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冲泡了仅有的屯粮,病民们争抢着那些发霉发臭的食物,在士兵们亮出兵戈以后才忍痛作罢,却总用疑心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好歹病是给治得七七八八了,不然也没精神和他们作对。
李隐舟苦中作乐地想。
苦难里蔓长出来的生命是顽强的野草,只要一点水、一点雨露,一点活下去的希冀,就能在最阴冷暗沉的角落绵延下去。
怒雨不止。
那尖声第五次响起后,一片昏沉中,一道爽快明亮的声音划破雨夜——
“李先生——李先生!”
小学徒打了个呵欠,虚虚将视野撑开一丝缝,目光虚浮地在满地积水上一探,果然无人。
已经断粮两日,谁还有力气如此造作?何况明显还是个女人!
不如继续睡去。
浮肿的眼皮刚搭上,便触火似的倏然睁开,瞳孔不可置信地一缩。
刚才那是……
脚步声渐渐靠近。
他几乎连滚带爬地找到李隐舟,攀着他的肩膀使了吃奶的劲摇动:“先生,先生!真的有人来了!”
李隐舟在半梦半醒间不耐地睁开眼。
一道瘦而干练的身影便投落下来。
雨不知何时已经歇下,一碧如洗的晴空刺目地映入眼帘。
明光熠动在来人身上。
那女子双手叉腰,柳眉倒竖,声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