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抬着头,看了看灯笼,还是选择继续坐在门口,用手托着腮,看着远处逐渐亮起灯的小路,盼望着那里出现一个红色的人影。
掌印大人宵衣旰食,月上枝头了,才从司礼监出来,想起白天的事不禁眉头微锁。
小皇子本就身子抱恙,白天卫王还去闹了那么一通,恐怕是病上加病。
就这么随便想着,脚却不由自主地拐进了小路。
只是去看一眼。
毕竟白日的事,他有愧。
于是转身对左右说,“天色不早了,早点回去吧,不用跟着我。”
屏退左右,庭澜独自一人朝十三皇子的宫室走去。
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何种情绪,着了魔一样,沉寂了十几年的情绪,就这样莫名其妙如火如荼。
十岁即入宫,从此前尘往事,深仇大恨,全都搅在梦里,血色的梦里,再也不得安眠。
也做不得一日的人,是苟且偷生的鬼。
前面就是十三皇子的长秋宫,宫外立着两棵银杏,金黄的叶子纷纷而来下,甚是应景。
宫门半掩,灯笼被风一吹,叽里咣当撞在门上,惊动了坐在门口的人,那人穿着天青色的衣裳,面前堆了几颗白果,脸叫秋风吹得有些发红,正仰着头看向他。
狐狸刚只顾着低头玩白果,忘记了抬头看,总之,余光中出现一抹红色的影子时,他仰头确定了下,马上蹦起来,把什么丢人的小果子,小木棍全踢到一边,欢呼了一声,“你来了!”
“殿下……可是要出门?”庭澜愣住了。
他不理解季青的雀跃用来是迎接他的。
“我不出门,我在等你。”
庭澜觉得,他着魔更深了。
他想不清楚十三皇子要的是什么?居然值得与他周旋。
只是此时明月高照,庭澜觉得,倘若这一切都是交易,也值了。
他想要那团火。
他走了太久的夜路,风寒露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