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明星第一眼没看清,只觉得那形状格外眼熟,探头问道:“老大,你脖子上戴的什么?”
贺知洲看似随意地用指尖将那枚手工吉他拨片彻底显露出来,手绘的奈良美智小人抱着吉他,表情又酷又萌。
他侧目看向庞明星,眉梢微挑,“吉他拨片啊,你没见过?”
“不是——”
庞明星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贺知洲轻描淡写地补充:“这是乐缇亲手做的。”
都说拨片是吉他手的心脏。
而此刻,贺知洲将这颗独一无二的“心脏”,贴身戴在了最靠近自己真实心跳的地方。
庞明星:“卧槽卧槽卧槽。”
“小声点,”贺知洲瞥了眼一脸震惊的庞明星,语气带着点欠揍的关怀,“羡慕也不需要这么夸张吧?”
“……讲真的,”庞明星看着他脸上那根本藏不住的笑意,忍不住吐槽,“你现在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刚拿了格莱美。”
“是吗?”贺知洲握住吉他拨片,“我觉得这比格莱美更有份量。”
庞明星不解:“Why?”
“因为这是全球唯一,懂不懂?”——
作者有话说:20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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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次日,排练室。
几个人好不容易凑出共同的课后空档来排练,这两周队内实行轮班后勤制,今天正好轮到翟尚然。
翟尚然在楼下买了几罐冰镇魔爪上来,想着等会儿排演顺利的话,说不定还能早点收工,回去继续打磨他那首写了半个月的新歌。
不就是后勤吗。
给他这群儿子当当爸。
简单得很。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一气呵成直接进歌”的幻想在他推开门的那一刻,彻底破灭。
排练室快要乱成一团了。地上的连接线缠成乱麻,还散落着几张不知是t谁的卷子。
原一依旧在疯狂捣鼓他的破效果器,贺知洲则是像是打了什么兴奋剂,抱着他的肩背式战斧键盘在即兴solo。
翟尚然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操。”
他看到贺知洲又开始摆弄项链,终于忍不住问庞明星:“贺知洲老显摆他那项链,到底啥意思?”
庞明星没听清,扯着嗓子喊:“啊?什么?”
“我说——项!链!”
“贺知洲咋了?”
“……”翟尚然一点就炸,“你t马冬梅楼下那大爷是吧?”
庞明星无辜地眨眨眼:“尚然哥哥怎么又凶人家?你知道的,打鼓多年我听力不太好。”
“我说——”
翟尚然咬牙切齿,“你老大,项链,咋回事?”
庞明星这回听清了,立刻像是客服一样介绍:“嗐,那可是我们缇缇大王亲手做的,拨片上的图案是他们都喜欢的奈良美智的小人,图案都是乐缇一点点手绘上去的。”
翟尚然沉默:“我什么时候问这个了?”
“哦,是老大说谁问起,我就这样答。”
“……说完没?”
“是不是很浪漫?拨片是吉他手的心脏——”
翟尚然:“滚!”
真是弱智乐队欢乐多。
排练还没开始,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翟尚然深吸一口气,开始挨个拷问:“发你们的歌扒了没啊?”
“扒了。”
他扭头瞪原一:“昨晚练琴没?”
“当然练了!咱们都老搭档了,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乐队排练,谁敢没练好就来?频频出错就是浪费大家时间,这点觉悟他们还是有的。
翟尚然环视了一圈。
——很好。
原一,佛系咸鱼。
庞明星,贺知洲头号脑残粉。
贺知洲,帅是帅,但显然脑子有点病。
面对这群队友,翟尚然觉得自己活像个狂躁症患者,急需喝点凉茶降降火。他扭头看向最靠谱的羿扬:“扬,你用哪个外卖软件?”
“美团。”
“有优惠券没,帮我点杯凉茶。”
羿扬低头看了眼,“没券,我直接给你点吧。”
翟尚然冷笑:“得了,连外卖优惠券都没有的贝斯手,废了。”
无辜被牵连的羿扬:“……”
短暂休整后,终于到了敲定校庆曲目的关键环节。候选曲目就在贺知洲和翟尚然共同创作的两首原创里二选一,《逆流而上》和《迷雾森林》。
然而选曲还不是最让人头疼的。
好不容易大家都各就各位,庞明星却还在叮铃咣啷地敲个不停,怎么喊他都听不见。
贺知洲直接抄起麦,懒洋洋地拖长音:“大——明——星——”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庞明星一脸茫然地停止踩镲:“开始了?今天排哪首啊?”
