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小事上的细节都如此在意,可想而知平时得有多么严谨,真是吾辈楷模。

    赈灾一事,就被庭澜这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了,毕竟朝中除了他,也没有第二个人能放心大胆,大刀阔斧把当地鱼肉百姓的权贵和寺庙一锅端。

    只是现在朝中议论纷纷,九千岁是怎么甘愿把赈灾这么大的功劳,交给一个没有背景的和根基的十三皇子的?

    是不是十三皇子手里握着他什么不得了的把柄?

    反正不管别人怎么想,狐狸已经在快快乐乐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

    今晚是留在这里的最后一晚,狐狸往自己的小包袱里头放了很多好吃的,又把衣服叠了叠,往里头放了一件。

    庭澜半倚在床上,看着他东搞西搞,忙了半天也没见忙出什么名堂来。

    “殿下快歇息吧。”

    狐狸把包袱打了个结,笑着回头说,“好。”

    他咚咚咚跑到床边,往床上一看,有些不满,叉着腰问。

    “今天你怎么又穿了这么多?”穿这么多睡觉不舒服的,上次我还以为你改了呢。

    睡觉呢,最好就穿一层贴身的衣服,这样最舒服自在了。

    庭澜被他说的一愣,低头看看自己,心中突然有些难堪,也是,那日把衣裳都脱了,现在这装模作样的,又是做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低下头来,“……那殿下能把灯灭了吗?”

    胸前的伤痕,季青已经知道,那也就罢了,可他不止那一道……

    他低头解开衣裳侧边的系带,只留一层极其单薄的丝质里衣,这样的打扮让他非常没有安全感,拽起锦被,向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的胸口。

    狐狸这下才满意,他甩掉鞋子,爬上床,笑嘻嘻枕在庭澜肩上,“这样才舒服嘛。”

    庭澜耳朵滚烫,他不知道小皇子下一步要做什么,只是一味地心跳加速。

    狐狸伸了个懒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八爪鱼一样,用脚勾住庭澜的小腿。

    衣裳单薄,小皇子的体温很快就透过衣料传了过来。

    “殿下……”庭澜吐出一口长长的气息,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狐狸见他这样,心中的坏狐狸马上一棒子打晕了好狐狸,坏心眼又占了上风,低声笑了两声,捉住庭澜的手,按在床头。

    狐狸冲他张牙舞爪,十分嚣张地问,“你怕不怕我?”我可是狐狸精哦。

    庭澜笑着摇头。

    狐狸听了这个答案,十分丧气,觉得丧失了身为妖精的威严,“不行,你得怕我。”

    庭澜没办法,只能哄他,“好,奴婢最怕殿下了。”

    听到这话,狐狸就得意了,目前不存在的尾巴也翘了起来,“这还差不多嘛,那你害怕我什么?”

    “害怕殿下要是有朝一日,弃我而去。”

    听到这个答案,狐狸呆愣愣地松开了手,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有些伤心,低着头小声说,“我不会离开你的,你还要跟我回家呢,我带你去摘葡萄。”

    “那殿下可要说话算话。”

    烛火已经灭了,黑暗之中,庭澜勉强能看见小皇子的眼睛像是泛了些水光。

    狐狸想着,我就是要跟你永远在一起。

    就是让我吃一辈子,那个不好吃的甜口鸡心都是可以的。

    我愿意。

    第46章 醋坛子持续挥发! 贤淑都是装出来滴!……

    狐狸高高兴兴回宫了, 来的时候藏在车座底下,回去的时候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了。

    马车进了宫门,先去了趟司礼监, 好让小皇子换身适合面圣的衣裳,接着又直奔御书房。

    狐狸穿得漂漂亮亮的, 红色织金暗纹圆领袍,腰间系了同色丝绦,外披白色鹤氅, 乍看上去, 非常像样,很有皇室的气派,但需要忽略他腿上那个土里土气的碎花小包袱。

    他的宝贝包袱里头装了不少好吃的,一会儿还要吃呢,不能放下。

    “我也要去吗,万一我不小心说错话怎么办?”狐狸不想去见那个皇帝, 垂着脑袋, 拽着庭澜的袖口不放。

    “殿下不必害怕,按照皇上的性子,不会多过问的。”

    狐狸还是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

    御书房内,太子垂着手站在一边, 见季青进来了,看向他的目光十分复杂。

    实在没想到这个弟弟, 终究还是选择与庭澜站在一边,放着未来的储君不选, 反而选择与一宦官为伍,实在是令人费解。

    太子移开目光,罢了, 反正本来也没什么兄弟亲情可言……只是还是觉得有些可惜,本以为会是一路人。

    皇帝的眼中倒是有些惊喜,他本身根本没把这个新儿子当回事,只是突然想起来,就随便让人找了回来,长得漂亮,性格安静不挑事,是个合格的好花瓶。

    如今发现,这还是个多功能花瓶,不仅能放着看,还能拿来当罐子使,今后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自然是意外之喜,便随意赏了些金银玉器。

