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穿了件棕色薄款长风衣,内搭修身连衣裙,脚上一双黑色尖头长靴,墨镜当作一件时尚单品别在风衣口袋。

    马来籍模特A已经化好妆,看见她便抬了抬下巴:“早啊Letty,今天好漂亮。”

    工作后大家都习惯用英文名,乐缇沿用了高中时起的“Letty”。

    乐缇也点头回应,“早,A.”

    “你还带了咖啡?有我的吗?”

    “有啊,你最爱的罗马人浓缩加汤力水。”乐缇把给A带的那杯拿出来递过去。

    A有些惊喜:“你怎么知道我爱喝这个?”

    “每次都看到你喝这个。”

    “合作过这么多摄影师里,我还是最喜欢你了Letty,专业、事少、细心还好相处。”A像是得了糖果的小女孩,拿出手机对着咖啡拍照,“我必须要发个朋友圈!”

    乐缇笑笑,她和A合作过很多次都还算愉快。

    虽然A平时总习惯性冷着脸,拍摄时对摄影师的要求也极为严苛,起初不少人看不惯她。但在这行待久了,乐缇发现往往那些看起来不好惹的人反而最靠谱,说话犀利的人往往最负责。

    乐缇刚放下包,小助理安然就凑过来,压低声音:“Letty,我真是太佩服你了。”

    “怎么了?”

    “A这么难搞的人,都被你搞定了。”安然嘟囔道,“你知道吗,你来之前她一句话都没跟我们说,我主动搭话她都没鸟我。”

    乐缇没接这话茬,目光快速扫过已搭建好的背景和灯架,边打开器材箱边问:“小然,灯光测过了吗?第一套衣服和配饰都准备好了?”

    “啊,灯光好了!衣服也熨好挂起来了!”

    “清单核对了吗?”

    安然用力点头:“放心Letty,全部对过了。”

    “好。”乐缇点头,“我再测个t光,你去把音乐打开,气氛搞起来。”

    开机前,乐缇照例在场地里走了最后一遍,又快速过了一遍pad上的拍摄方案,再与灯光师强调了光线的特殊要求。

    其实这两年除了摄影,她也开始尝试解锁制片、监制等新身份,偶尔还会客串造型和美术。

    每次不同的尝试都是不一样的体验。

    这些视角的切换让她愈发清楚,一个顺利的拍摄现场,永远源于开机前无数个细节的堆砌。

    今天的拍摄结束得异常顺利。

    乐缇刚放下相机,一股熟悉的酸痛便从肩胛骨蔓延至后腰。她下意识地用手顶住,几乎能想象出今晚又将与镇痛贴为伴。

    安然抱着笔记本电脑跑来,屏幕上是几张现场粗选的样片:“Letty,你看这几张光影是不是就是你想要的感觉?”

    乐缇放大细节仔细检查了焦点和服装纹理,“对,就是这个意思。小然你先把这些备份到硬盘,明天我们……”

    “我知道的,”安然俏皮眨眨眼,“备份两份,初选标星,明天上午十点修图室见咯。”

    “好,你别又迟到了。”

    “不会的~”

    乐缇对安然是格外照顾的,安然才刚毕业,平时也是个吃苦不吭声的性格。

    她想起自己刚入行做摄影助理的时候,每天平均要走一万步以上,还要搬道具、拧支架,肩扛手提,如今技艺精进,身体却诚实记下了每一分辛苦。

    乐缇忍住痛,若无其事地扬声宣布:“收工了,大家辛苦了,早点回家吃饭吧。”

    “辛苦了!”

    “哦豁,今晚你吃什么?”

    “煲仔饭走起!”

    乐缇伸手揉了下脖子,刚好造型助理芝芝走过来,她又立刻放下手,“芝芝,今天那条针织裙的垂坠感拍出来特别棒,熨烫得很到位,你辛苦了。”

    芝芝愣了一下,没想到会被点名夸奖,眼睛弯了起来:“谢谢Letty!”

    “你早点回家休息。”

    “好。”芝芝递过来一个东西,“我刚看到你不舒服,就去外面711买了一个膏药贴。”

    乐缇有些意外:“谢谢。”

    “不客气呀!”

    她正要打开包装,芝芝主动说:“我帮你贴吧?”

    “——我来。”A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利落地接过膏药撕开,精准贴在她后颈。“你这么总依赖膏药也不是办法,我认识个老中医,改天一起去推拿?”

    “好啊。”

    “还有个活儿推荐给你。”A靠在一旁桌边,“拍好了绝对出圈,就像你上次拍言初那样,接不接?”

    乐缇笑:“我好像没有理由拒绝吧?”

