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的日子比想象中要容易。《都市热血必读:沉默小说

    最大的难题是外婆坚决不肯给潘笛一分钱。要不是她百般哀求,连被子都不让带——“这么大个好学校,还能让学生冻死?家里的被子不要钱吗?”

    最终潘笛只带了个旧枕头、一床薄被、两套军训服,还有外婆路过澡堂时顺手拿的五小袋洗发水。她偷偷揣着妈妈过年给的132块钱,本来想自己偷偷坐公交,但外婆坚称老人卡不用就是浪费,刷外公的卡送她到了学校。

    其实本不该这么窘迫。一班学生每月有200元饭卡补助,可惜要等到九月正式开学才生效。

    好在食堂有免费无限的绿豆汤、蛋花汤和米饭——熟能生巧,潘笛很快掌握了诀窍:将汤勺沉到桶底,从侧面慢慢打圈提起,能捞到半勺实实在在的“货”。

    四人间寝室明亮宽敞,室友们也热心。有人借她衣架,有人看她连续两天就光冲澡,还塞来一块香皂。潘笛也觉得身上黏腻得很,无法拒绝这样的善意,于是第二天起得更早,帮那个室友做了值日。

    每次洗澡,她都严格遵守外婆的教导:全程只在手上打一次泡,再仔细抹遍全身。

    日子确实比在外婆家舒服,潘笛想。

    只是沈书昀一直没有出现。同学们羡慕她可以免训,潘笛却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军训第五天,一班提前休息。潘笛穿过走廊想找班主任询问书昀,远远传来洪亮的男声:“都把军训当儿戏!这家有能耐不来,那家有本事打招呼,对国家的规定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现在的学生啊!”

    潘笛停下脚步。另一个温和的女声劝道:“老孙,全年级不就十几个人没来嘛。你们班虽然择校生多,不也进了几个成绩好的?要说成绩,一班不也有个没来的吗。”

    “一班那个更是!就打个电话来说家里有事,什么事都不说清楚!这些家长啊,真是把孩子宠得无法无天啊,一群娇小姐娇少爷,不说多少贡献,将来能在社会上承受什么压力呢?”

    潘笛垂下手臂,悄声离开。

    八月二十七日闭营仪式后,班主任自掏腰包买了一箱老冰棍。同学们刚欢呼“老班万岁”,她又通知了后天摸底考的消息,引得一片哀嚎。

    就在这时,书昀敲响了门:“抱歉大家,我来晚了。”

    她穿着简单的运动套装,眉宇间虽有些疲惫,但不像生了病。潘笛松了口气。书昀身后放个大行李箱,显然是刚到。

    班主任傅老师脾气温和,只让她做个自我介绍,再表演个才艺“赔罪”。

    书昀落落大方走上讲台:“大家好,我是沈书昀,诗书的书,日光的昀。[网文界的扛鼎之作:沉鱼书城]才艺实在没有,只有这个不知道行不行?”她从包里取出一罐棒棒糖,“求老班从轻发落!”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口哨声。班主任笑着接过:“仅此一次!鲁中禁止零食零食进校园,入学手册都通读了吧?以后抓到吃零食要扣我钱的!今天破例,一人一根,往后传哈!只有今天可以,记住了没?”

    在欢呼声中,书昀路过潘笛座位,放下一个小铁盒:“这个好吃,你尝尝。”对她眨眨眼,便离开了。

    宿舍在三楼,潘笛想追上去帮忙提箱子,却见书昀已经被两个男生围住。她笑着摆手,便单手提起箱子,健步如飞上了楼。

    这时广播响起——军训辛苦了,学校包车送新生回家休息,第一班车已经到了。潘笛本想追上去帮下书昀,再留校复习,却又听到明天全校断水断电。

    只犹豫了一秒,她就冲向站台。回程有座位的诱惑太大了。

    座位自然没抢到。司机在学生们挤成罐头前,终于大发善心关上门,朝窗外大喊:“挤不下啦——实在挤不下啦——后面的车还空着呢!去后面——”

    挤回外婆家楼下,潘笛才想起手里还攥着书昀给的那个铁盒。刚才光顾着追人,而在公交车上保证自己不被挤扁就已经拼尽全力,完全忘了这回事。

    带零食回家只有一种结局——进龙龙的肚子。

    枣泥做的十一瓣花瓣围在外面,中心点了几个红点作花蕾,是甚至没有见过的高级点心。开盒就是细腻甜香。潘笛反复开合盒子,最终决定把它藏在外面,后天早上再来取。

    什么好东西都只配龙龙吃吗?我偏不。她愤愤地想。

    正寻找合适的藏匿处,却对上一双浑浊的眼睛——是外公。一身酒气,走路发飘。看清是潘笛后,他反常地扯出个笑容:“我们小状元回来啦?奖学金发下来了?”

    他灼热的目光钉在潘笛书包上,仿佛能盯出一万块钱。

    “还没,后天才考试呢,外公。”

    “那一定要加油!我就知道你从小就聪明,”外公浑浊的眼珠转了下,温言鼓励超过他过去十年的总和,“叫你外婆给你做鸡腿,再吃两个鸡蛋,门门一百分!”

