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

    七点刚过,三轮车驶离铜人巷,沿着省道往山里开。起初还是柏油路,过了镇口就变成坑洼的碎石路,车轮碾过发出“哐当”声响。李哥握着方向盘,额头上青筋直跳:“去年暴雨冲坏了路,村里没钱修,只能勉强通农机车。”话音刚落,三轮车突然一沉,右后轮陷进了路边的泥坑,溅起的泥浆糊了半扇车门。

    “我来推!”小张率先跳下车,挽起袖子就往泥里站。王哥也跟着下车,两人顶着车斗往后发力,可车轮只在泥里打空转。林墨正想找石块垫车轮,就见远处山坡上跑来几个扛着锄头的村民,领头的是个穿蓝布褂的老汉,皮肤黝黑,皱纹里嵌着泥垢:“是百草堂的同志吧?我是青山村的支书老周,在村口等了半个钟头了!”

    老周身后跟着四个青壮年,手里都拿着木杠和碎石块。“先垫石块再借力!”老周指挥着把石块塞进泥坑,几人喊着号子一起推,三轮车终于“嗡”地一声冲出泥坑。“这路就怕开春化冻,前几天有个收山货的车陷这儿,折腾了俩小时。”老周擦着汗,看见车斗里的艾草捆眼睛一亮,“你们带的这是陈艾吧?去年村里艾草长得旺,没人会用,都烂在地里了。”

    往村里走的路上,老周絮絮叨叨地说着村里的情况:青山村一共八十七户,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留下三十多个老人和二十几个孩子,村里的卫生所只有一个兼职的村医,平时只能看个感冒发烧。“最愁的是孩子们,冬天冻手冻脚,还总喊肚子疼;老人更别提,十个有八个腰腿疼,阴雨天根本下不了床。”

    三轮车在一棵老槐树下停稳,眼前就是青山村小学。土坯墙围着的院子里,几间平房的窗户糊着塑料布,被风吹得哗哗响。二十几个孩子挤在门口,睁着黑亮的眼睛打量他们,小手上大多长着红肿的冻疮,有的还流着黄水。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躲在门后,偷偷啃着一块冻硬的红薯,看见陈小雨的镜头,慌忙把红薯藏在身后。

    “这是丫丫,父母在深圳打工,跟着奶奶过。”老周叹了口气,“孩子们大多跟着老人,早饭就啃个红薯玉米,午饭在学校煮点稀粥,营养跟不上。”他指着教室门口的一个小男孩:“那是虎子,前天在山上捡柴摔了,膝盖肿得像馒头,他奶奶舍不得花钱去镇上,就用草药敷着,越敷越肿。”

    林墨立刻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掀起虎子的裤腿。膝盖内侧肿得发亮,皮肤已经发青,按下去能感觉到明显的积液。“这是软组织挫伤后积液,得先放液再艾灸。”林墨从医药箱里拿出消毒棉和一次性针头,“别怕,就像被蚊子叮一下。”苏清瑶在一旁帮忙消毒,指尖稳稳按住虎子的膝盖两侧固定,还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塞进他嘴里:“含着糖就不疼了,乖。”陈小雨举着手机拍摄,轻声解说:“家人们,虎子这种外伤积液,中医叫‘筋伤水停’,先抽液再灸膝阳关和阳陵泉,能快速消肿。林大夫用的是小号针头,创伤特别小。”

    虎子咬着糖没哭,只是身子微微发抖。林墨动作麻利地抽完积液,透明的液体装了小半管。苏清瑶立刻递上温毛巾给虎子擦汗,又默契地铺开穴位图,指着膝阳关的位置对着镜头补充:“家人们看这里,膝阳关在膝盖外侧凹陷处,阳陵泉就在它下方四寸,两个穴位搭配艾灸,能疏通膝关节的经络,比单用药膏管用多了。”林墨点燃艾条悬灸,艾烟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清香,虎子原本紧绷的脸渐渐放松,还小声问:“叔叔,灸完我就能跑着捡柴了吗?”

    “当然能。”林墨笑着点头,余光瞥见苏清瑶正悄悄给虎子冻红的小手哈气,还从背包里拿出冻疮膏抹在他的指缝间。这一幕被陈小雨的镜头捕捉到,直播间瞬间刷屏:“苏清瑶小姐姐好温柔!”“林大夫和苏小姐的配合绝了,这才是医者仁心!”有个带v的运动医学专家留言:“操作很规范,先抽液再艾灸能避免感染,穴位找得精准,给年轻人点赞!”

    艾灸刚结束,虎子就试着踮了踮脚,眼睛一亮:“不疼了!真的不疼了!”他原地蹦了两下,还拉着林墨的手往教室跑:“叔叔,我带你去看我画的画!”老周和村民们围过来,看着虎子灵活的样子,纷纷竖起大拇指:“林大夫真是神了!这孩子肿了三天,我们都以为要落病根了!”

    趁着天色还亮,众人兵分两路:林墨和赵铁山带着艾条去给村里的老人调理腰腿疼,苏清瑶和陈小雨留在学校,给孩子们煮艾叶水泡泡手,再抹上冻疮膏。小张则跟着老周去看村里的艾草地,直播间里的网友们自发组织起捐赠,有捐冻疮膏的,有捐儿童营养品的,还有个做基建的网友留言:“我捐一批水泥和钢筋,下周就派人来修村口那段烂路!”

    夕阳西下时,艾草的清香飘满了整个青山村。李哥和王哥教会了几个村民卷艾条,赵铁山给五位老人做完艾灸,原本直不起腰的张大爷已经能扶着墙走路。苏清瑶把卡通穴位图贴在教室墙上,教孩子们唱她编的“穴位儿歌”:“足三里,膝盖下,按一按,吃饭香;肺俞穴,后背藏,灸一灸,不咳嗽……”

    要离开时,村民们捧着红薯、干野菜往车斗里塞。丫丫抱着幅画跑过来,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谢谢叔叔阿姨”,画着举艾条的小人。林墨接过画时,瞥见苏清瑶悄悄把一沓钱塞给丫丫奶奶,还递上纸条:“虎子膝盖不舒服就联系我们。”

    三轮车驶离村子时,老周带着村民们举着煤油灯站在村口送行,灯光在夜色中连成一串暖黄的光带。小张的直播还在继续,镜头对着车斗里的艾草和那幅画,背景音乐换成了孩子们唱的“穴位儿歌”。林墨靠在车厢上,苏清瑶递过来一瓶温热的姜茶,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足。

    “林哥,”苏清瑶轻声说,“我刚才跟直播间的网友们约好了,下个月再来一次,给孩子们做体检,再教村民们种艾草、做艾制品。”林墨点头,看着窗外掠过的星空,心里忽然明朗起来:中医的传承从不是孤舟独行,它藏在艾条的青烟里,藏在孩子们的歌声里,藏在陌生人的善意里,更藏在他和苏清瑶这样,愿意用初心守护温暖的人心里。

    车斗里的艾草还在散发着清香,和着远处青山村传来的狗吠声,飘向铜人巷的方向。林墨知道,这场乡村公益行不是结束,而是百草堂用中医温暖人心的,新的开始。

科幻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