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问就那么慢慢地走来,一身正一品的朝服,看得一干人都要流口水了,偏偏墨问就像是无所觉,笑眯眯地与曹恒作一揖道:“见过陛下。”

    “墨太师不必多礼,快快平身,平身。”曹恒连忙抬手让墨问起来。

    “谢陛下。”

    虽然已经很多年没有与曹恒这般地见礼了,墨问的规矩还是做得很是到位。

    “墨太师多年不曾上朝了,今日来此是有事?”曹恒看着墨问,心里的企盼毫不掩饰,也是等着墨问说明来意。

    墨问再次与曹恒作一揖,“睿王的案子,子长在的话,子长来查无人有异议,然天公不作美,虽说我们这些老不死的活得也够久了,还是得说死的不是时候。”

    ……早就知道墨问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可是亲耳听见还是让人很震惊的。

    但是从前好像也没有那么过份,现在是怎么会变得这样口无遮拦?

    死得不是时候,额,确实如此!

    但是你也不能这样把话说出来,心知肚明各自安好就好,何必说破,让人听着不舒服?

    墨问都半只脚迈进棺材了,才不会管他们听着是舒服还是不舒服,总之就是,他说的是事实,他们心里其实也是认同的,不过不像他一样,把话说出来而已。

    “可是,再不是时候,死都死了,谁都不想死的,死了也活不过来。死人死了一了百了,活人活着还有许多的事要做,比如睿王这件案子。”

    话说得越发的难听,却也是一句大大的实话,听得让人,半天都不作声了。

    “诸位王爷们觉得这满殿的臣子,几乎都是陛下提拔起来的,或多或少都会感于陛下的恩情,这件事案子就算是与大皇子有关,那也担心有人故意弄成了不相干。真真假假的,说来说去就是不够信任。”

    墨问是直接将问题的症结指出,一群人就算什么话都不说,何尝不是默许。

    “那,你们都信不过满殿的臣子,那就让我这个致仕多年的老不死,查这个案子如何?”

    说完了症结,就该说说案子到底应该怎么解决,墨问这毛遂自荐,第一个表示同意的就是曹植,曹植道:“墨太师于先帝时任侍中之职,先帝有错,墨太师屡次进谏不留情面。再到陛下为继任之左仆射,多年所为,满朝皆是看在眼里,由墨太师查查此案,谁也无异议。”

    “可是,墨太师并不擅查案。”

    有人弱弱地提了一句,墨问是墨家的人,工部的事他是数一数二的不假,查案可不一定懂。

    “所谓不擅查案,那是比对你们的崔太师,我这么跟你们说,我不如崔子长,但是比起你们在座的人,我绝对比你们会查案。”墨问一向不要脸皮,夸起自己来也是一如既往。

    “臣以为,此事交给墨太师查查,可堵住天下悠悠众口。”萧平自朝中为曹叡的事情吵到现在,一直都没有作过声,让崔申查明这个案子他是一百个同意,只是没想到,天不从人愿,崔申竟然就那样去了。

    眼看朝中上下各自争执,曹恒也十分的为难,萧平倒是算着墨问什么时候会出现,好在来得正是时候,也叫他大松了一口气,在墨问毛遂自荐时,立刻表示同意。

    “臣亦附议。”别管墨问说自己会查案是真还是假,至少墨问的出现解决了他们现在的危机,争执得太久,人心不齐,还是这样的大案,拖得越久,最后吃亏的只能是大魏。

    “臣等附议!”对墨问前来救场的行为,他们必须给予肯定还有支持。

    曹恒知晓墨问此来定有深意,再听清他的话后,心下更是大松了一口气,好,好极了,真是好极了!

    “准。”曹恒高声地吐露这一句,墨问立刻与曹恒作一揖,“臣必不负陛下所望。”

    曹恒可见松了一口气,吐出口气来,墨问见着了,露出一抹笑容,都说儿女都是债,曹恒这一回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

    一眼扫过一旁的曹承,曹承的脸色其实并不好,碰到墨问的目光时,整个人一颤,半响才回过神与墨问作一揖,显然叫墨问吓得不轻。

    刚刚与墨问的目光碰触的那刻,他以为自己想法全都叫墨问看穿了,自是怕极了。

    可是墨问又极快地移开了目光,曹恒唤着退朝,众人都作揖相送,没一会儿胡平恭敬地行来,相请墨问,墨问并不觉得意外,叫胡平挽扶着去。

    曹承握紧了拳头,其实对于这些老臣,曹承从小到大一直都不怎么喜欢,这些历经几朝的人,在他们的面前,好像什么小心思都瞒不过他们。

    小的时候只是不喜欢自己想什么,要做什么都让他们一眼看破说破,后来他们都从朝廷退下,本以为再没有交集的可能,没想到会有那么一天,他竟然还要靠他们来证明自己清白。

    明明这么多年来,他最急于逃离的就是他们这些人。

    曹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走出的洛阳宫,他不确定刚刚与墨问的对视,墨问是看出了什么,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殿下。”曹承想得入神,叫人唤了一声,曹承一下子惊醒。

