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少年,倪家齐又愣了愣,惊讶挑眉:“谢时瑾?你也来了?”

    程京华上前拍了拍冉虹殷的肩膀,嗓音沙哑:“虹殷?”

    倪家齐连忙解释:“程叔你别担心,阿姨只是跑累了,睡着了。”

    程京华看他衣领汗湿,问:“家齐,你怎么在这儿?”

    倪家齐挠了挠头:“我在公园球场打球,远远看到一个人特别像冉阿姨,就跟了过来。”

    他一路跟,冉虹殷上了辆公交车,他就赶紧打了辆出租,一直追到松山公墓。

    他没带手机,又找不到墓园的管理人员,只好在这儿守着她。

    一群人乌泱泱的,还有警察,都围过去查看冉虹殷的情况了。

    人群之外,身挺如松的少年,眉宇微松。

    倪家齐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才注意到他手上提了个猫包。

    一路颠簸,小猫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在猫包里蜷成一团,露出两只绿油油的眼睛看他。

    倪家齐:“哎?谢时瑾,你什么时候养猫了?”

    他上一次见谢时瑾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七中的百日誓师大会。

    ……

    仪川七中是省级示范高中,领导对这届毕业生寄予厚望,百日誓师大会举办的极其隆重。

    红色条幅挂满教学楼,鼓声震天。

    那天,谢时瑾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他站在台上,面色苍白,神态疲倦,长发遮眼,眼下是乌青的黑眼圈,怎么看也不像三好学生。

    激情没有、抑扬顿挫没有。

    他语气毫无情绪,像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平铺直叙地念着稿子。

    “高考不是终点,而是奔赴广阔世界的起点,一百天的全力以赴,会让未来的我们倍感骄傲。”

    “愿,我们每个人……每个人……”

    每个人。

    台下,原本在背单词、背古诗文的同学陆续抬头,奇怪地看着他。

    “咋了?”

    “他怎么不念了?”

    ——每个人都有光明璀璨的未来。

    独独。

    少了她。

    胸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腐烂。

    喉管像塞了团棉絮,他怎么也念不出这句话。

    省里来的领导都在,班主任急出一脑门汗,连忙台上,轻拍他的肩膀说:“你先下去吧。”

    谢时瑾走下台阶,坐在角落的座位上,弓着背,像一颗折断的松。

    ……

    之后,他开始频繁请假。

    再后来,倪家齐听说他家里人去世了。

    临近高考,复习最紧张的那一个月,谢时瑾都没来学校,他的课桌里塞满了各科卷子,都落了灰。

    倪家齐一度以为他要放弃高考。

    出高考成绩那天,班主任给谢时瑾打电话,没打通,找去他家,结果发现他差点死在家里了。

    医生说他的胃萎缩到只有一瓶口服液大小了。

    那时候,倪家齐正在省外参与社会救灾,没去医院看他。

    他怕自己自己去了,会忍不住打他。

    这样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人,竟然养了一只猫,太稀奇了。

    倪家齐贱得很,看见谁家的小孩要去逗,路边的猫猫狗狗也要去逗。

    他把手指塞进透气孔里:“嘬嘬。”

    “……”

    “喵!”

    猫一下扑过来。

    “还挺凶。”倪家齐手指一缩,“小家伙,牙都没长齐就敢咬我,不要命啦?”

    谢时瑾垂眼,淡淡道:“她在骂你。”

    倪家齐笑起来:“骂我什么?”

    谢时瑾抬了抬眼,不咸不淡吐出三个字:“神经病。”

    “神经病?”

    倪家齐的表情突然怔住。

    他收起玩笑神情,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压平,原本带笑的眸色也逐渐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黯然。

    “你骂我神经病啊?”

    他半弯着腰,语气软下来,带着几分怅然:“你有个姐姐,她也喜欢骂我神经病……还有傻逼。”

    “一惹她生气,她就骂我。”

    “那时候觉得她好凶……”

    现在,他好想她从墓里爬出来再骂他两句。

    傻逼也好,神经病也好。

    他想听了。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虹殷,虹殷你去哪儿?”

    冉虹殷醒了,看到了谢时瑾怀里的猫。

    她挣脱开程京华的手,脚步踉跄地朝小猫走过去。

    “小云朵?”

    她喊着程诗韵的小名。

    “小云朵你回来了?”

    她张开双臂。

    “到妈妈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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