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hasingechoesinthenight
/我在夜色中追逐着空谷回音
Justfragntsofafadingry
/不过是渐逝记忆中零星几笔
Thisforestfeedsonlonelyhearts
/这片森林以孤独之心为食……”
……
主音吉他原一随即迸发出一连串急促而华丽的高把位揉弦,随之鼓点也变得密集暴烈,桶鼓的连续敲击与铿锵的底鼓紧密交织。
音乐从低。吟转入爆发。
贺知洲目视前方,拨片快速拨动琴弦,支撑歌曲骨架的节奏Riff响起。
他单手握住话筒:
“苍白的月光照不亮整片林,
我如何奔跑也冲不破这圆心。”
当唱到“我知道这归宿随时更替,却还是陷在这种温柔落差”时,整个乐队默契收力,音乐戛然而止,只剩下合成器模拟的风声与环境音效在空气中回荡。
这一秒的绝对静止,将期待感彻底拉满。
下一秒,鼓声再度响起的瞬间,贺知洲摘下立麦,跃上返送音箱,下巴微扬着唱出接下来的段落:
“在丛林尽头弥漫的雾气里
每一次生的渴望全都关于你
I‘iar世界最大的liar
说过最蠢的谎是绝对能找到你
……”
“轰——!”
Drop如山洪爆发。
迷幻的电子音色与炸裂的电子鼓组采样,混合着原一失真吉他的嘶吼,以及羿扬那撼动胸腔的贝斯低频,共同构筑出FutureBass标志性的宽广声场。
舞台灯光全开,无数光束疯狂扫射,如利剑斩开重重迷雾。
贺知洲站在追光灯下,进入全英文的Pre-Chorus部分,稍稍压低嗓音唱出:
Keepyourcaution
/保持你的谨慎
Iabreakthesechains
/我要打破这些枷锁
Lovethepain
/爱上这痛苦
Findwherethelightescapes
/在光逃离的地方找到我
Ishadowintheforest……
/我是森林中的一个影子
……
在最后一个强劲的鼓点中,乐声戛然而止。
灯光再次暗下。
只有耳膜还在嗡嗡作响。
这无疑是一场极致的听觉盛宴。
乐缇透过镜头记录下这一幕,望着t台上尽情挥洒激情的五位少年,心底深受震撼。
全场沉寂几秒后,响起排山倒海般的掌声。
身边的同学开始议论纷纷:
“我靠他们好帅啊——”
“这首歌是谁的啊,我怎么都没听过?”
“听说是他们原创的,词是贺知洲写的,太厉害了!”
“我的妈,好好听啊……”
短暂的黑暗过后,舞台灯光再次亮起。
齐放所在的「悖论」乐队上场了,他们在妆造和舞台排场上丝毫不输「原地解散」,演奏的是一首重金属摇滚曲目。
然而重金属风格本身受众有限,加上演奏难度极高,一旦把控不好,很容易出现失误。
果然,表演进行到副歌部分时,明显能听出问题。
“有点怪怪的。”
“鼓手抢拍了啊?”