    张昭是不用上朝的,但是每次曹承一下朝总能碰到张昭,曹承道:“墨太师自请接手查清睿王被杀一案。”

    这件事张昭已经听说了,也正是因为听闻这样的消息,张昭才会急急地赶来,本以为曹承会高兴的,事实却不是如此,这就有趣了。

    “殿下应该高兴才是,墨太师虽然查案的本事不如崔太师,为人却正直不畏陛下,否则也不会在周左仆射去后,成为大魏左仆射,直到年事太高,再无心力辅佐陛下,这才致仕荣养。”

    一股脑说着墨问好话,曹承的脸色反而越来越不好,这就更让张昭不解了。

    就像他说的那样,墨问的出现按理来说是利于曹承,曹承应该高兴才是,可曹承的表现怎么看都没有一丁点的高兴。

    曹承道:“墨太师正直不畏母皇不假,他的心里存的是大魏天下,还有大魏的百姓,可是我想做的事,与之所愿相违,我只怕墨太师看透了我的想法。”

    什么叫做贼心虚?曹承这种就是货真价实的做贼心虚。张昭虽然心里不断嫌弃着曹恒,心里其实更在意的是曹承在这句话里透露出来的心思。

    曹承心已经动了,现在只要不断地加重筹码,让他下最后的决定,事情就成了。

    张昭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心知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抚曹承。

    “殿下多虑了,墨太师再厉害也仅仅是个普通人而已,没有看穿人心的本事。殿下要记住,想要骗过别人,首先就得先骗过自己。你也有一颗为大魏,为百姓尽心尽力的一颗心,所以,不需要畏惧任何人。”

    循循引诱,张昭与曹承温和地笑着,就好像他现在说的话都是他心里想的,时时念着的。

    曹承想起自己起的那点心思是从哪里的来的,不正是眼前的这一位。恰恰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这么多年在朝中的得来的评价是什么?

    年轻有为,谦谦君子,陛下的宠臣。更叫曹恒委以重任。

    ……都已经说出让他逼宫的人了,能是什么好人?曹承结合刚刚张昭说的话,不禁幽幽地叹道:“你确实厉害。”

    张昭就像听不出曹承话里的讥讽之意,只管笑着,“殿下千万别忘了,我们要对付的人是谁,如果不够厉害,臣又没有殿下这样的好出生,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此言张昭是不指望曹承能听懂的,他也确信曹承是绝对听不懂的,他经历的一切,他要面对的敌人,他要做到的事,穷极曹承一生,曹承都想不到。

    “我也曾几经生死,若非如此,我哪能有那样的战功。”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了一句,张昭心里暗暗骂了曹承一句傻子,一个大傻子。

    不过,傻子有傻子的好,捏着一个傻子,有时候突然聪明一下,会比一直聪明的人好用。

    可是,崔申死了,出了一个墨问,墨问这样的老狐狸并不好对付。也罢,当年的事他们一个个都有份,本以为无望取他们的性命了,也是不想打草惊蛇。可是,既然他们都已经致仕荣养了还想为君分忧,那就别怪他手下无情了。

    “我在跟你说话,你在想什么?”曹承说着自己的战功,结果倒好,张昭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怎么不让曹承动怒,因而大声地喊了张昭,张昭一下子惊醒,“臣是在想,殿下接下来要做什么?”

    “啊,做什么,当然是搬出宫来。”曹承很快被张昭转移了注意力,瞧瞧这顺口答来的,张昭面上的笑容不变,心里想的什么就无人可知了。

    曹叡的案子,是移交到了墨问的手里,一大把年纪的墨问叫儿子崔承之跟着,指挥着崔承之去给他查案,他却每日好酒好肉的吃着玩着,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倒叫一群跟着他办案子,见着他这般模样,那是急得噪子都冒烟了。

    “墨太师,这件案子整个天下都盯着,您也是知道的,那还跟我们大皇子扯上关系了的。您看看曹氏宗亲天天进宫追问陛下要案情进展的样子,虽说你曾为左仆射,可你会不会查案,他们心里都没底,所以,你就行行好,行行好可以吗?赶紧将案子查清楚。”

    “急什么啊你们,这查案查案,是急就能查得出来,查得水落石出的?”他们再急,墨问是一点都不急,不仅仅是不急,反而还懒洋洋的端起酒喝了一口。

    如此举动,着实让一干人都快崩溃了,一群年轻人奈何不得墨问,全都围向了叫墨问弄过来打下手,任劳任怨的崔承之。

    这可不是单纯的上司下司的关系了,那更是亲父子,当父亲的但有差遣,崔承之哪敢不从,而这些人想来让他去劝劝墨问,崔承人连忙摇头道:“不成不成,你们去说,父亲还不会动手,我要是去跟父亲说,让他赶紧查案,父亲定饶不了我。”

    ……完全不相信墨问会那么凶残,一群人都盯着崔承之,崔承之道:“我绝不骗人,请你们相信我,我要是去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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