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住了她的背,然后越收越紧,越收越紧,手掌按着她的后脑,像是想把她融化了,填进自己身体里:“……你变成人了,你回来了,回来了……”

    “对啊,我变成人了,我回来了。”

    程诗韵把头埋进少年的怀里,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冬日晴天晒过的、温和干燥的松木味,混合着少年的费洛蒙,让程诗韵产生一种醺然的醉意,忍不住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谢时瑾紧紧抱着她,好似现在才回过神来:“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躲在卫生间里?我不说话你就不出声,是在躲我吗?不想见我?”

    “你出去没多久,我飞到卫生间本来是想吐的,结果一下就变成人了。你不出声,我怎么知道是你回来了,万一是别人怎么办。我没有想躲你。我想见你的。”程诗韵一个一个回答他的问题,“对了……”

    她想起什么,发热的头脑稍微冷却了一点:“谢时瑾,我把你的相框打碎了,对不起。”

    “碎了就碎了。”谢时瑾说,“你回来了。”

    他喃喃重复了好多遍。

    “别说了……”程诗韵头皮发麻,想捂住他的嘴,“你再念几遍,我都快不认识这四个字了。”

    “你回来了,我不说了。”

    “……”

    她耳朵贴在谢时瑾的胸膛上,听到他激烈到不正常的心跳声,费力地仰起脸:“谢时瑾,你是不是讨厌我?”

    谢时瑾低着头,深深埋进她的发间、她的脖颈里。

    “不讨厌。”

    沉浊、窒闷的气息灼进她的耳道,程诗韵的脊背倏地产生一阵轻微的痉挛。

    不讨厌就是喜欢。

    “那你抱那么紧,想勒死我直说。”程诗韵被他抱得肋骨都在发疼,也快呼吸不过来了,“……你轻一点。”

    谢时瑾喉结艰涩地滚了一遭:“我轻一点……再抱一会儿,行不行?”

    他好像不敢相信一样,只能通过这种身体相贴、体温相融的方式来感受她的存在。

    都抱了这么久了,程诗韵感受到他呼吸的节奏,不仅没有缓和过来,反而更加凌乱急促,像是坠入了渴求已久的幻境里,沉溺其中不可自拔。

    程诗韵不由得有些害怕。

    害怕他喘不上气晕过去。

    看到她变成人,谢时瑾远没有她想象的冷静。

    而她自己,同样心乱如麻。

    惊悸与狂喜在心中交织翻涌,还有几分惶然,但毋庸置疑,欣喜压过了所有情绪。

    “行啊,你想抱……那就抱吧。”程诗韵环住他,抱得更紧一些,手掌轻拍他的后背说,“但是我没穿鞋,脚有点凉。”

    她还是光脚丫呢。

    闻言,谢时瑾松开她,头微垂着,目光下移。

    程诗韵光溜溜的脚趾头动了动。很局促。

    两秒钟后,程诗韵羞耻心爆棚,两只脚踩来踩去,把裤脚蹬了下来:“还看!有这么好看?”

    谢时瑾侧过头,耳根染上一层薄红:“怎么什么都没穿?”

    她刚才站得离门边很近,几乎就是贴着毛玻璃门。

    这种玻璃,只有在离得稍微远一些才能模糊身体轮廓。

    所以,她刚才,其实什么都没挡住。

    他的卫衣也很薄,近乎让他毫无阻隔地感受到她。

    确实是热的,也很软。

    程诗韵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他看得差不多了,也被感受得差不多了,怼他:“我变成小猫小蛇的时候难道穿了吗?”

    同样是赤/裸地来到他面前。

    “赶紧给我找袜子。”地板真的很凉,程诗韵催促。

    谢时瑾顿了片刻,弯腰抄起她的膝盖弯,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程诗韵一惊,赶忙搂住他的脖子,笑了一下,克制地又嗅闻了一下他的颈侧。好好闻。

    变成小猫小蛇被他抱,和变成人被他抱,感觉是有点不一样。

    人的心跳更快了,触电似的发麻。

    谢时瑾三两步把她抱进宿舍,放到旁边室友的书桌上。

    程诗韵瞟了眼宿舍门,还好是门是关着的,室友也都走了。

    谢时瑾开始给她找袜子。

    袜子放在行李箱最底下,谢时瑾把叠好的衣服都拿了出来。

    程诗韵以为他找不到,坐在桌子上晃腿:“你慢慢找,我又不会跑。”

    但谢时瑾好像生怕她会跑了,找得特别快,衣服都不叠了,直接扔到行李箱的另一边。

    谢时瑾找到一双他穿过的,又洗干净的袜子,拉开椅子坐到她对面。

    程诗韵微微俯身,伸手去够他手里的袜子。

    忽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脚腕。

    谢时瑾的体温一直都很高,一晚上能热醒她好几次,滚烫手掌裹住她脚腕的那一刹,程诗韵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没缩回来。

