢。”

    女孩环视四周,她眼睛大,是水杏眼,很有古韵。只是再看两眼,就发现她的眼珠太黑,有点鬼气藏在里面,像山间野怪变得书生画的仕女图,三分和婉,十分妖气。

    但她依旧是好看的。

    皮肤暖白,像杏仁奶,鼻梁挺,不是一眼惊艳的风华绝代的美人,是说不上来的,和谐又矛盾的美。身姿挺拔,望着一米七五左右,就是有点儿太瘦了,看着一阵风都能吹跑。

    柏娆抬头,看见一个眼熟,但是认不出来的男人。她没瞧见其他年轻男人,遂直接上前,问他是不是邵阳。见男人点头,便抿着唇笑了,“你变了好多,和小时候一点儿都不一样。”

    离得近了,邵阳能闻到她身上浅浅的香水味。不知道是什么牌子,闻着是柑橘调。邵阳还记得,小时候的柏娆最讨厌酸。

    她说他变了,其实变得是她。

    “你还和小时候一样漂亮。”

    邵阳道。

    于是柏娆又抿着唇笑了。这实在是张盈润的脸。嘴唇瞧着没涂口红、唇釉,邵阳知道这是她天生的唇色,是清浅的红,“我妈说没说我的事儿?”

    邵阳“嗯”了声,“我车停在前面。(黑科技爽文精选:春落阁)回去把行李箱放下,邹姨今天在北店……”

    “哦。我先休息会儿,不着急找她。”

    柏娆看了看邵阳的SUV,型号她不认识,上了车拿手机搜了下,落地少说也要四五十万。在达舒这样的小城市,已经算很不错的车了。

    她坐在副驾驶,狐疑地侧脸瞧了瞧邵阳。邵阳正襟危坐地开车,他不笑的时候显得有点严厉的凶,嘴角平直,看着像要去炸个碉堡玩玩。

    柏娆收回视线。

    她觉得自己好像误判了自己继父家的财力。

    这个想法在到了小区后又冒了头。

    “我就住你楼下,等明儿给你换个智能锁。”把钥匙交给柏娆,邵阳道,想了想,又补充道:“或者换个门也成。”这房子自从装修好了就没什么人住,邵阳就住楼下,平时也懒得上来。

    “你刚才想说什么?”

    柏娆:“听你的。”

    邵阳想问她到底怎么和邹姨说的,为什么要住这个要啥啥没有的空房。但他忍住了,只道缺什么找他拿。柏娆点了点头。

    她眉眼恹恹,从广州飞机到省城,又转高铁,一路奔波,累得要命。还好邵阳识眼色,聊了两句便告辞离开了。柏娆瘫在沙发上,把自己放空了。

    邵阳合上门,却没赶着回家。

    他站在柏娆房门外,忽然想起来,柏娆那个哥哥,后来随柏娆亲爸姓柏的柏煜,是个小众香水品牌的主理人——柏娆身上就是去年的主推款。

    当时他是为什么翻到柏煜的微博来着……

    是因为,柏娆有段时间总在微博po自拍。没打算运营那个账号,只是单纯记录。那时候她比现在小几岁,看上去更活泼,也没那么瘦,喜欢穿一些潮得让邵阳不太能理解的衣服。他了解过,网上说那叫地雷系。柏煜说她穿这些家里会不高兴,柏娆说都按照家里的想法学了古典舞,他们还想怎样。

    每次柏娆发自拍,柏煜总是很快评论,两人在评论区总是你来我往聊一会儿便戛然而止。邵阳想,他们完全可以在微信上聊那些闲天。邵阳顺手点进那个纯黑头像、昵称一串英文的账号,瞧见了柏煜的相貌——有没有才不知道,倒勉强算俊。

    但柏煜是柏娆看上的哥哥。

    不像他,还是邹姨给他推了柏娆的微信,这才兜兜转转地加上,到现在也只聊了两句话。

    他把自己脑海中的想法甩了出去。

    柏娆晚上还要出门,懒得换睡衣,在沙发上睡了个昏天黑地,最后是被门铃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捞起手机,一看已经晚上九点了。她赶紧给邵阳开门,“啊,我刚醒。”她头发都没来得及梳,丸子头已经垮了,有点窝囊地坠在后脑勺。

    “我跟邹姨说你在睡觉,等下我们一起回去。”

