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又舍不得高大英俊会说祈使句的上司,曾怀着矛盾的小心思问过查总这个问题。

    此时此刻,立场对调。

    林衍干脆模仿查总当年的语气,故作深沉地答:“尽量吧!”

    启程前收拾行李时,林衍在庄逍遥的护照夹里,摸到一张对折的纸。

    展开,是瑞士一家协助安乐死机构的申请表。

    巨大的恐惧如深海倒灌,瞬间吞没呼吸。林衍全身血液凝固,机能丧失,似乎心脏都忘记了跳动。

    待潮水退去,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庄逍遥故意让他看见的。

    回过头,庄逍遥就坐在沙发上,咧着嘴,冲他笑。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同样在这间屋子,同样的欧洲之行,庄逍遥也是这样坐着,看他收拾行李。

    林衍深吸一口气,走到庄逍遥面前蹲下,将鞋带调松的运动鞋递到他脚边。

    “来,试一下。”

    这一次,庄逍遥没有伸脚,只说:“林哥,我会系鞋带——”

    “你会什么?你什么都不会!”林衍厉声打断。

    庄逍遥语气仍平静:“如果……”

    “没有如果!”林衍摘下眼镜,用力抹了把脸,重新戴上,不容拒绝地说:“大不了继续打针!智商再低能低到哪里去?就算你生活不能自理,就算你流着口水光着屁股满街跑,我也要!我伺候你一辈子,我死的时候就把你带走!”

    庄逍遥静静望着他。

    很久,才再度开口:“林哥,那间机构,我十九岁时就联系过。它叫Dignitas。”

    Dignitas.

    尊严。

    林衍半垂着头,泪珠直直砸在那双他去年拐弯抹角送给耀祖,当做生日礼物的球鞋上。

    他嘴唇颤抖,声音破碎:“如果我说……为了我,放弃Dignitas,可以吗?”

    短暂的沉默过后,庄逍遥的声音无比温柔,“可以。”

    林衍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他腹间。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庄逍遥此刻的眼神。

    “遥遥,对不起……原谅林哥。”

    “林哥很自私,林哥不能没有你。”

    第123章 安全港

    登机前一晚,林衍亲自为庄逍遥打针。

    棉签蘸着碘伏,细细擦过皮肤,针尖刺入,药液缓慢推进体内。

    “疼吗?”

    “不疼。”庄逍遥呲着牙。

    “骗子!”林衍凑过去,在注射的位置落下一吻,“痛痛飞走,通通飞走!”

    庄逍遥靠进他怀里,婴儿般蜷缩起身体,很快沉沉睡去。

    五月底,林衍带着庄逍遥,时隔十一个月,回到LON城。

    Insight Psychology Center……

    林衍仰头看了看诊所招牌,又望向爬满藤蔓与苔藓的外墙,突然怀疑,这个诊所的医生是不是也有点精神不正常。

    尽管外观略显诡异,内部的确是非常专业的医疗机构,配备了不亚于专科医院的先进设备。庄逍遥做了全面体检,评估长期用药对身体的影响,还接受了专门的精神检测。

    他头上戴着很像科幻电影里外置大脑的仪器,监测不同刺激下脑电的波动情况。医生还安排林衍参与了一场对照实验。

    两日后,报告出炉,Sths 先生非常兴奋地表示,庄逍遥的精神状态比他一年前刚找回脑子时好很多,尤其在林衍身边时,各项数据格外稳定。

    对停止注射药物后的预期,也比之前乐观。

    此前停药后,精神失常的概率高达八成,现在,降至二分之一。

    林衍呆坐了十几秒,将那一长串英文在脑中逐个翻译、重组、确认。

    他一跃而起,像个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猛地撞进庄逍遥怀里,直接把人扑倒,骑在腰上,捧着脸,一遍遍地吻,吻得满脸湿漉漉也不肯停下来。

    半小时后,林衍拔掉氧气管,重新走进诊疗室。

    Sths 先生建议庄逍遥再接受一次催眠治疗。虽然“安全港”已无法返航,但可以寻找一些替代方案。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让林先生成为庄先生的‘安全港’。”Sths先生如此说道。

    但这种治疗只能在庄逍遥状态稳定时启动。一旦发病,治疗将失去意义。

    是治疗就有失败的可能。尽管已与Sths先生反复确认了治疗流程和各种细节,但看完厚厚的风险告知书,林衍还是有些不安。

    眼下只有两条路。

    直接停药,赌那二分之一的概率。

    接受治疗,承担风险,也抓住希望。

    “你怎么想?”林衍问。

    庄逍遥很想说,我不想动脑,我全听老婆的。但他当初没让庄无极承担这份压力,如今也不会推给林衍。

    于是他坚定地回答:“我想试试。”

    林衍深吸一口气,提起笔,在告知书的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做完第一天的治疗,庄逍遥从下午四点一直睡到第二天早晨。

    睁眼的一瞬间,他眼神如焚,浑身绷紧,一触即发。可是看到怀里的人,霎时火焰冷却,连嗓音都软了下来,哑哑地叫:“林哥……”

    “嗯,醒了?”细长的手指拂开他汗湿的额发,林衍的声音比指尖更柔,“头还疼吗?”

