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像是来者不善,手忙脚乱地就要升车窗。

    “砰”的一声,倪家齐直接将手掌伸过去,硬生生卡住上升的车窗,问他:“程诗韵呢?”

    车主被他吓了一跳:“什么、什么程诗韵?我不认识啊!”

    “你刚才撞到的人!”

    “我什么都没撞到啊!”车主说,“你可别想讹我!我有行车记录仪的!挨都没挨到他!”

    倪家齐说:“拿出来给我看看。”

    “看什么啊?”车主懵了。

    倪家齐吼道:“行车记录仪!”

    “警察同志!”有警车停到了路边,几名警察下车,车主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大喊道,“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杨胜男接到消息赶来的时候,车主已经被倪家齐拽下了车。

    车主一通诉苦。

    结果看完行车记录仪,倪家齐的拳头越捏越紧,想杀人的心都有了:“你没撞到?”

    “他闯红灯?”

    视频里显示,谢时瑾是人行道绿灯最后几秒过的斑马线,跑到路中央的时候,红灯亮起来,这辆车起步,司机虽然急刹,但还是撞到了。

    车主拼命解释说:“我、我是等绿灯亮了我才起步的,也没闯红灯啊,他突然跑过来,我有什么办法……我只是碰了他一下……他也有责任啊。”

    “行了,小刘你带司机去找交警做个记录,你们两个……”杨胜男又看向狼狈无比的两个少年,两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医院。”

    警车上,面色苍白的少年反复查看那段录像。

    录像很糊,还有点掉帧。

    谢时瑾暂停视频,来回拉了好几遍进度条,都没发现怀里的小狸花什么时候不见的。

    抱得太紧,他甚至,都没感觉到她消失了。

    好像她很早就有预感,自己会离开。

    所以让他不要伤心,不要难过。

    倪家齐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拽到自己面前,咬牙切齿地问:“程诗韵什么时候回来的?”

    “为什么瞒着不告诉我?”

    “为什么?!”

    “谢时瑾,说话!”

    手机脱手砸到车厢底部,谢时瑾抬眼说:“我害死了她。”

    为什么要回来找他,为什么要救他?

    两年前,他救不了她。

    两年后,他害死了她。

    ……

    仪川市警察局。

    讯问室里。

    杨胜男看向审讯桌对面的中年男人:“姓名。”

    “谢平学。”

    杨胜男低下头记录:“年龄。”

    谢平学说:“46。”

    杨胜男停下笔,拎起桌角的透明塑料袋:“这把刀是你的吧,去找谢时瑾干什么?”

    “警察同志,我回家啊,回家都不行吗?”谢平学的语气很是无辜。

    “你回家带刀?”杨胜男眉峰一挑,语气陡然加重,“回家拿刀捅你亲生儿子?”

    “警察同志,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我只是跟他起了一点争执,这属于家庭纠纷。”

    在监狱这两年,谢平学每天都在跟警察打交道,没看出来他有所悔改,颠倒黑白的本事反而见长:“清官不断家务事,我教训我自己的儿子,你们应该管不着吧。”

    “清朝都亡了一百多年了,什么清官不断家务事,现在是法治社会。”杨胜男冷冷开口,“我只知道你持刀抢劫,涉案金额七千九百元,完全达到抢劫罪的量刑标准。”

    “抢劫?!”谢平学简直闻所未闻,狡辩道,“谁抢劫了?我拿我儿子的钱,那叫抢劫?!哪有老子拿儿子钱算抢劫的道理!”

    “法律可不管你是老子还是儿子。”杨胜男说,“只要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暴力、胁迫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就是抢劫*,天王老子来了都是犯罪!”

    “等着坐牢吧。”

    谢平学先前就因寻衅滋事罪入狱两年,这才刚出狱就不安分,有前科,又是累犯,法院会从重处罚,没个五年都出不来。

    谢平学一听又要进去,开始耍无赖:“我没抢!是他自己给我的!”

    “他有钱不给我,我才跟他吵起来的!那七千九本来就是他该孝敬我的,是他自愿的!我当爹的拿自己该得的钱,怎么就成抢劫了?”

    “我带刀是为了防身,谁知道他那么犟,推搡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这叫抢劫?你们就是小题大做,把家事变刑事案件!”

    证据确凿,他狡辩也没用。【书荒救星推荐:梦雪阁

    杨胜男合上记录本,打开讯问室的门。

    走廊光线偏暗,刚迈出半步,就见小刘快步迎上来。

    杨胜男扫了他一眼,脚步不停:“有事?”

