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站的人到了, 他得先回趟家。

    他打的车,口袋里有只小麻雀,坐地铁不方便。

    输入密码开门, 繁殖箱还摆在客厅桌子上, 吃饱喝足后的红交嘴雀蜷在窝里呼呼大睡。

    保护站的工作人员惊讶:“小家伙才破壳五天吗, 怎么那么胖?”

    谢时瑾说:“它吃得多。”这鸟很贪吃, 嗉囊都撑透明了还想吃。

    “它没有吃掉自己的蛋壳吗?”

    谢时瑾看着被推到角落里那枚裂开的蛋壳:“……那不是它的蛋。”

    这只红交嘴雀跟它的哥哥姐姐一样有嫉妒心, 把小麻雀姐姐推出去, 自己霸占小麻雀的窝。

    保护站把那只红交嘴雀雏鸟接走了。

    谢时瑾双手撑在桌子边,平复着呼吸。

    “啾?”

    小麻雀叫了一声, 接着是小爪子蹬来蹬去的动静。

    夏天裤子单薄,程诗韵在挠他的大腿。

    谢时瑾垂眸看向自己鼓囊囊的裤袋,原本平静的呼吸蓦地一顿。

    她的爪子尖利, 戳透运动裤面料,挠在他皮肤上。

    微刺的,尖锐的,酥麻的触感。

    程诗韵想钻出来,却怎么都蹬不开口袋边的布料。

    终于,小麻雀憋不住了,口吐人言,大声道:“谢时瑾,我的爪子被勾住了!”

    口袋好坏!

    她的指甲勾住了一个线头。

    谢时瑾失笑,他从柜子里翻出把剪刀,小心剪掉线头,又耐心把缠在她爪子上的线一点点解开。

    “揉一下。”小麻雀立刻扑到他的手指上。

    她的爪子很小,刚好握住他的食指。

    谢时瑾牵住她伸过来的那只爪子,两根手指捏住,按了按,吹了一下,又抬眸看她。

    “看什么呀。”程诗韵歪头,“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鸟吗?”

    “没见过。”谢时瑾垂眼,瞳仁安静沉敛,“现在见到了。”

    程诗韵洋洋得意,蓬了蓬毛:“除了好看还有呢?”

    她不可爱吗?

    她的羽毛雪白,蓬起来像撒了椰蓉的雪媚娘,照镜子的时候程诗韵差点被自己萌死。

    谢时瑾端详她,沉默半刻:“腿怎么这么短?”

    “……?”

    谁腿短?

    她怎么可能会腿短!

    低头一看,确实短,还没他半根指关节长。

    粗略估计一厘米吧。

    程诗韵害羞收爪,蹲在少年手指上,团成一个圆滚滚的球,羽毛蓬起来欲盖弥彰地遮住两只爪子:“因为我是小鸟,还没发育好,腿短不是很正常,你知道就好了,干嘛要说出来……”

    谢时瑾压了压唇角:“嗯,会长的。”

    她嘴巴尖尖的,物理意义上的牙尖嘴利。

    以前那么厉害的一张嘴,现在倒变得有些笨嘴拙舌说不出话了。

    程诗韵挺想他的。

    但是一见到他,她就会想到自己那天在天台上的剖白,当时情况紧急,她说话没过脑子,说什么想跟他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天呐,现在回想起来程诗韵只想穿越回去把自己打失忆。

    小麻雀脑袋一歪,又想装死了。

    谢时瑾另一只手捧住她,不让她栽到地上,问:“什么时候破壳的?怎么到学校来找我了?”

    “大概一两个小时之前?”小麻雀还是没有手表!程诗韵记不清楚时间,瞪着他,“我不能找你吗?找你还需要理由?”

    她很想他。

    迫不及待想见他,一刻钟也等不了,甚至于刚出生就来找他了。

    但她不好意思说。

    突然,程诗韵一顿,看向繁殖箱里裂开的蛋壳:“你知道那个蛋里是我?”

    谢时瑾摇头说:“不知道。”

    “不知道?”程诗韵眨眨眼,“那世界上那么多蛋,你怎么找到我的?是不是找了很久?”

    她又不知道自己下一次会变成什么。

    谢时瑾:“蛋是你自己生的。”

    “?”

    “我以为是蛇蛋。”

    “???”

    “倪家齐让我把你放冰箱。”

    程诗韵:“倪家齐!”

    当她是鸡蛋呢还放冰箱!

    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生蛋了,可能生了?她没什么感觉啊,但谢时瑾没必要骗她吧。

    她抬起头,谢时瑾挑眉,眼睛黑亮。

    “所以……”程诗韵总结,“我生了我自己?!”