    昨天从治疗室出来,庄逍遥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眼神发直,脚下踉跄,伏在他肩上不住发颤。虽一声没吭,但林衍知道,他头疼。

    “好像好点儿了!”庄逍遥像个大型犬一样,蹭了蹭他掌心。

    悬了一夜的心总算落回原处,林衍凑过去,亲吻他干燥的唇。

    庄逍遥立刻收紧手臂,反客为主,将这个早安吻啃得深入又缠绵。

    于是乎,rning kiss顺理成章地升级为rning erection。

    老婆在怀,庄逍遥不打算客气,一如既往,上边啃嘴,下边掰腿。反正林哥没把打孔器带来,他不怕。

    “不行!”林衍照着他后背拍了一巴掌,“这几天都不行,治疗期间要禁欲。”

    Sths先生特别叮嘱,要避免任何形式的强烈刺激,喜怒哀乐都包括,否则不仅可能前功尽弃,还会适得其反。

    “医生没说不让做!”就算说了,庄逍遥也打算当没听到。

    “我说的。”林衍按住他不安分的手,“你不能受任何刺激。”

    庄逍遥不满地大吼:“憋着才是最大的刺激——”

    他找回脑子后,音量和手劲就控制自如,林衍已经很久没遭受噪声攻击了。

    “谁说让你憋着了……”林衍揉了揉被震得发痒的耳朵,拽开松紧带,握住精神抖擞的“耀祖”,力道适中,掳了两把。

    庄逍遥撇着嘴,一副“就这?”的郁闷表情。

    林衍看得好笑,偏头在他冒出一层青茬的下巴上咬了一口,随即身体往下滑,脸贴着小腹,温软的唇舌接替手指,予以“耀祖”最熟悉的抚慰。

    第一阶段的催眠治疗为期三天,结束后需休息一周,再进入第二阶段。全部三个疗程下来,预计得一个月。

    两人决定正好趁这段空闲,在欧洲各地好好转一转。虽然他们都对欧洲很熟,很多国家都去过,但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没有旧风景。

    “去人少的地方吧……最好只有咱俩。”庄逍遥把玩着林衍的手指,说着说着还嗦了一口。

    刚刚林哥扒了奇异果给他吃,指尖甜甜的。

    林衍想了想,提议:“我们去SC地区吧……”

    “你……”讶异在庄逍遥的眼里一闪而过,他吐出手指,点头:“行啊,正好我没去过。”

    “去SC高地,人烟稀少,宽广辽阔,真的很美……”林衍缓缓说:“我知道一座山,不在旅游指南上。那里的海上日出,很震撼。”

    在那座山的断崖边,有块平坦的大石头,他曾在石头上坐了一整夜。

    那一晚,他无数次走向崖边。

    因为正在落潮,害怕尸体会搁浅在岸上,退了回去。

    因为正在涨潮,担心水太深无法直接摔死,也退了回去。

    后来他想,看完日出吧,活了二十三年,都没看过海上日出呢!

    可当太阳真的升起,烧红整片海面,温暖到足以融化一切,很适合纵身一跃的时刻,他选择下山。

    那不是一个令他痛苦的地方。

    那是一个让他坚定选择活下去的地方。

    他想带庄逍遥去看看。

    临行前一天,庄逍遥在酒店睡觉,林衍在附近逛了逛,采购一些登山需要的东西。

    似乎这种催眠治疗的作用就是让人精神松弛,思维迟缓……林衍能感觉得出,庄逍遥这两天的脑子好像都没那么好用了,偶尔会露出清澈又愚蠢的眼神。

    就像昨天拧酸黄瓜罐头,拧了半天纹丝不动。他一脸疑惑地端详自己的手,像是在思考是不是力气变小了,后来恍然大悟,拧反了。

    不过对如今的林衍来说,庄逍遥的智商是高是低都无所谓。他已经看透这家伙了,本质确实如他自己所说,就是那个低俗粗鲁大嗓门的耀祖,无非是有了脑子后总爱装模作样。

    林衍现在的一大乐趣,就是在庄逍遥起范儿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戳穿。

    想起庄逍遥那无可奈何又有点小甜蜜的表情,林衍忍不住笑出声。

    没脑子的逍遥很可爱,有脑子的耀祖也不赖。

    “Excuse ,how do i……”林衍推了推眼镜,询问店员如何挑选登山杖。他常戴的那副眼镜昨晚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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