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恨不得一刀子捅上去了。

    他就按吩咐挂在红墙的另一面窥听着,手被冻得通红,终于等到孙辅离开了墙,才悄无声息地翻了过来,等着孙辅说完便动手。

    即便如此还不解恨:“既然咱们已经手握了证据,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曹操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是他让孙辅背叛的,血债血偿,子休已经还了,如今该他还了!”

    李隐舟却并没有说话。

    半响,才淡淡地道:“你先把他绑下去,起码要拿到真东西才行。”

    凌统说的也是气话,自然知道不该那么冒失,半响才敛下怒火,一面低下身办事,一面倒有些敬佩:“先生走后老夫人才让我悄悄跟着,究竟你们是如何看出来孙辅有所不轨?”

    孙老夫人阅尽千帆,动起手来倒也不留半点情面。

    李隐舟凝视着指尖绯红的血色,片刻,收

    回了袖中。他道:“孙暠一上来就问责主公蔑视纲常,一个如此看重人伦的人是不可能抛妻弃子的。所以只是出于直觉,我觉得事情不是他所为,既然不是他,那么就很可能是旁人动了手,逼他回江东。”

    孙辅假借袁术的手腕逼杀孙暠妻儿,孙暠没有后顾之忧,只会更加记恨袁术。承认自己抛妻弃子,或许不过是因为愧悔没有好好保护他们。

    凌统迅捷地料理完半死不活的孙辅,更鄙夷这人:“他就是个疯子,孙暠养大他,他却杀了他的妻儿,口口声声牺牲,不知孙暠听了会作何感想?”

    李隐舟却微微地蹙眉。

    牺牲二字,他已经见得太多。

    孙辅亦是父母早亡,亲手弑杀亲族。

    如此相似的命运,令他无端地想起肩头结着血痂的陆逊。

    也许这条路本就是一场叛离了正途的独行,一旦开始便无法驻足,只要一步踏错,就会如孙辅一样走偏了道,落入血淖里头。

    李隐舟有些不敢想。

    要守着怎样的痛,才能一直保持清醒,一直不肯回头。

    ……

    凌统将孙辅拖去了地牢,只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朔风呼啦啦地卷着雪,将一切腥气吹了个干干净净。

    ——————————————

    路上耽搁了这么半响,李隐舟推开房门的时候,孙暠已经痛得青筋暴起,在地上打起了滚。

    孙权看不见一般,坐在案前垂眸批着文书。

    听见声响,才略抬起眼,视线落在来人沾着血的手上。

    他眼神微微地变幻了一瞬,笔尖甩出一点细小的墨渍,但神色照旧是冷冰冰的:“怎么回事?”

    李隐舟低头敲了眼眉目欲裂的孙暠,孙辅或许有千万的不是,但有一点并没有说错,孙暠是无辜的。

    他镇守边疆数年,即便傲慢,也是风霜里磨出来的一身傲骨,他该得。

    何况如今世家凋敝,宗族还有个引而不发的孙栩,再开杀戒,并不是理智的决策。

    但也仅仅只是瞥了一眼,并未多话。

    他答道:“路上出了点岔子,老夫人让某看看主公。”

    孙权的眉微微挑起,倒看不出喜怒,反手将笔丢在一旁,瞧着涨红了脸色的孙暠,云淡风轻地问:“这有个病得

    更厉害的,你说还有没有救?”

    他这样问,便是隐约猜到了路上发生了什么,只是既然事情已经料理了,那么他就相信李隐舟一定有完全的把握才动的手。

    眼下只剩一个孙暠喘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似乎下一刻就要死去。

    救,还是不救?

    他遥遥地望着西北千秋横亘的雪岭,起伏的山峦被尽染霜白,将世间一切的邪恶掩埋。

    青年比雪更冷,比风更清的声音淡淡回在耳畔。

    “为什么要救?”

    作者有话要说:小陆不是因为痛呀

    是因为生命里还有光

    节日快乐~

    72、第 72 章

    孙权回头看了他一眼。

    李隐舟履下的雪碾成了冰, 足尖被淡淡的血色洇了一角,素来不算很修边幅的衣衫叫风雪撩乱,裹了一身的冰碴子。

    笼在袖里的手腕上隐约凝着一行淡粉色的水痂,似瓷上偶留的瑕疵, 令人不由生出惋惜的意思。

    他低头打量着满地打滚的孙贲, 发梢的影投在纤长的颈脖上, 似雪野里的一笔墨,淡抹一笔更显出肤色的洁白。然而湿黑的睫毛后一双眼眸却隐约罩着层阴翳,被刀锋般的目光挑开些许,透出几分淡漠的寒意。

