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徒眼见前方出口人流密集,追兵又近在咫尺,情急之下目光四处扫射,寻找脱身或制造混乱的机会。他的视线很快锁定了前方两个穿着校服看起来年纪不大似乎更容易控制的少年——正是加九间柳和幸村精市。加九间柳的身高相对更矮一些,看起来似乎是更好的目标。

    歹徒心一横,脸上闪过极端凶戾的神色,猛地调转方向,如同失控的野兽般朝着加九间柳猛扑过来!

    加九间柳的反应极快。在对方扑来的瞬间,他伸出手,将身边的幸村精市往旁边安全的位置轻推了一把,确保部长远离危险。

    就在这瞬间,那疯狂的歹徒已经扑到加九间柳身后,一条粗壮的手臂死死勒住了加九间柳的脖颈。巨大的力量瞬间压迫气管,另一只手中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然抵在了加九间柳的脖子上!

    “都他妈给老子滚开!再靠近一步我就割断他的喉咙!”歹徒声嘶力竭地咆哮,手臂因为疯狂和用力而青筋暴起。冰冷的刀尖毫不留情地刺入皮肤,殷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顺着加九间柳的脖颈滑落,在他的立海大校服上染出刺目的红点。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纷纷后退。

    幸村精市被推开一步,稳住身形后看到的就是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他的瞳孔瞬间收缩,紧盯着那滴落的血珠和加九间柳瞬间因缺氧而微微泛红的侧脸,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

    被死死勒住的加九间柳,垂着眼睑,仿佛在感受着脖颈上传来的刺痛和窒息的压迫感,又像是在冷静地计算着什么。

    追击的便衣们立刻停下脚步,紧张地形成包围圈,大声警告:“放开人质!你逃不掉的!”

    “闭嘴!给老子准备车!快!”歹徒疯狂地叫嚣着,手臂更加用力,刀尖又深入一分,更多的血珠涌出。他拖着加九间柳试图后退。

    就在这歹徒注意力略微分散在与警察对峙的瞬间——

    加九间柳动了。

    未被束缚的右手抬起,拇指和食指精准无比地捏住了歹徒勒在他颈前的小臂内侧某处穴位,猛地发力!

    “呃!”歹徒只觉得整条小臂瞬间酸麻剧痛,如同被电流击中,勒紧的力量不由自主地一松。

    加九间柳的左臂手肘趁机狠狠向后击向歹徒的肋下。

    歹徒肋下遭受重击,痛得又是一声闷哼,身体下意识地蜷缩,持刀的手也随之一顿。

    加九间柳没有停顿,被略微放松的脖颈顺势向下一缩,身体灵活地半转,右手松开穴位,握在歹徒持刀的小臂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啊啊——!!!”歹徒爆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加九间柳就势抓住对方胳膊向下一拗,同时脚下步伐一错,位置完颠倒了过来,一记沉重的踢击狠狠踹在对方因剧痛而暴露的膝盖侧后方。

    歹徒的惨叫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砍倒的树一样轰然倒地,抱着手臂和膝盖痛苦地翻滚哀嚎,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原本正准备寻找机会突击解救的便衣警察们动作全都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错愕。

    加九间柳面无表情地站直身体,抬手轻轻抹了一下脖子上的血迹,指尖染上一抹鲜红。虽然流了血,但伤口并不深,只是皮肉伤。他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但很快平复下来。

    幸村精市立刻上前,仔细查看加九间柳颈侧的伤口,确认只是皮外伤且血已慢慢止住后,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但眼底仍残留着冷意和担忧。“柳。”

    “没事。”加九间柳摇摇头,语气平淡得仿佛刚才经历生死一瞬的不是自己。然而,在确认周围威胁已经完全解除,警察已经控制住场面后,他刚才那副凌厉强悍的气场瞬间消散。他微微低着头,脚步悄无声息地挪动了一下,躲到了幸村精市的身后侧,一只手轻轻攥住了幸村外套的衣角。

    幸村微微一怔,感觉到身后轻微的拉扯力,随即听到一声极低的几乎含在喉咙里的嘟囔,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委屈:

