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没看见。

    程诗韵耳朵都要烫死了。

    “他怎么就能确定是我的猫伤了他?”谢时瑾说,“别墅没监控,公园没监控,天色那么黑,他还瞎了一只眼睛,不会看错?”

    “没有确凿的证据,他告到最高人民法院,也是没人认的。”

    道理程诗韵都懂,她也这样安慰过自己,可惜收效甚微,不然她也不会想着流浪一段时间再回家。但同样的话从谢时瑾嘴里说出来,她就觉得莫名安心。

    小狸花砸吧砸吧嘴:“我还有一件很要紧的事跟你说。”

    谢时瑾蹙了下眉:“还有事瞒着我?”

    前方是一个红绿灯路口,司机一脚刹车,公交车的惯性让程诗韵一下栽到他怀里。

    程诗韵的脑袋重重磕到谢时瑾的肩膀上,磕得她头晕眼花,鼻子眼睛皱成一团,像个小苦瓜。

    少年伸手搂住她,温声问:“撞到头了?有事么?”

    “喵,没事。”程诗韵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瓜,“我没有其他事瞒着你了。”

    “谢时瑾,你看。”

    小狸花摊开手,双手捧到他面前:“我牙掉了!”

    “……”

    ……

    回到家已经接近两点。

    谢时瑾拿出钥匙开了门,打开客厅的灯,把怀中昏昏欲睡的猫放进猫窝里。

    不知道为什么,程诗韵最近越来越爱犯困了。

    她半眯着眼睛,看着谢时瑾进进出出,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程诗韵困得不行,又舍不得睡,又过了一两分钟,谢时瑾从房间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荷包。有点像装墨镜的眼镜袋,但要比眼镜袋小得多。

    谢时瑾看她歪着脑袋很好奇的样子,解释说:“用来放硬币的。”

    现在已经很少用到硬币了,零钱袋慢慢就闲置了,他在外婆的房间里找了很久。

    外婆的东西都保存得很好,小巧又精致。

    谢时瑾打开零钱袋,把两颗小小的、米粒一样的猫牙放进去,系上口袋的绳子。

    “谢时瑾,你要干什么?”程诗韵的目光追随着他的动作。

    她看到谢时瑾拿起零钱袋,放在了神龛上。

    “把你换下来的牙,放高一点。”谢时瑾说。

    “那么高吗?”程诗韵有些惊讶,“放其他地方不行吗?”

    “放在家里最高的地方,以后你的牙就会长得很好。”谢时瑾把装着小猫牙齿的零钱袋放在了外婆的遗像旁边,“这里最高。”

    “真的?”程诗韵眨了眨眼睛,很惊奇,“还有这种说法吗?”

    “有,老一辈的人说的。”

    外婆的遗像是蓝色背景的,零钱袋也是蓝色的。他喜欢的人,外婆也会保佑她的。

    程诗韵玩笑问道:“那你小时候换的牙,也放那么高吗?”

    谢时瑾的动作顿了顿,说:“没有,没有人给我放。”

    程诗韵错愕地看着他,忽地想起谢时瑾的童年似乎并不幸福。

    他没有拥有过的幼时心意,却轻易给了她。

    空气里弥漫着浅淡的栀子花香,清甜的味道此刻却像裹了层薄纱,细细一磨,有些酸涩。

    谢时瑾说:“换了牙,小猫就要长成大猫了。”

    程诗韵笑了一下,望着他的侧脸:“你好像很肯定我会长大。”

    “为什么不会?”谢时瑾转头看她。

    程诗韵的眼神慢慢游弋在他脸上,最终落到他眼底,困倦地叹了声:“直觉吧。”

    她没觉得自己能活多长时间,上次变成鱼,她也就活了三天。

    怎么听,她的话音都悲凉。

    那一丝让谢时瑾感到不详的预感像藤蔓,破土发芽,细细缠绕住了他的心脏。

    谢时瑾眉心紧皱:“什么直觉?”

    “直觉就是……第六感啊。”

    就像上课时你觉得老师要点你的名字,下一刻就把你点起来了。

    程诗韵现在就有很强烈的直觉,但她很困了,困到嗓音都开始含糊。

    “程诗韵。”谢时瑾喉结生涩滚动,喊她,“你感觉到什么了?”

    “谢时瑾,我真的很困了。”程诗韵说,“我想睡觉了,你要好好照顾我的花……”

    “如果我死了,会变成蝴蝶来找你的。”

    女孩嗓音轻软,穿越两年时空,利箭般击中少年的耳膜。令人心脏震颤的同时,他还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

    如果我死了。

    请你活到明年夏天吧。

    那时你见到的每一只蝴蝶。

    都是我。

    *

    “小猫贪睡可能是天气原因,天气闷热就嗜睡,宝贝的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家长不要太担心了。”

    医生给小狸花做了个全身检查,确认小猫的身体确实没什么问题。

    “睡二十个小时也没关系么?”谢时瑾睫毛低垂,眉心紧拢,“她前几天不这样。”

    医生看了他两眼 ,露出一个见多识广的笑:“第一次养猫吧?”

