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和跪在地上的小宫女时,才意识到不妙。

    “陛下,臣妾禁足在宫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此事与臣妾无关啊!”

    “与你无关?”白若曦冷笑一声,将一匹料子扔在她面前,“那你给本宫解释解释,这个是什么?”

    那是一匹浅绿色的云烟纱。

    欣婕妤一愣:“这……这不是林才人那件舞衣的料子吗?”

    “没错。”白若曦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清晰而冰冷,“当初,柳依依死时,本宫在她指甲缝里,就发现了一模一样的线头。本宫一直以为,凶手是林薇儿。可林薇儿心机深沉,若是她,绝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向已经面无人色的欣婕妤。

    “直到今天,本宫才想明白。凶手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被嫉妒冲昏了头的疯子!你嫉妒柳依依家世显赫,便杀了她,留下林薇儿的舞衣线头,企图嫁祸!如今,你又嫉妒林薇儿圣眷正浓,便故技重施,利用她送的兔子,用上了安神草,想再把她拉下水!你好狠毒的心!”

    这一番推理,有理有据,环环相扣。

    将柳依依的死和今日的兔子中毒案,完美地串联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听得目瞪口呆。

    “不……不是我……”欣婕妤彻底慌了,她语无伦次地辩解,“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兰溪。”白若曦淡淡开口。

    “奴婢在。”

    “把你查到的,说给陛下听。”

    兰溪上前一步,手中捧着一本册子:“回陛下,娘娘。奴婢奉命调查,发现欣婕妤在入宫前,曾与吏部尚书柳大人家有过节。欣婕妤的庶妹,曾与柳尚书的侄子议亲,后被柳依依搅黄,那庶妹不堪受辱,投了湖。两家因此结怨。”

    轰!

    这一下,连杀人动机都有了!

    欣婕妤瘫坐在地,面如死灰。她知道,自己完了。她被彻彻底底地钉死在了这口棺材里。

    “毒妇!”阎澈气得浑身发抖,一脚踹在欣婕妤心口,“来人!将这毒妇打入冷宫,三日后,赐白绫!其女三公主,交由惜昭仪代为抚养!”

    “不——!陛下!冤枉啊!”欣婕妤发出绝望的惨叫,被侍卫死死堵住嘴,拖了下去。

    一场牵连了数人的惊天大案,就此“尘埃落定”。

    林薇儿被传召而来,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对着白若曦和阎澈拼命磕头,感谢他们为自己“洗清冤屈”。

    看着她那副感恩戴德的模样,白若曦的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弧度。

    云烟纱是她让人偷偷放进欣婕妤宫里的。

    那个所谓与柳家结怨的“旧闻”,也是她让兰溪编造出来的。

    欣婕妤或许真的想给林薇儿一个教训,但绝没有胆子杀人。她只是,成了自己用来除掉柳依依案这个隐患,同时又能完美摘清林薇儿嫌疑的,最好用的那把刀。

    一箭三雕。

    林薇儿,本宫帮你解决了所有麻烦,你该怎么“谢”我呢?

    风波平息后,阎澈留在瑶华宫用膳,以示安抚。

    他看着白若曦为自己布菜,越看越是满意,这个女人,不仅美貌,更有头脑,是他最得力的贤内助。

    “若曦,此番多亏了你,不然朕险些冤枉了林才人。”

    “为陛下分忧,是臣妾的本分。”白若曦柔声应道。

    “景曜也六岁了,朕看他聪慧,是时候该选个太傅了。”阎澈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说道,“朕觉得,大学士魏询就不错。为人方正,学识渊博,让他来教导景曜,朕放心。”

    白若曦夹菜的手,在空中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瞬。

    魏询?

    那个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对皇帝忠心到了愚腐地步的老臣?

    让魏询来当景曜的老师,那不是把自己的儿子,亲手送到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让他从小就学会如何当一个忠于君父的“好臣子”吗?

    她上一世的儿子,就是这么被教废的!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陡然升起。

    她忽然明白,这后宫的莺莺燕燕,不过是小打小闹。眼前这个男人,这个看似对她宠爱有加的帝王,才是悬在她和她孩子头顶上,最锋利的那把刀。

    他可以给你一切,也可以在瞬间,收回一切。

    只要他还是皇帝,她和她的孩子,就永远只是他掌中的玩物,生死,荣辱,皆在他一念之间。

    去父留子,当太后!

    这个曾经一闪而过的念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

    “陛下说的是。”白若曦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温婉柔顺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错觉,“魏大人德高望重,能教导曜儿,是他的福气。一切,都听陛下安排。”

    阎澈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喜欢她的顺从。

    是夜,月黑风高。

    瑶华宫的侧门悄然打开,一个身影被小禄子引了进来。

    偏殿内,只点了一盏昏暗的油灯。

    太医沈默对着灯下的那道纤细身影,躬身下拜。

    “微臣沈默,参见娘娘。”

    “沈太医,不必多礼。”白若曦转过身,她的脸在昏暗的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深夜请你前来,是想问问陛下的龙体。”

    沈默心中一凛,垂首道:“陛下龙体康健,并无不妥。”

    “是吗?”白若曦轻笑一声,“可本宫瞧着,陛下日理万机,近来似乎有些清减了,夜里也时常咳嗽。沈太医,你是宫里医术最高明的,可有什么良方,为陛下温养龙体?”

    沈默的头垂得更低了。

    他欠瑾妃一条命,这个恩情,他必须还。

    他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回娘娘,若要温养,需用慢方。药性过猛,恐伤根基。需寻些看似寻常,实则药性相生相克的草药,以‘润物细无声’之法,常年服用。短期内可强身健体,但时日一久……”

    他没有再说下去。

    白若曦懂了。

    时日一久,便能让一个身体康健的人,在不知不觉中,油尽灯枯,最后“病逝”于床榻之上,任谁也查不出半点中毒的痕迹。

    “好一个‘润物细无声’。”白若曦轻声赞叹,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那这件事,就辛苦沈太医了。本宫要的,是陛下的‘万寿无疆’,你可明白?”

    “微臣……明白。”沈默的声音有些干涩,“为君分忧,乃臣子本分。”

    沈默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白若曦独自站在殿中,窗外,冬日的最后一场雪已经化尽,冰冷的风里,似乎带来了一丝春日泥土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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