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住。

    抬头,看见闻祀皱住的眉,往左是咕咕凑近的小龙脑袋,往右是兰隐急到爆发红光到圆球。

    再看周围,有些黑。

    时郁坐起来。

    “傍晚。”闻祀的嗓音低沉,“你从早上,沉睡到了傍晚。”

    闻祀的大手握住时郁,力道有些惊人,不用想就知道手腕会出现的红痕。手臂绷起的青筋暴露了他的心绪不宁,平静的表情掩藏不住他的情绪。

    傍晚。

    假如没有主动出击,那人想要困他到什么时候?

    “闻祀,有人想要留住我们。”

    时郁眼眸一眯,另一只手反握住闻祀的,竟有种意外的轻松,“一直躲在背后的人,按捺不住了。”

    随着他说完,雾林的上层出现一点黑色浓雾,雾气四面八方汇聚,傍晚的天色骤然沉下去。

    “你看,”时郁站起来,朝着闻祀笑:“他来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闻祀的神色凝重。

    在血族的视力内,时郁看见雾林周围的透明屏障,一个半球形,如同保护罩出现笼罩住雾林,又或许是掩饰,不叫人发现里边的一切。

    “阁下还不出现吗?”

    眼眸准确捕捉到一丝诡异的波动,时郁的指尖一顿,短短刀刃夹在两根手指的指缝里,裹挟着红色星点飞速往远处闪去。

    “啪嗒——”

    刀刃被无形的力量击中往地上掉下。

    终于,有人影凭空出现。

    风逐渐变大,将来人的巫师斗篷卷起边,皮肤皱的像是树皮,眼神阴冷浑浊。

    只是,风掀起的斗篷下露出了长长的发丝,苍白暗淡。

    时郁的眼皮一跳。

    “这么急着见我。”斗篷下的人声音刺耳沙哑,“是准备好接受死亡的命运了吗?”

    一直被奇怪形容的幕后操纵者,他的声音沙哑难辨。却没有想到,最开始的性别就是错的。

    “死亡的命运?”时郁嘴角弯了下,眼神却冰冷刺骨,“谁的命运,又是被谁规定的命运?”

    那人被某种力量簇拥,在半空中低头看着他们,忽然阴森森地笑了声,不再伪装声音,露出了更能够辨认的音色。像是年轻女性的嗓音,与斗篷下年迈的外貌不符。

    她的眼神死死看向时郁:“我身上的斗篷,你看出来了吧?”

    “巫师斗篷,早该消失在这世界上的巫师们穿的,”她语气淡淡,透着股傲慢的癫狂,“巫师有占卜预言的能力,以自身为代价,预言的事情和代价相抵。”

    “为了今天,我可是苦等了几千年。”

    女人解开斗篷,手背上的皮肤不但衰老,还染着浓黑雾气,像是被烧焦了。

    “这是为了今天,我预言的代价。”

    时郁听懂了,“你预言我今天会死?”

    “是。”她停顿了半秒。

    “凭什么?”

    “嗯?”苍老的眼皮抬起,无形中施压。

    “你说我今天的命运是死,但我不认为。”

    他凭什么要接受这不知道什么人给他的命运。

    她不屑地笑了声:“呵。”

    时郁仍旧问她:“你是谁?”

    少见的沉默出现在对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蕴含着一种微妙的色彩,半晌才道:“我都快要忘记自己的名字了,你问这个也不会改变预言的结局……林蔚。”

    她磕磕绊绊报了个名字。

    闻祀站在时郁身后,一直没开口,静默冷峻的雕塑倏地问:“时郁曾经的沉睡,是你做的?”

    林蔚不在意,“我不承认,你心底也有答案了,不是吗?”

    浓郁的黑色雾气里卷着风,从四面八方袭卷而来,吹动闻祀衣角,勾勒出锋利轮廓。

    “他不会死。”闻祀的眼瞳漆黑幽深,冷白的面颊上缓缓勾起一抹笑,“该死的是你。”

    “哦?”林蔚只是轻蔑地瞧了眼,黑压压的雾已经聚集到了顶峰,“这里我早早设下了巫师族的魔法阵,你也可以叫它献祭法阵。”

    献祭?

    “血族有献祭仪式,你们应该明白它是什么。”

    “费劲心思把我们一步步弄来这里,是为了充当你的献祭品吗?”时郁发觉这浓郁雾气下,他只能人类那般站在这,就连短刃都凝不出来,但他继续问:“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林蔚轻飘飘看了眼闻祀,说道:“干一件你身边那位曾经也想干的事。”

    “复活一个人。”

    心头一跳,时郁敛下眼底的错愕。

    “你的复活,是将我们献祭。”他脸色冷下来,“巫师全是这样,会被灭亡也不奇怪,只是怎么独独遗漏了你呢?”

