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被逐,今成“送灯人”。

    他捧灯,灯照路,路引他,至杆下,至沈不忌脚下。

    灯油尽,火舌舔他指,指起泡,泡破,他不哭,只抬头,喊:

    “师父说,灯还你。”

    沈不忌,垂眼,目光穿过灯焰,穿过童男水泡的指,穿过——

    自己的旧影。

    他伸指,指背在灯焰上一抹,焰灭,青烟起,烟里,有鲁樵最后一声笑:

    “老狗没白教你。”

    沈不忌,收手,手离指,指多一道新疤,疤色赤,像新铸的“寿瘟印”。

    他俯身,足踝一拧,一串黑算盘珠,落一颗,落至少年掌心,珠内数字:

    【+10年】

    “献灯,得寿,税,已扣。”

    小九攥珠,退,退三步,跪,跪处,叩首,首抬,眼亮,亮得像——

    当年的沈不忌。

    杆顶,沈不忌,转身,转身不再看,只看前方,前方是——

    第七日,也是——

    第一万日。

    第七日,寿瘟关闭门。

    闸未关,是“人”关——

    入关者,已够。

    够什么?

    够沈不忌,把“阳寿”堆到——

    【三百年】

    够他,把“负寿”转嫁给——

    整座关。

    够他,把“寿瘟庙”从虚影,凝成——

    实体。

    庙降,落在铜城旧址,城已陷,陷成盆地,盆地中央,是庙,庙门大开,开处,是骨案、骨椅、骨印。

    沈不忌,踏庙阶,赤足,足底生黑莲,莲开即谢,谢落,成“寿瘟关”新印。

    印按处,盆地四壁,升墙,墙高百丈,墙头悬巨匾,匾书——

    “寿瘟关·总账司。”

    墙内,是关;墙外,是人间。

    关内,沈不忌,坐骨椅,手托“总账”,账页第一行:

    “债权人:沈不忌。”

    “债务人:天下。”

    “期限:永生。”

    “利率:杀一人,多一年。”

    他抬笔,笔蘸赵观海残灰,也蘸鲁樵灯芯,也蘸王阿饼母梦,也蘸乌血人皮,也蘸柳文鹤鹤羽……

    落名,名成,名是:

    “第一页,已满。”

    账合,合页缝隙,渗出一张“新脸”——

    脸无五官,只一张嘴,嘴开,吐出一枚“正寿钱”,钱落沈不忌掌,钱上铸字:

    “∞”

    永生。

    他握钱,握也握不住,钱化金粉,粉落,落在他脚下,落成——

    一条新路:

    路引关内,也引关外;

    路是“寿”,也是“瘟”;

    路是账,也是刀。

    沈不忌,起身,起也起不尽,身似与庙合一,与关合一,与盆合一,与天——

    合一。

    他抬眼,目光穿过墙,穿过雪,穿过十三州,也穿过——

    自己的旧影。

    声音不高,却随风,随云,随寿瘟关的铜铃,传遍——

    人间:

    “账,已立。”

    “刀,已出。”

    “下一个——”

    “轮到谁?”

    尾音,被铜铃吞走,铃舌,是无数“寿元笺”叠成,笺上姓名,随风翻,像——

    未合的账。

    铃响,像给天下,也给他——

    点更。

    更鼓,无尽,寿瘟关,无夜。

    沈不忌,赤足,踏新路,第一步——

    黑莲生,莲心,现“∞”。

    第二步——

    莲谢,谢落成灰,灰里,浮一张“新票”:

    票额:永生

    票背:刀痕

    票主:沈不忌

    他抬手,指背在唇前一竖,像对天下,也像对——

    未来的自己:

    “嘘——”

    “新账,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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