    谢时瑾抿唇:“嗯。”

    新手爸妈都这样,一点小异常就要担心毛孩子是不是病了,当然这种担心对毛孩子来说绝对是好的。医生说:“小猫贪睡也可能是无聊,如果你有空的话,白天可以多陪陪它,多跟它互动。”

    还好除了嗜睡之外,程诗韵的身体状况一切正常,医生也没给她开药,谢时瑾就抱着她回家了。

    程诗韵的担忧在第二天早上应验。

    八点多的时候,谢时瑾在厨房做南瓜泥小猫饭,听到了敲门声。他擦干净手,走到大门边,透过猫眼朝门外看了眼。

    门外是两个身着警服的警察,其中一名女警,跟他算得上老熟人。

    谢时瑾开了门,喊:“杨警官。”

    杨胜男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方便吗?进去聊一下。”

    谢时瑾侧开身,让二人进屋。

    杨胜男听到厨房的烧水声,随口问道:“在做早饭?”

    “嗯,二位随便坐。”

    谢时瑾先去厨房关了火,给他们倒了两杯水,然后就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杨胜男环视客厅。一眼就看到了阳台上的栀子花,这个年纪喜欢养花的男生倒是少见。

    收回目光,她又看到客厅里的猫粮、猫爬架、猫玩具,都是猫用的。但猫窝空荡荡的。

    杨胜男问:“你养的猫呢?”

    谢时瑾说:“在卧室,她比较怕生。”

    杨胜男颔首,直奔主题:“我们今天来,是有一桩案件需要你配合调查。”她拔开笔帽,公事公办地问,“昨天晚上你在哪儿?”

    谢时瑾说:“在家,睡觉。”

    “有人可以证明吗?”

    “没人。”

    杨胜男点了下头,谢时瑾家现在就只剩他一个人,她是知道的,不过这是例行询问,不能省。

    她拿笔在本子上记了两笔,又问:“你说你昨晚在家,但是小区的监控显示你十一点多的时候出门了。”

    杨胜男看着他:“出门干什么去了?”

    “睡不着,起来散心。”谢时瑾平静阐述。

    “散心散到哪里去了?”

    “麓山国际。”

    一旁的辅警眼睛一眯,追问:“麓山国际距离你家十几公里,为什么去那么远的地方?”

    谢时瑾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平淡反问:“不可以么?去哪里散心应该是我的人身自由。”

    辅警一噎。

    这个振振有词的语气,搞得他们才是嫌疑人似的。

    他小声嘟囔:“散步去那么远的地方,太不合常理了吧……”

    杨胜男踢了他一脚,让他小心说话:“不合常理不代表不可能不真实,任何怀疑都要依据。”

    辅警闭上了嘴。

    “你的猫呢?”杨胜男捏着笔又问,“昨晚一直都在家?”

    “对。”谢时瑾点头,“一直都在。”

    杨胜男挑眉:“这么笃定?你开门的时候不会猫跑出去吗?”

    “不会。”

    杨胜男:“……”更笃定了。

    谢时瑾:“还有问题么?”

    “你都不问问我们为什么来找你问话?”杨胜男笑了一下。

    “我问了,对我有什么好处么?”谢时瑾的表情依旧淡淡的,“杨警官想说,自然就告诉我了。”

    “行了,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杨胜男叹了口气,说,“昨晚有人报警,报警人是仪川七中的校长郭仁义,他儿子在麓山公园被猫抓伤了,不是野猫,是你的猫。”

    “郭轩,也就是郭校长的儿子,还提起昨天下午,你在他家里补课的时候跟他发生了争执,差点掐死他,所以怀疑你昨晚是……教唆你的猫,蓄意报复他。”

    辅警一直在观察谢时瑾的神色,当杨胜男提到他的猫时,谢时瑾的神情明显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谢时瑾倒也没有否认,嗓音带了点冷意,抬眼问:“有证据么?”

    “当然有。”

    “我们调查了麓山国际附近的监控,看到你一点多去了麓山公园。”辅警拿出监控录像,递到他面前,逼问,“为什么你在麓山国际门口下车之后又步行去了公园?虽然你没进公园里面,但距离郭轩出事的地点非常近,你听到郭轩求救的声音了吗?”

    谢时瑾垂眼,扫了眼他手里的监控视频,然后看着他,慢慢开口:“警官,我是听障。”

    辅警:“……”

    听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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