    “…很痛。”

    那声音很轻,混在车站的嘈杂和歹徒的哀嚎背景音里,几乎微不可闻。但幸村精市听得清清楚楚。他侧过头,看着躲在自己身后、只露出一点发顶和紧攥着他衣角的手的加九间柳——这个刚刚面无表情捏碎别人骨头的少年,此刻却因为脖子上一道不算太深的伤口,用几乎撒娇的语气向他抱怨“很痛”。

    幸村精市眼前似乎被糊上了一层极厚的滤镜,在他眼中,他身后仿佛站着一个可怜的被人欺负的小狗。他放柔了声音,安抚道:“嗯,我知道。伤口需要尽快消毒处理一下,很快就不痛了。”他的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形成了一个更可靠的庇护姿态,将加九间柳更严实地挡在自己身后,隔绝了那些投来的惊讶或探究的目光。

    一位看起来是负责人的警官走上前,心有余悸又感激地看着幸村以及他身后只露出一点身影的加九间柳:“两位少年,没……没事吧?真是太感谢了!”他看了看地上惨叫不止的爆炸犯,又看了看躲在同伴身后,在此时显得格外“弱小”的加九间柳,表情十分复杂。

    幸村精市上前半步,将加九间柳完全护在身后,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略带歉意的温和笑容应对警官:“您好,我们没事。只是我的同伴受了惊吓,而且受了伤,需要尽快处理。请问我们可以先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吗?配合调查的事情我们一定会尽力。”他将加九间柳刚才凶悍的表现归结为“受惊吓”后的自卫,并将焦点引向了伤口的处理。

    加九间柳在他身后,依旧抓着他的衣角,安静地低着头,配合地扮演着一个“受惊”且“受伤”的受害者角色,虽然他那张面瘫脸实在看不出多少惊吓,但脖子上的血迹和伤口是实实在在的。

    由于事件性质严重,且加九间柳是直接制伏歹徒的关键人物,警察需要他配合做详细笔录。幸村精市作为目击者和同伴,也需要留下提供证言。在等待进一步处理时,两位穿着便服气质独特的年轻男子挤了过来。

    “哇哦!好身手!”一个半长发的青年惊叹道,他是萩原研二,就是他在车站发现了炸弹,并报了警,“我们是警校生,刚好也在车站。真是惊险啊!小朋友,你没事吧?”他认出了加九间柳,“你是……上次和降谷一起的那个孩子,对吧?”

    加九间柳看向他,点了点头。

    旁边的卷发墨镜男——松田阵平——在萩原研二报警时拆除了炸弹并发现了可疑的嫌疑人,可惜还没出手便被莽撞赶来的警察扰乱计划。他蹲下身粗略查看了一下歹徒那明显碎裂的手臂和略有扭曲的膝盖,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抬头看向加九间柳,眼神复杂:“你这……下手可真够重的。”

    “他弄疼我了。”加九间柳扯了扯幸村精市的外套,往他身后缩缩。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

    萩原研二默默地将目光投向旁边气质温和优雅的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回以一个无可挑剔的温柔微笑,语气真诚:“正当防卫,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可以理解。”只是那笑容底下,似乎隐藏着和加九间柳如出一辙的冰冷。

    两人并不介意对方对态度,任谁遇到这种事都很难有什么好脸色。萩原研二对这个降谷口中观察力惊人的小子很感兴趣,成功缠着交换了

    后续处理完毕,加九间柳和幸村精市终于得以离开车站。

    “今天真是……很精彩的一天。”幸村精市看着身旁脖子上贴了块纱布的加九间柳,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和庆幸。

    加九间柳:“嗯。”

    “不过,幸好柳君足够强大。”幸村这次的笑容真切了许多。

    加九间柳侧头看他,认真地说:“部长也很冷静。”指的是他面对意外和鲜血时异常的镇定,也很难得。

    幸村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加九间柳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柳明音发来的消息,问他到家了没有,以及关于“咒灵”的十万个为什么还在持续刷屏。

    加九间柳低头,开始耐心地一条条回复,略去了被挟持受伤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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