    “也不全是。”

    停了几秒。

    谢时瑾掀起睫毛,说:“我孵了很久。”

    ……

    乱了乱了。

    全乱了。

    她生了自己。

    谢时瑾孵化了她。

    ……

    短暂震惊过后,程诗韵凭借自己强大的消化能力,硬是把这两条离谱的信息给咽了下去。

    也不奇怪。

    别的鸟,要经过漫长的生长期才能学会飞翔,她破壳就会飞呢!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孵的就你孵的,非要说出来想干什么,在邀功还是在暗示她?

    莫名,程诗韵又想到她变成小猫回来找谢时瑾那晚,护士姐姐说“小猫很喜欢爸爸是不是”。

    以前班上的男生,也总是喜欢互相开玩笑让对方叫自己爸爸。

    “……”

    怎么可能!

    想都别想!

    程诗韵强装淡定,轻描淡写地反驳:“不用你孵……我自己也能出来。”

    小麻雀挺着胸脯,一副神气的模样,谢时瑾敛目笑了下:“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出来?”

    “……”

    从她消失到现在,小半个月了。

    他真的……孵了她很久。

    甚至都不知道那是个什么蛋。

    他漆黑的碎刘海坠下来,遮住了小半片额头,眉眼谧然,眼神深得似乎能把人吸进去。

    “你都不确定那里面是不是我就孵?”程诗韵忍不住问,“万一孵出来一窝蟑螂、蜘蛛、蜈蚣怎么办?”

    谢时瑾说:“那也是你生的。”

    程诗韵怔忪,愣愣的。

    “蟑螂也好,蜈蚣也好……”谢时瑾长睫半垂,喉结滑了下。

    “都是你生的。”

    一把火从小麻雀从尾巴尖燎 到头顶。

    “什么你生的我生的……”

    静默两秒,小麻雀头顶的毛都蓬起来了,真正意义上的怒发冲冠。

    “我才不会生那种东西!”

    ……

    下午,谢时瑾搬了一部分生活用品到宿舍。

    毕竟只住二十天,非必要的东西能不带就不带,不然以后再吭哧吭哧搬回去也麻烦。

    谢时瑾在购物软件上下单了一些养小鸟必备好物。

    最难照顾的是雏鸟期。

    这个时期小鸟娇气脆弱,吃个奶都会被呛死,雏鸟期一过,其实比养小猫小蛇省事。

    程诗韵蹲在他手上,凑在手机屏幕旁,小脑袋一点一点:“给我看看你都选了些什么。”

    谢时瑾点开订单往下滑。

    “等一下,鸟用饮水器?”

    小麻雀指挥他:“取消取消,我又不是傻鸟,渴了还能不知道自己找水喝?”

    谢时瑾点头:“……好。”

    “吹谷器?”

    “纯纯智商税!”小麻雀瞥了眼他的嘴,理直气壮,“你长嘴干什么的?直接用嘴吹不行吗?”

    “……行,取消了。”

    再往下划,是个毛茸茸的鸟窝。

    “鸟窝……”程诗韵思考,“这个留着吧。”

    下一秒,屏幕顶部弹出提示:[因您的信誉良好,已享极速退款服务,平台已为您提前退款……]

    程诗韵抬头:“……我没让你取消鸟窝。”

    “你也没说不取消。”谢时瑾面不改色,“……手滑了。”

    “那你再下一单。”

    “没满减了。”

    谢时瑾打开详情页,比他刚才付款的价格要贵五十,本来也是凑单买完要退的。

    程诗韵这才注意到这个鸟窝竟然要一百五:“好贵……算了,我睡猫窝也可以。”

    谢时瑾又说:“猫窝没带。”

    “你刚才没给我拿猫窝?”

    拿了。

    谢时瑾收起手机,目视前方,语调没什么起伏地说:“忘了。”

    “哦?”她也学着他的语气冷冷道,“是吗?谢时瑾,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一点都不在意她的话了,还那么敷衍她。

    谢时瑾:“没有,你用不着窝。”

    程诗韵张开尖尖的嘴,想咬他耳朵:“没窝我睡哪里?”

    还没咬,他耳朵就红了。

    谢时瑾神情冷峻。

    他说。

    “跟我睡。”

    ……

    室友对谢时瑾在宿舍养鸟没意见,尤其是一只软萌可爱、会说话唱歌、还会解微积分的鸟。

    室友们不仅接纳了程诗韵,还经常给她买小玩意儿。其中一个室友家里养鹦鹉,鹦鹉长大了,雏鸟期没喝完的奶粉在家里放着也是浪费。

    程诗韵喝嗨了,对着室友蓬毛,膨胀成一个圆滚滚的小雪球。

    鸟类对人类蓬毛是表达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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