    谢时瑾大拇指按在她脚踝凸起的骨头上,把她的脚拖过来,放到了自己大腿上。

    程诗韵耳根迅速一热,不好意思道:“……我自己来吧。”

    谢时瑾没给,他低头,自然而然地往她那只脚上套袜子:“你以前的衣服,都是我给你穿的。”

    她变成小猫身上的毛被剃光了,每天都要穿衣服,小猫爪系不上纽扣,拉不上拉链,都是谢时瑾给她穿的。他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

    她知道谢时瑾表达的大概是这个意思,但不可避免地,还是有一股酥麻的痒意顺着她的脚背蹿上头顶,程诗韵低低嗯了一声:“那你穿。”

    有人伺候还不好?

    程诗韵乐得被他伺候。

    两只脚都套上袜子,谢时瑾抬眼。少年眉目清邃,鼻梁挺直,唇线分明。

    程诗韵很早之前就发现他嘴巴挺好看的。

    跟他对视一眼,程诗韵移开眼睛,四处看了看:“有鞋吗?”

    谢时瑾把自己的鞋子脱下来了。

    程诗韵把脚伸进去,嘴角不高兴地一撇:“好大,走路会摔跤吧。”

    把另一只鞋也给她套上,系上鞋带,谢时瑾转过身,蹲下来了:“上来。”

    程诗韵一怔:“你背我?”

    “背或者抱,你选一个。”

    “……背吧。”

    像是从背后拥抱。

    程诗韵很想再抱抱他,她趴在少年背上,甩了甩自己的脚:“那鞋子你穿吧,我又不用走路。”

    谢时瑾说:“你穿。”

    他又从行李箱里找出一顶鸭舌帽扣到她脑袋上,卫衣帽子也给她扣上了,像恶龙藏起自己的宝藏一样,把她遮得严严实实。

    谢时瑾拉开宿舍门,背着她下楼。

    程诗韵双臂勾住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问出一个送命题:“我重不重?”

    “很轻。”谢时瑾的耳朵好红,烫得吓人。

    程诗韵高兴了,小腿耷拉在少年身体两侧晃荡着:“我才九十斤,确实比你轻很多。”

    “我的骨灰,连盒带灰有没有六斤?”

    “……”

    女孩率真随性,不懂得避忌那些沉重的过往,甚至能拿自己的死来随意拿来开玩笑。

    胸口一瞬间滞涩到让人无法呼吸,谢时瑾想让她不要这样说,但感受到她喷洒在自己颈间的呼吸,谢时瑾还是认真回答了:“……程老师应该没有称过。”

    也没有谁会问自己死后的骨灰有多少斤。

    程诗韵想象了一下那幅画面,的确很诡异。

    下到一楼,程诗韵又问:“你刚才关门了吗,行李怎么办?放在宿舍会不会丢?”

    谢时瑾说:“关了,不会丢,明天来拿。”

    谢时瑾背着她下楼,到了宿舍大厅,他们一个脚上没穿鞋,另一个浑身上下捂得连根头发丝都看不到,这样怪异的组合竟然没一个人注意他们。

    三三两两的学生和他们擦肩而过,仿佛他们不存在。

    大厅墙上的电视屏幕正在播放晚间新闻:[今日19时43分,一颗直径约50米的小行星撞击太平洋海域,引发全球磁场短暂混乱。多地通讯受扰、指南针失灵,预计持续影响四个小时……]

    程诗韵觉得奇怪,环顾四周,却无意间看到他们的伞沿上,摇摇欲坠的雨滴在往天上飞。

    反物理现象让程诗韵隐约感觉到周围在发生变化,心脏激起一阵可怕的抽缩,她想告诉谢时瑾。可她偏过头,少年眉目森然,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

    不管了。

    好不容易变成人。

    她撑着那把蓝色雨伞,充满依恋地深深、深深嗅闻了一下少年的味道,用鼻尖蹭着他的脖子,然后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从他脸上移开过。

    五公里,谢时瑾把她给背回去了!

    “哎,我们为什么不坐地铁?”

    “晚高峰,地铁里都是人,哪有位置坐?”

    “也是。”程诗韵看着他的侧脸,挪不开眼睛,闷闷地笑起来,“谢时瑾,谢谢你。”

    到了家,谢时瑾把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去换下湿透的袜子。

    程诗韵缩在沙发上,打量他们的家。

    谢时瑾租的这套房子特别好,客厅家具精而不多,显得很宽敞。

    突然,程诗韵看到茶几上的日历,9月23号,农历八月十四。

    明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

    八月十五……

    谢时瑾的身份证上就是八月十五。

    谢时瑾过农历生日,明天是谢时瑾的生日。

    他让她早点回来,是想让她陪他一起过生日?

    谢时瑾从浴室出来,程诗韵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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