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里有点害臊:“我、我没有想去找他。”

    “说是出差,但您也知道,其实就是——”女佣长还是说了:“就是为了躲您啊。强扭的瓜不甜,您真的和少爷不合适,还是趁早放弃了吧?”

    留里垂下头,紧了紧怀里的娃娃,礼貌弯了弯腰,走回母亲的住处。

    “回来了?”

    从书卷里抬头的竹野夫人,看着女儿怀里抱了个酷似直哉的布偶,微微蹙眉。

    “留里,这是哪来的娃娃,怎么跟直哉少爷一模一样的?”

    “我去了那家神社了。妈妈,是从无人的供奉大殿里突然滚到我怀里的。”留里扬了扬手里的娃娃,“我想,可能是告白失败,神明大人过意不去送给我的吧?”

    竹野夫人:“…..”

    唉。

    在这座等级森严,人吃人的禅院大宅里,竹野夫人很清楚,女儿之所以能每天无忧无虑地微笑,除了超绝的钝感力外,更多是源于她天生术式的庇护。

    留里的生得术式——“化解”:任何试图对她产生攻击的念头,在靠近她的瞬间都会如雪遇太阳般消融。而且对手的咒力越强,斗志剥丧效果越显著。

    这个生得术式至今没有被找到破解之法。换言之,留里完全可以在危机四伏的咒术界自保。

    正因如此,在留里眼中,哪怕是禅院家这种地方也是人间天堂。

    禅院直毘人之所以在竹野夫人当初丧夫重病,走投无路之际伸出援手,绝非出于旧友的情分。家主看中的是留里能让强敌“丧失战斗力”的术式。

    他的真正目的是通过婚姻,让留里的术式在禅院家的后代中扎根。

    如果不是有这样的术式护着,那个狠辣骄傲的直哉少爷恐怕早在女儿身上耍阴招了吧?

    “留里,我听说你今天又跟直哉少爷告白了?已经是第几次了?”

    “第三百次。”留里垂头丧气,靠在母亲身侧。

    竹野夫人摸了摸女儿的头顶。

    “失败了?”

    “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成功了吧?妈妈,我是个很笨很差劲的人,对不对?”

    “才不是呢。我的留里是全世界最好,最善良的女孩子….留里,你要知道,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像每个人出生时手里握着的红线,长度和终点在那一刻起就是固定的。你已经努力走了六年的路,在这条线上绕了三百个圈,可那头的人始终没有回头看你一眼。这说明什么呢?”

    留里眨眨眼。

    “这说明直哉少爷并不是你的那段缘分。强求一段不属于自己的缘分,就像是在干涸的河床里等船,除了磨损你自己,什么也等不到。今天我收到了青山中学的回信,转校没有问题,如果你同意的话,妈妈还是希望你去东京吧,去看看更大的世界。那里有很多人,也有很多还没被发现的缘分在等着你。如果你一直低头看着这一段已经断掉的线,就会错过那个正带着满身光芒,为你而来的真正缘分啊。”

    无论是直哉少爷,还是禅院家这个泥潭,作为母亲的她,根本不想让女儿深陷此地。

    本以为这次提出,留里又会像之前那几次那样固执地摇头,但出乎意料的是,可这一次,留里安静了很久。

    留里摸了摸脑门,直哉少爷戳她时的力度很大。

    他说她没有长进,是个蠢材。

    他说她精心准备的巧克力,是喂猪的“饲料”….

    还有很多很多他嫌弃自己,厌恶自己的例子。

    “留里?”母亲试探着唤了一声。

    “妈妈,如果我去东京,不能经常见到直哉少爷的话,”留里抬起头,眼神认真,“我是不是就能慢慢不喜欢他了?”

    “这个….留里是怎么想的呢?”

    “我想放弃喜欢直哉少爷。”留里很认真,“喜欢他真的好辛苦,我有点累了。”

    “那就去东京吧!”竹野夫人内心如释重负,高兴道,“只要距离远了,换了新的环境,交了新的朋友,留里一定能很快忘记他的。你会发现,这世界上温柔的人还有很多。”

    ….

    ….

    离开禅院家的前一个晚上。

    留里举着从神社带回来的那个娃娃,端详着与直哉一模一样的脸。

    “直哉少爷,我要去你最讨厌的东京了。”

    她伸出指尖,轻轻摩挲着娃娃那抹傲慢的嘴角,小声嘟囔着:“虽然我现在还是超级喜欢你,但我会学着慢慢放弃的。妈妈说人有固定的缘分,既然我的红线没拴住你,那我就去东京找找看。今年的愿望,就是我能比直哉少爷更快找到喜欢的人。”

    她小心翼翼地将娃娃放回摆放柜,转身去收拾行李。

    可才过了几分钟,她就后悔了。看着那只形单影只的“小直哉”,留里心里酸涩,终究还是折返回去,重新将它搂进怀里。

    “吧唧”

    她用力在娃娃的嘴角亲了一口。

    “虽然直哉少爷带不走,但是你可以跟我去东京。”

    留里把娃娃塞进了随身的书包里,拉上了拉链。

    **

    特等席的包厢内。

    新干线平稳的震动频率让禅院直哉有些昏昏欲睡。

    为了躲开那个每到告白失败就会哭天抢地,相当闹腾的白痴,他不惜从某个哥哥手里强行截下了这个无聊任务。

    终于安静了。

    他在心里冷哼,脑海里最后掠过的是那张好色的蠢脸。

    就在意识彻底陷入深眠的前一秒——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到脸颊上有点痒。

    好像有只蚊子落在嘴角,一点点爬过皮肤,带起细微的痒意。

    直哉皱了皱眉,意识还没清醒,只当是车里钻进了避寒的蚊子,抬手想拍掉。

    下一秒,两瓣湿乎乎的,黏糊糊的东西按在了他的脸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东西动了一下,像是一团融化的湿润软糖,瞬间裹住了他半边嘴唇。

    “吧唧——”

    直哉整个人像被蜜蜂蛰了一样弹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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