    虽然门门一百分对摸底考试并不实际,甚至总分还会挨打,虽然烟臭味扑面而来,但外公从未有过的温情让潘笛红了眼睛:“谢谢外公,我一定会努力的。”

    醉醺醺的外公把门敲得咚咚响,整栋楼都听得见。外婆带着一肚子火开了门,看见潘笛手中的铁盒,刚好借题发挥:“死丫头,才半个月不着家,就学会偷钱买东西了?还是学你姐傍男人了?”

    “不是,不是,这是书昀姐给我的!”眼看外婆去拿竹条了,潘笛急忙解释。

    听到沈书昀的名字,外婆抢过盒子,发现是糕点后大失所望:“我以为啥呢,这点东西都送的出手。越有钱越抠门!以后别收这些,沈书昀家的人情用一点少一点,你有机会多说点你舅舅的事,让她妈拉你舅舅一把才是正道。”说着却捧起盒子去敲龙龙的门:“乖孙,出来吃点东西再玩,正长身体呢……”

    潘笛垂下眼睫,强迫自己不去想枣花酥的香味,换来外婆一记狠瞪:“大小姐脚上钉钉了?站这干嘛?一走十几天,你弟的衣服还放着呢,大小姐的意思是活都等我一个人干?”

    潘笛沉默地去洗衣服。大概外婆怕天热衣服馊,这里没有龙龙的内裤,幸好。

    洗完衣服端盆出来时,外婆冲进厕所,狠狠撞了她一下,很快又出来,指着她的鼻子:“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你外公的衣服放在后面看不见?我没说你就装不知道是不是,眼睛军训训瞎了?你要学潘婷是吧?看我打不打得死你!”

    潘笛低头:“对不起,外婆。”又回去洗外公的衣服。

    洗完晒完,龙龙已经坐着等饭了。外婆把他的饭碗递过来,得到他狠狠一瞪。他把红烧肉挑起来给外婆看,再扔回去:“你看看,你看看,这么肥,狗都不吃!”外婆就又起身去煎蛋了。

    潘笛怕引火烧身,装作没看见,默默盛了饭,再大口吃着。豆泡吸饱了汤汁,很香。天天喝清汤的她饿坏了,一碗饭很快见底。

    她正犹豫着现在去厨房添饭会不会又挨骂,龙龙的Q,Q响了。他扔下筷子就跑去房间“开黑”,那碗堆尖的饭一口没动。

    外公在沙发上骂了句“小崽子糟蹋粮食”,潘笛顺势端过碗:“我吃吧。”

    外婆煎好蛋回来见龙龙走了,自然又扯理由臭骂潘笛一顿。

    在外婆家待了两天,不管多勤快主动地做家务都要被挑刺数落,潘笛开始怀念军训的日子。

    终于捱到摸底考当天,早上,坐在沙发上的外公看潘笛拖完地,把烟头按到茶杯里,递来个剥好的水煮蛋:“笛笛,是今天考试没错吧?外公送你去。”

    潘笛惊讶地接过鸡蛋。外公那辆带棚的代步车,几乎从没载过家人,只每天开出去和他的老哥们喝酒吹牛。

    潘笛受宠若惊地接过鸡蛋:“谢谢外公!”

    鸡蛋是冰凉的,但潘笛的心却很暖。车子很干净,外公没舍得开空调,但开着窗吹风就让潘笛足够愉快了。

    一路上外公嘴没停过——说军旅生涯,说赏识他的首长,说不听他话才落到如今境地的爱华,说外婆的多疑和势利,天天盯着他的钱。说到动情处,外公还哽咽了。

    到了考场外,外公的烟刚好熄了。他下车帮潘笛提了下书包,又重新点烟:“一定要好好考!所有小孩里我最喜欢你妈,你和她一样聪明。外公没本事,抽八块钱的烟都舍不得,省着抽,外公的战友们都抽二三十的…外公现在就等着笛笛出息了,给外公换好烟。”

    他报出电话号码:“下次要回家就打电话,外公来接。外公就等享我们笛笛的福了。好好学习,千万别学你姐。”

    潘笛明白了什么,可那个冰凉的鸡蛋仿佛现在梗在她喉咙里,她说不出口。嘴唇翕动了两下,她终于回到:“我知道了,谢谢外公,我会努力的。我先去考场了,外公路上小心。”

    “笛笛!一定要好好考啊!要回来就给外公打电话!加油!”都走出十米远了,外公突然又大声鼓励起来,把潘笛惊得一趔趄,含糊地答应后,快步走了。

    考场里全是班里的同学,书昀就坐在第一个,冲潘笛轻声问:“吃了没”,看到潘笛点头,才又低下头看资料。

    熟悉的环境和同学们暂时驱散了潘笛心中的烦闷。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摊开了笔记。

    ……

    摸底考试后的第一天早晨,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和期待。

    鲁中老师的阅卷效率高得惊人。有同学说考试第二天早上就已经改完第一天的试卷了。这次整体难度偏高,尤其是英语听力,那个男声像是嗓子里卡了痰,含混不清。

    潘笛坐在座位上,手心不断地出汗,等待着“宣判”。

    “大家都等急了吧?”班主任老傅迈着轻快的脚步走来:“首先还是要肯定大家啊,年级五十都是我们班,但是是意料之内,继续保持哈!”

    “然后就是奖学金的事了,我们这一届是上个月才增加的最高奖学金,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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