    小刘跟在她身后说:“师父,下午谢时瑾来所里了,说找到了712案的线索……”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杨胜男朝他伸过手。

    小刘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杨胜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笔录。”

    “哦、哦!”小刘刚要掏,突然想起什么,又抬头,“我刚想跟你说来着,下午丽景花园有人跳楼,我跟着李哥他们去出警,然后……本子丢了。”

    杨胜男脸色沉下来,眼底的火气快压不住。

    小刘缩了下脖子,连忙道:“不过他说的话我都记得!”

    他这个人别的不太行,就是记性好,但凡看过的东西,能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

    杨胜男听他说完,深吸了口气:“那钥匙扣呢?”

    小刘一摸兜:“遭了! ”

    ……

    仪川市医院。

    急诊科。

    谢时瑾左手被水果刀划伤,伤口很长,跨越掌心。

    医生刚给他缝完针,缠上纱布叮嘱道:“伤口不要沾水,不要剧烈运动,握拳、抓握重物都是不可以的,十四天之后来医院拆线。”

    倪家齐的情况好很多,只是脸颊破了点皮。

    “你的是擦伤,回去涂点药就好了。”

    倪家齐拎着药袋子说:“谢谢医生。”

    二人走出急诊室,就见一对中年夫妻风尘仆仆地往这边走。

    “家齐。”倪妈妈先迎上来。

    倪家齐愣了愣:“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出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告诉我们?”倪爸爸眉头拧成疙瘩,语气责备,目光落在他贴着创可贴的脸颊上,又软了几分,“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倪家齐摸了下脑袋:“没多大事,你们先回去吧。”

    倪妈妈拉住他的胳膊:“你不回家?这么晚了你还要干什么?”

    “找程诗韵。”倪家齐说。

    “……什么?”

    “程诗韵回来了。”倪家齐重复了一遍,“我要去找她。”

    倪妈妈愣在原地,眼眶一下子红了:“儿子,你在说什么胡话,韵韵都、都……走了两年了。”

    “就知道你们不信。”

    倪家齐扯了扯嘴角,如果跟他们说程诗韵变成了猫,恐怕他爸妈连夜就会把他送进精神病院关起来。

    “你们回去吧,不用管我。”

    他提着一塑料袋药,绕过他们往路边走。

    倪爸爸叫住他:“回来!”

    有外人在,倪爸爸的声音沉下来,把倪家齐拽回来说:“你还没闹够?她都死了那么久了,你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程诗韵死的那天下大暴雨,除了目击者的证词,警方什么线索都没有,调查一度陷入僵局。

    那阵子倪家齐学校不去了,课也不上了,跟着警察跑东跑西,也没查出个结果来,甚至意气用事,把十几辆有嫌疑的车子砸了,赔了七八十万。

    倪家齐猛然回头,红着眼道:“死的又不是你们的女儿,你们当然觉得是折腾!”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倪妈妈气得跺脚,眼泪掉了下来,“韵韵……也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跟亲生女儿一样疼,我们难道不难过吗?”

    “虚伪。”倪家齐低声说。

    “你说什么?”

    倪家齐抬起头,恶狠狠道:“我说,你们虚伪。”

    程诗韵死了没两天,倪爸倪妈就劝程京华节哀。

    后来冉虹殷精神失常,夫妻俩更是劝程京华放弃追查肇事司机,死了的人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要学会放下。

    放下。

    能够剜掉他心口一块肉的两个字,却那么轻易地被人说出口。

    他一闭上眼睛,就是她笑起来的样子。两年,每天晚上入睡的时候,他都在祈祷她到他梦里来,他怎么放得下。

    “如果死的是我,程诗韵也会一直找下去的。”

    倪家齐坐上出租跑了。

    倪妈妈:“家齐!”

    “追什么追,没钱他能去哪儿?!”倪爸爸怒道,“从小就没吃过苦的人,过自己两天就回来了。”

    倪妈妈心疼得捂住心口。

    她回过头,急诊室门口灯光昏暗,那抹瘦削的身影还伫立在那里。

    浓浓夜色中,风从背后吹来,贯穿谢时瑾的身体。

    他带血的衣角被萧瑟的夜风哗啦啦地掀起,像一面残破的旗。

    倪妈妈慢慢朝他走过去,轻声对他说:“谢同学,阿姨拜托你……”

    谢时瑾的睫毛,很轻地眨了一下。

    微微失焦的瞳孔慢慢聚焦。

    逐渐清晰的视野里。

    他看到眼前的中年女人眼睛里满是雾气,也听到她带着哭腔的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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