    这幅眼神,倒叫他想起了初见那年山神庙前他对村民临别前冷冰冰的一瞥。

    这些年他跟着张机修养出一副仁慈的心肠, 只是若不能戴上冷硬的铠甲, 再软的内里都是给人砍杀的活靶子而已。

    空气里飘着的淡淡血腥味仍叫孙权微微地蹙眉, 尸山血海也翻过,那些味道都不似今天这样刺鼻。

    这乱世里, 被逼无奈动刀杀人的屠夫太多, 能救、想救人的大夫却不过寥寥,多他一个李隐舟不能或许改变什么,但少了——

    却觉得可惜。

    这样的情绪在心里一瞬而逝, 只能归结于自私一类里再压进心牢里,主公的身份不容他多考虑私交, 理智清醒地告诉他二者选一他毫无疑问要选择手握机密的李隐舟。

    他索性瞧着孙贲, 一贯倨傲的将军如病大虫似的滚打在地上浑没有曾经威风凛凛的模样。

    英豪受辱, 譬如美剑蒙尘,倒不如折断,留下最后一丝尊严。

    缓缓撑着手立起身,孙权抽出了立在一旁雪亮的剑, 一步一步踱到孙贲身边。

    他俯下了身,凑近些盯着孙贲,见他目中愤恨之外,也隐然带了求死的意图,倒不再用言语折磨他,干脆利落拔出了剑。

    孙贲亦回视他居高临下的目光,不堪受辱地闭紧眼睛。

    隔着黑暗,也能感受到凛然的剑光。

    他引颈以受戮,倒不像被人杀死,却有副借人之手赴死的桀骜慷慨!

    ……

    然而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待那一刀。

    身体与心火的双重煎熬里,他忍不住再次睁开了眼打量这尘世,却见一双犹带血渍的手按住了孙权的肩。

    也

    停下了他的剑。

    孙权以背示人却没有半点防备,若是对方出的是刀剑而不是手,这位新上任的主公此刻就已经归西了!

    然而孙权似乎并不惊惧。

    眼神里甚至还带了点劫后余生般的松快。

    孙贲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然而更觉耻辱,堂堂威震边疆的将军,竟然就被两个不及冠的小儿你来我去地玩/弄着。

    一时大怒,竟又呕出一口鲜血,声音嘶得像破了的鼓:“要杀就杀!何必惺惺作态!”

    那些踏雪而来的李先生却淡淡瞟他一眼,很不解似的:“如今你的生死,还由你自己做主么?”

    孙贲恨不能带他一起下地狱。

    瞧他凶神恶煞一副化作厉鬼也要纠缠的恨意,孙权也觉得有些过火,究竟孙贲这些年来功大于过。

    他收了剑,转身瞧一眼李隐舟,目光亦不定:“又反悔了?”

    李隐舟倒收敛起方才冷面冷心的模样,万分坦然地抬着眼:“我只是问主公为什么要救——主公要杀人,我是帮不上什么忙,可主公要救人,总得给我一个理由,也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丢给我?”

    这话简直是火上浇油。

    孙贲不死也气走了半条命。

    只差用眼刀扎死他,他几乎呛着血怒号:“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死便死了,何须你这种小人沾手!”

    李隐舟看着他,倒问:“某为何是小人?”

    孙贲更怒:“孙老太一个妇人哪里懂这些用毒的道理,定是你这个小人替她出谋划策!”

    这话揣测得合情合理,甚至连孙权也是同样的想法。

    “毒?”李隐舟垂着眸思量片刻,似在回忆里搜罗着什么,目光在孙贲喷火的眼上顿了顿,恍然大悟地,“你说牵牛子么?我听闻将军喜欢烈酒,想必老夫人的温酒不合心意,所以在里头入了这一味大寒的药材,兴许是天冷了,手抖了点,将军见谅。总归几日就好了。”

    孙贲不通药理,孙权在庐江厮混的那些年却偶听说过“牵牛子”的名字,不禁哑然地摇摇头——

    说不上毒,也实在没安什么好心,分明是一味极烈的泻药!

    却不知下了多黑的手,把粗野的汉子折磨到这个田地。

    孙权收起了杀心,便必要孙贲活下去,

    不由问:“那他为什么吐血?”

    李隐舟抽回手交叠握着以极旁观的姿态瞧着孙贲,观察片刻,得出结论:“大约是被气出来的。”

    这功劳有李隐舟的一半,也有他孙权的一半。

    孙权索性闭口不谈这个问题。

    两人错落立着俯视滚在血里的孙贲,这样挑拣着讨论的目光和玩笑似的戏弄,都令孙贲血气上涌,一腔的怒火几乎将人烧得通红。

    他目光滚烫地逼上去:“为什么不杀我?”

    为什么?

    李隐舟定定地立在原地,放眼望着窗边千秋无边的雪,也在心中自问。

    想得到的理由有很多,孙贲只是个无辜之人,若能归顺当是一名得力干将,何况他也是族中最年长的兄长,到底不是孙暠那样可有可无的地位。抛开利害不谈,他身体里头仍奔流着孙氏的血脉,曾为捍卫江东付出无数血泪……

    然而在老夫人嘱咐他下毒的时候,这些念头竟都不曾想过。

    只不过是心里再如何潦草肮脏,再如何布满了世间的俗与恶,也不能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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