    果然如庭澜所料,皇帝并没有提及一句关于赈灾的事,他只是边听庭澜上奏,一边随意拿手拨弄着桌上新得的摆件。

    最后皇帝似乎还深思了一下,做出一副哀伤的表情,“朕前几日梦到了你母亲,她很挂念朕你。”

    狐狸在底下彻底傻眼了,眨巴眨巴眼,也没敢说话,也没点头,就低头站着,好像一副很伤心的样子,实则是彻底摸不着头脑。

    母亲?时间太久了,狐狸没印象了。

    姐姐说母亲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的劫难,才把我落下了,这才让她捡到了我。

    皇上又开始皱着眉头,像是在回忆往昔,突然叹了一口气,好不感慨,“你进宫一年了,也没来得及封个爵位,今日正好是个吉日。”

    “安是个好字,佳静和顺,无恙安宁,这个字,你母亲应该也喜欢。”皇帝已经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喃喃地说着。

    庭澜已经习惯了皇帝的自说自话,他端正站着,不着痕迹拽了拽小皇子的衣袖。

    狐狸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弯腰行了个礼。

    安王,听起来也不错。

    奇怪的名字又多了一个,狐狸都要记不住了,他现在既是季青,又是裴季青,还是皇子,还是殿下,又是安王。

    天呐,谁的名字会那么多呀?狐狸悄悄叹了一口气,做人可真麻烦,需要记这么多的名字。

    以后敲门,人家问门外是谁呢?

    狐狸就得说,我是当朝十三皇子,安王千岁裴季青。

    人家还得嘟囔,哎,谁名字起这么长。

    我们的安王殿下滴溜溜出了门,撅着屁股爬上马车,继续把他土了吧唧的碎花小包袱放在腿上,从里头掏出一个杏干来,塞到嘴里嚼嚼嚼。

    他戳戳庭澜的腰,“今天晚上是我睡在你那,还是你睡在我那?”

    出去这好多天,他已经习惯了与好朋友睡在一处,若是让他自己一个人睡一张床,反而有些不自在了,总感觉手脚空空的,需要抱着些什么。

    “……都可。”掌印的耳朵微红。

    “那就睡在我那里吧。”狐狸兴冲冲地说,“我准备把很多好吃的都堆在床头,你要是想吃,伸手就可以拿。”

    庭澜望着小皇子的侧脸,嘴角往上翘了翘。

    但显然狐狸现在还不能回去,抱着包袱吃他的心心念念零嘴。

    今晚他要赴宴。

    而且风头正盛的安王殿下,算是宴会不折不扣的中心。

    乐师奏起轻乐,地龙烧得极旺,整座宫殿都笼罩在一种又轻又暖的香风之中,还未饮酒,人就轻飘飘,醉醺醺。

    在场的文官们,一个个摩拳擦掌争相表现,期望让安王殿下看中自己,这位虽然看上去夺嫡无望,但听说性情品行是极好的,跟着这样的主子也不错,好歹不会随随便便挨顿廷杖。

    狐狸十分艰难地把嘴里的好吃的咽下去,把头扭过去,不去看那群文人,天啊,赴宴难道不是坐下就开始吃吗,为什么他们吃着吃着开始吟诗了?

    狐狸不明白,狐狸感到慌张,狐狸一慌张就会去拽好朋友的衣角。

    万一他们让我作诗,那可怎么办?

    庭澜隔着桌案的掩护,轻轻拍了拍小皇子的手,嘴角翘起,心里淡淡地想着,殿下就是爱撒娇。

    好在有九千岁的威慑在,没人敢上赶着找不自在。

    等到宫宴结束了,丝竹声也停了,那种轻飘飘的余温还没散去。狐狸裹着袍子,站在殿外等庭澜。

    突然有一个文人打扮的年轻男子走上前,他好像是刚才宴会上少数没吟诗的,狐狸认识他,庭澜跟他介绍过,好像是个挺大的官,名也很长,记不住。

    “安王殿下。”那人低声说。

    狐狸拢着袖口,笑着冲他点点头。

    那人打量着眼前年轻貌美的安王,突然有一些心生不忍。

    “这话本来不该由微臣对您说,但与司礼监掌印一道,不异于与虎谋皮,殿下既有才干,还是早做图谋。”

    狐狸听不懂,但若是直接说听不懂,很丢人,所以就只笑笑,点点头。

    “殿下心中有数就好。”

    余温怀松了一口气,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他研究过这位安王殿下在赈灾时的表现,老辣但又不失君子风范,刚柔兼具,十分难得,更何况他还是在九千岁手底下,也不知道是怎样的左支右拙,就显得更难得了。

    只是这样的人,怎么就与庭澜一党?

    余温怀不理解,但他又不好说些什么,只能作嘴上去提一句,这位皇子年轻聪慧,一定是心中有数。

    庭澜从殿中出来,他略略地饮了几杯酒,身上带了些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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