    “行,我把对方经纪人推你。”A转身走向化妆间,“我去换衣服了,今晚有约会,下次见。”

    “好,再见。”。

    回到家,乐缇刚推开门,一只体型敦实的金毛就热情地扑了过来。这狗她养了三年,性子粘人又温顺,每天雷打不动地守在门口等她回家。

    “有没有想我呀,粥粥?”她蹲下身,揉了揉狗狗的脑袋。

    粥粥围着她脚边疯狂打转。

    乐缇动作却忽然一顿。

    ……粥粥。

    她心里掠过一丝无奈,当初怎么会给它取这个名字啊。

    小狗的大名叫“饭特稀”,因为它小时候只爱吃稀饭。后来名字越叫越简化,从“饭粥粥”变成了最简单的“粥粥”。

    牵好狗绳,乐缇带着粥粥下楼遛弯。

    工作后她偶尔会后悔养狗,因为实在抽不出足够的时间遛它,何况金毛是大型犬,长大后力气惊人,每次遛狗都累得够呛。

    但每次打开家里的监控,看到粥粥在她离开后总是无精打采地趴在客厅地上,只有她回家时才焕发出生机,这点后悔也就烟消云散了。

    遛完狗回家,她准备泡个澡放松。

    浴缸是她后来和房东叔叔商量后装上的,每次下班回家,点上香薰蜡烛、放首音乐,整个人窝进浴缸里,一天的疲惫仿佛都被冲刷干净。

    洗完澡出来,她又想起什么,盘腿坐在沙发上,随手投了部电影,一边抱着笔电打字。

    饭特稀安静地趴在她脚边。

    乐缇花了十几分钟编辑好文档,转成pdf格式,命名为《合租公约》,找到微信里那个刚添加的“Zeus”发了过去-

    这是合租公约,有空看看-

    我平时活动范围大都在二楼,一楼厨房和客厅就是公共区域了,需要轮流打扫卫生-

    我有点洁癖

    正在打字补充说明时,她又觉得特意写这么份公约是不是太较真了?毕竟完全不清楚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时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几秒后,他逐条引用她的消息回复:-

    我会认真看的-

    好,没问题-

    嗯,我也有洁癖

    言下之意,他不仅接受这些要求,同样也会维护卫生。乐缇有些意外,稍稍松了口气,顺势问道:你大概什么时候入住?

    这条对方暂时没回,大概在忙。

    乐缇看了会儿电影,又接到颜茹的微信电话,自然就聊起遇见贺知洲还一起吃饭的事。

    电话那端,颜茹沉默了半天,“啊”了一声:“你这都能和贺知洲遇上,不是我说,你俩红线硬得能砍菜了……”

    乐缇抿了下唇,非常生硬地说:“以后不一定能见到了吧,我又没加他联系方式什么的。都这么久过去了,也许就这样了……”

    颜茹默契地没接这个话题,只是又语气浮夸地感叹了句:“可恶,我的羿缇梦碎了。”

    “什么跟什么呀?”乐缇被她逗笑,“说了我跟羿扬真的只能做朋友。”

    “……行吧,强扭的瓜不甜,本园丁不扭了!”

    电话还没挂断,门铃突然响了。颜茹在那边问:“你点外卖了?”

    “……”乐缇突然意识到什么,“可能是我那个合租室友来了。”

    “啊,那你快把衣服穿好。”

    “我……”

    话音未落,脚边的粥粥已警觉地竖起耳朵,猛地冲向门口。乐缇连忙拿着手机跟上:“粥粥!”

    狗在门边吠叫起来。

    她一边娴熟地用两条腿夹住狗脑袋,一边伸手拉开门:“粥粥!”

    门打开的瞬间,乐缇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里。听到她脱口而出的那声“粥粥”,门外的男人明显一怔,睫毛骤然抬起。

    贺知洲一身黑衣站在廊灯下,黑色冷帽压着额发,冲锋衣拉链严实地拉到领口,肩上背着琴盒。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感。

    第一眼就是很难接近的那一种。

    乐缇看着这张脸,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贺知洲怎么会出现在她家门口?

    脚下的粥粥就在她恍惚时挣脱束缚,扑向了面前的贺知洲。乐缇脸色一变,正要制止,却见贺知洲从善如流地弯下腰,轻轻抚了下狗狗的头顶。

    粥粥立刻安静下来,享受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乐缇艰难地找回声音:“粥粥。”

    “……”贺知洲沉默良久,半晌,好似有些为难地“嗯”了声。

    乐缇深吸一口气,又无力地解释道:“……那个,我在叫我的狗。”

    贺知洲皱了下眉。

    反应了几秒,低头看向怀里毫不认生的金毛,“你的狗,叫洲洲?”

    乐缇强行保持冷静,“它叫饭特稀,小名粥粥,小米粥的粥。不是三点水的洲,希望你不要误会。”

    他抿了抿唇,又低低“嗯”了一声。

    “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