    邵阳道。

    柏娆换了身水色连衣裙,愈发显得她白。细细的眉,薄薄的粉,她只把长发盘在脑后,邵阳看愣了两秒。活生生、触手可及的柏娆比电视上、比网络上、也比邵阳已经模糊的回忆中好看。唇红齿白,杏眼细眉,收腰的连衣裙更显出她身材优美。

    十几年的古典舞经历塑造了她的气质,让她整个人像一组反义词,邵阳的生活中从未出现过这样能把矛盾都统一得如此迷人的人。

    两人搭着邵阳的车,去了北店。

    托邵阳的后爸侯岗聪明又能干的福气,他们家在达舒市区有四家饭店,刚好坐落在市区的东南西北,他口中的北店,正是前年开的一家。初次之外,邹庆春邹姨还额外开了家艺考培训学校。夫妻二人的日子越过越红火,正张罗着开第五家饭店。

    北店主要做的是粤菜——侯岗亲自去广东请来的大厨——是除了老南店外生意最好的一家。这几天候岗亲自坐镇,邹庆春也跟着他帮忙。

    达舒没有夜生活。他们到的时候已经九点半,这个点饭店不会来客人,打烊了,侯岗打算单独给柏娆做一顿。上车饺子下车面,面要是手擀面,是家里的习惯,已经擀好了,正等着下锅。邵阳想了想,去后厨让侯岗别忙活了,“我来吧。”他说。

    柏娆倚在门边,目光在邵阳身上逡巡。

    邵阳很高。柏娆的个子已经是女生中难得的高挑,和他站在一起依旧有压迫感。

    他身材很好,大概练过,肩宽腰窄。眉目英俊,几乎俊出了稚气,像二十出头。但柏娆知道,邵阳二十岁的时候和现在大相径庭,比现在毒舌,有朝气得多。

    她打量得有点儿肆无忌惮,却丝毫不让人感到忌惮——

    邵阳倒很喜欢她这么看自己。

    柏娆说:“你们这儿的厨师都长你这么帅?”

    这话时常有人说。

    若是换个旁人来讲,邵阳一定觉得这是在搭讪,可放在柏娆身上,则是小女孩一样的撒娇了。邵阳唾弃自己的双标。

    邵阳回头看了她一眼,于是柏娆便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弧度像小月牙。她笑起来,那点儿鬼气便倏地不见了,让她看上去真是个小姑娘了。

    这一笑,倒让邵阳想起来记忆中的柏娆。

    邵阳冲柏娆扬了扬眉,“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柏娆:“哎,可是你长得这么好看,我有点儿不信你能做饭好吃。”这话就是无理取闹了,长得好看和厨艺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从小就一肚子歪理。

    邵阳故意轻笑出声道:“那我得先抹点锅灰。”

    “我发现您这人特较真儿。”

    柏娆撇了撇嘴。

    “你做的什么面啊。”

    “……炸酱面?”邵阳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只想着柏娆从北京来,没想到这听上去有点儿敷衍。他忐忑又诚恳道的目光被柏娆捕捉,柏娆作势要打他,“我千里迢迢赶来你就给我吃炸酱面啊——”

    “炸酱面怎么了。”

    闻讯而来的邹庆春拍了拍柏娆的胳膊,“到了这儿别把你爸那少爷脾气带回来。”她没看见柏娆的脸色暗了,毕竟只有一瞬,但邵阳看见了。

    邵阳:“她跟我闹着玩儿呢。”

    邹庆春又嘱咐了两句,从后厨离开了。

    柏娆没了胃口,她前段时间有个舞台,节食得厉害,现在还没缓过来,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食欲逼走。不想扫邵阳的兴,她干脆拿出手机,倚着门框刷了起来。登上微博看了看,热搜上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某某明星又怎样了,她一目十行。

    柏娆自己的账号上一片岁月静好,有工作室打理,用不着自己操心。可能是因为和邵阳再见,她忽然想起很久没登的小号,光验证就验了半天,登录到最后时,耐心几乎告罄。

    很久以前,柏娆就把小号上能暴露自己信息的照片删干净了,只保留了一些纯文字。她一直有记录生活的习惯,不舍得删除。翻到自己十年前的微博,上面写,邵阳给她做的炸酱面很好吃——

    她完全没印象。

    “邵阳,这不是你第一次给我做炸酱面吧……”

    “面好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柏娆一怔。

    他端碗的手用力到发白,动作却是僵硬滞涩的,柏娆几乎听了他关节生锈的声音。

    邵阳又重复了一遍,“面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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