    “你说什么?”林蔚的表情狰狞了瞬,阴狠的目光充斥眼眸,一股雾从她周围朝着时郁重重打过来。

    时郁在故意刺激林蔚。

    猛烈的冲击迎面袭来,时郁刚要躲避,眼前一黑,清冽冷意罩住时郁,鼻翼间是安心的气息。

    闻祀将他抱住向旁边跌去。

    沉闷的声音轻悄悄的。

    时郁拽住闻祀,“你受伤了。”

    长袖包着手臂看不清,但时郁发现闻祀起身时僵硬的手臂。

    他低下头,血珠流成一道自袖间出来,滑过紧绷的手腕,自指尖滴落。

    滴答滴答,血色在蔓延。

    “她不会,也不能杀我。”时郁只是想试探,他发觉了林蔚和巫师的羁绊,于是开口假意数落,实则是确认猜测。

    闻祀的目光沉下来,看着时郁拉开他的衣服,扯下一截布料包裹住流血的手臂,没有叫疼,而是冷静说:“但你会受伤,会疼。”

    “……”

    时郁默不作声,声音很低:“现在好了,我不疼,是你疼。”

    林蔚说闻祀曾经想复活他。

    时郁从来没想过,在千年的沉睡里,有多少人会将他等同于死亡,又是否有人试图让他苏醒,甚至想要复活他。

    包扎好出血的地方,时郁垂眸,不和闻祀对视。他看见了闻祀发白的唇,躲开热切的视线,害怕自己就要被烧透。

    “哼,我劝你不要再自作聪明。”林蔚冷漠看着他们,明白刚才时郁故意的举动,“我不会杀你们,这个魔法阵还需要你们。”

    周围的黑色烟雾里迸发出几道光柱,自地面拔高直冲云霄,亮得刺眼。

    诡异的文字从光柱底端涌现,应该是巫师的文字。

    林蔚半阖上眼,嘴里念念有词。她动作小心地打开了一个透明罐体,里边的东西缥缈黯淡,只是一团白色的气体。

    但林蔚的眼底却浮现出一点柔情,珍惜地望着它飘向法阵中央。

    “这就是你要复活的东西?”

    “别用东西形容她,她是一个巫师。”林蔚的手指结成一个陌生的姿势,源源不断的光芒从中凝聚,“是很善良的巫师,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却被人害死!”

    林蔚嘶喊,手指里渗出血,表情扭曲问:“这又是凭什么?”

    献祭魔法阵需要的能量巨大,这是她从巫师的上古书籍中所得。有背人伦,那是本禁书。

    按照她的计划,将时郁的能力恢复到差不多的程度,足够法阵献祭品的要求,又不至于到巅峰足以反抗她。这是林蔚的计划,却没想到实际的操作与预想中不同。

    献祭品不够。

    “怎么会不够?”林蔚不可置信,眼眶发红,亲眼看见中央的缥缈白雾像是凝聚了许多,更加无法放手。

    她看着流血的指缝,完全不管,反而拿出刀割开掌心。

    血珠像河流一样汇聚往光柱里输送,林蔚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不够,好啊,那就把我也当作献祭品。”

    “这样,不就够了?”

    “卧槽——”红色小龙惊讶出声,“这个什么玩意巫师已经疯了吧,她要把我们献祭就算了,都准备把自己献祭了?!”

    兰隐无语,啪嗒锤了龙脑袋一下,“什么叫把我们献祭就算了,我们就活该被献祭吗?”

    “怎么办怎么办,时郁时郁你快想办法啊——”咕咕急的红温了,“龙才活没多久,龙还不想死啊!”

    时郁还没应,手心就被闻祀拉住。

    闻祀身体好,手臂上的血已经凝固,问了他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时郁,如果我日日夜夜缠着你,你会不会不高兴?”

    这种时候,总不至于是在玩笑。

    时郁扯着闻祀的衣角,眼神认真:“闻祀,你什么意思?”

    “我是半血族,能成为血族是因为你给我初拥。在你沉睡的几千年里,我翻过很多书籍,里边有真有假,但血族的禁书里提到过初拥者和被初拥者可以替命。”

    时郁听到,怀疑听力出了问题。

    “什么?”

    “就是替代生死,”闻祀看着他,眼神亲昵,“她的法阵是为了你,将认定改为你生我死,就可以解决了。”

    闻祀代替他献祭,代替他赴死。

    时郁蹙眉,眉心一直跳,胸口沉重发闷,不知道是不是法阵的缘故,“不……不行。”

    几乎没有犹豫,时郁拒绝闻祀。

    “时郁,我也没那么慷慨。”闻祀无奈,将他揽住,眼眸温和而又平静,“我不会完全死掉,这个方法能让我留下一抹意识,我会附生在你的身上,如影随形地跟着你。”

    他愉悦地勾唇,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甚至还有狂妄的兴味和期待。

    “我要日日夜夜纠缠你,你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寸身体,我都会细细描摹。”

    “我不会甘心只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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