“我昨晚给朋友听了,都觉得《逆流而上》的hook不够抓耳,”翟尚然提议,“要不直接《迷雾森林》?”
贺知洲拨了下琴弦:“都过一遍,感受下。”
“行。”
贺知洲又转头询问另外两位成员:“原一、羿扬,你们呢?”
原一、羿扬表示都可以。
《逆流而上》是一首激情昂扬的歌,歌词讲的也是一群少年为了梦想而勇往直前的故事,整首曲子的鼓点都很强烈。
开头就是一段鼓手的快速过鼓。
可今天不知怎么了,庞明星两次进鼓都踩错了点。第三次失误时,贺知洲抱着吉他挑眉看过去,原一心领神会地即兴弹了段滑稽走音。
接下来的半小时,排练室里的气氛逐渐焦躁:
“不行,再来。”
“Pre-chorus鼓点要再轻一点。”
“从第四小节进,数拍子啊!”
排练到一半,贺知洲也濒临崩溃。
他深吸一口气。
到底是排《逆流而上》还是排《逆流而亡》啊?
由于状况频出,排练比预期晚了一个小时才结束。最终综合考量下来,几个人最终暂定另一首futurebass曲风的《迷雾森林》,这首歌不仅旋律抓耳,军鼓编排也层次丰富。
离开前,翟尚然揉着发痛的太阳穴:“还是要个后勤啊我们。”。
很快迎来高二下学期的第一轮月考。
这学期老韦似乎对乐缇格外关照,上课还经常抽她起来回答问题。
数学对乐缇来说是一门很抽象的学科。
她没有所谓的“天赋”,没办法像数学课代表那样一扫题目,解法便如水银泻地。
月考成绩出来后,老韦果然把她叫到办公室谈话。
“乐缇,最近数学上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韦恺乐拿着乐缇的月考卷子,语气还算轻松,“我看了你其他科成绩都不错,就数学这块短板明显。努努力,往上提一提,能上的大学档次就完全不同了。”
乐缇抿了抿唇,“感觉很多地方都没学懂,上课也认真听了,但就是没什么进步。”
“数学就是这样,一个晦涩又严谨的学科。乐趣更多在于探索的过程本身。”韦恺乐换了个话题,“有想过考哪所大学吗?”
又是这个问题。
乐缇依旧抛出那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可能是师范吧?”
“有心仪的专业吗?”
乐缇摇摇头。
韦恺乐又关心她几句,递给她一个便签,上面写着几本适合她基础的数学教材清单。
最底下还写了两个字,加油。
乐缇想起这几次数学作业仍然有些破罐子破摔地完成,心里滋生出一股歉意,“谢谢老师,我可能在数学上真的没有天赋吧。”
韦恺乐却不这么认为:“努力也算是一种天赋,只是看你想还是不想?”
乐缇哑然。她知道自己在数学上并没特别努力,就连暑假报补习班也只是一时兴起,看身边同学都在学,就象征性地报了一个。
上学时更是每天像条咸鱼,完全没有即将升入高三的紧迫感。对着数学题,思维更是常常天马行空,飞到九霄云外。
“贺知洲数学成绩不错,”韦恺乐提议道,“你们不是好朋友吗?你课余时间可以多和他讨论讨论,错题本要好好总结复盘,做题要用心,别盲目刷题。”
“好。”乐缇乖乖应下。
她都没好意思说,要是把错题全整理进去,那本子估计得比新华字典还厚,各种题型都能凑个大全套。
或许是感受到了老韦那份不掺假的期望,接下来的一周,乐缇破天荒地试图沉下心来。她告诉自己,无论遇到多难的题,都不许再想着走捷径。
放学回家后,她翻开了那本几乎崭新的一数,结合b站上的网课,一点点啃了起来。
起初依旧不顺利——
一道题常常能卡上好几个小时,解题毫无头绪,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这种感觉,就像观察树叶的脉络。
而她手中的这片,还只是一片脉络初现的、极其稚嫩的叶子。
一道题目可以延伸出来许多不同的解法,而每种解法也都是一种故事,就好像是人在生活时所面临的每一个选择一样。
当经历过反复的抽丝剥茧,看着草稿纸上写满的各种演算路径,攻克难题的那一刻,那种茅塞顿开的感觉竟然让她觉得无比舒爽。
…
这天下课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