……
两支乐队表演结束后,主持人邀请他们一同上台。
接下来,将由校董们进行现场投票,决定哪支乐队能代表附中参加乐队大赛。参与投票的包括两位专业音乐老师和三位校董代表。
从现场反响来看,乐缇对结果颇有信心。果不其然,在简短交流后,两位老师一致决定将票投给「原地解散」。
第一位发言的陈姓校董笑着说道:“今天的表演都非常精彩,我个人最期待的就是压轴的摇滚乐环节。两支乐队的演出我都很欣赏,但就风格而言,我更喜欢重金属。「悖论」虽然略有瑕疵,但瑕不掩瑜,整体带来了震撼的视听享受。因此,我这一票会投给「悖论」。”
第二位校董没说几句话,脸上兴致缺缺,像是早就提前准备好,看了眼左侧的男人后,毫不犹豫地也把票也投给了「悖论」。
票数变为2:2。
现在,最后一票成为决定性关键。
最后一位校董接过麦克风,清了清嗓子说道:“贺知洲同学乐队的这首歌是原创作品,是一首非常完美的FutureBass。不过,这种曲风在前几年更为流行。而我认为,齐放同学引领的「悖论」乐队的演出更具野性。如今玩摇滚的乐队很多,但专注重金属的却很少。我希望附中派去参赛的乐队是独具特色、个性鲜明的。”
“所以,这一票我投给——”
台下,乐缇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男人稍作停顿,目光望向台上的齐放,缓缓宣布:“悖论乐队,谢谢。”
齐放得意地嘴角微勾,转头看向贺知洲,随即带领全体队员向台下鞠躬,言辞难得得体:“感谢老师和校董们的支持。我们会珍惜这次参赛机会。作为‘原地解散’的前成员,我想说,我们的友谊不会改变……”
台上齐放之后说了什么,乐缇已经听不清了。她仿佛被一盆冷水迎面浇下,只是怔怔地望着台上依然站立的贺知洲。
与她预想的不同,贺知洲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的眼中看不出丝毫愤怒,甚至没有半点失落,只是以一种极为冷静的神情注视着台下。
“知洲,你有什么想说的吗?”齐放故意问道,“我觉得我们两支乐队都很优秀,真的,无论谁去参赛都会全力以赴。”
听到这里,贺知洲极轻地笑了一声。
在所有人,包括那些以为他会愤怒或沮丧的人的注视下,他不急不缓地接过了主持人手中的麦克风。
贺知洲没有看齐放,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两位投出关键票的校董,然后转向全场。
“感言?”他微哑的嗓音透过麦克风传来,“确实有几句话想说。”
他先朝两位音乐老师的方向微微点头,“首先,感谢两位专业老师的认可。”
“然后,我想请教第三位校董一个问题。”他的目光再次精准投向那位关键校董,语气甚至称得上谦和,“您刚才提到摇滚乐队很多,但玩重金属的很少,所以您认为‘悖论’乐队更独特、更具标志性,是吗?”
校董在台下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突然,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还是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我们需要有特色的代表。”
“明白了,感谢您的解答。”贺知洲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中却没有笑意,“所以,您评判标准是‘稀缺性’,而非音乐本身?”
“既然标准是稀缺……”贺知洲面不改色继续道,“我们乐队从成立至今只有五个人,而隔壁乐队在台下还坐着一位——人确实比我们多,这么看,我们不是更‘稀缺’吗?”
话音刚落,全场一片死寂。
贺知洲话里有话。
那位校董明显一怔,似乎没料到这男生会如此毫无顾忌地当场点破,反应过来后,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贺知洲这话什么意思啊?”
“这个校董是齐放他亲舅舅啊,你不知道?”
“我的天……”
“明摆着的亲情票呗,”有人低声不平,“谁都听得出悖论今天失误了多少次,真行。”
“没办法,齐放他舅舅在附中捐了一栋楼。”
台上,齐放的表情也迅速涨红。
他看向贺知洲:“贺知洲,你输不起吗?”
“我不认为我输了。”贺知洲微微抬起下巴,神情中带着几分倨傲,语气依旧从容,“今晚我们玩得很开心,很尽兴。”
班级的班魂就在这种时刻燃烧起来。
班主任陈倩老师竟带头喊起了口号,一边鼓掌打着节拍:“贺知洲!庞明星!贺知洲!庞明星!”
同学们声嘶力竭地喊他们的名字:
“贺知洲!!!”
“贺知洲好样的!!!!”
“贺知洲!庞明星!你们超牛逼的!”
“一班的骄傲!!”
而拥有三名乐队成员的隔壁六班,也疯狂地挥舞着荧光棒,整齐划一地高喊:
“翟尚然!翟尚然!翟尚然!”
“羿扬!羿扬!羿扬!”
“原一!原一!原一!”
呐喊声此起彼伏,几乎响彻整个操场。
激情澎湃。
贺知洲的目光越过人群,与台下的乐缇遥遥相接,平静地说:“谢谢大家喜欢我们乐队的表演。”
他稍作停顿。
又轻声说了一句:“有缘下次见。”。
校庆就此落下帷幕。
同学们陆续离场,颜茹仍在愤愤不平:“太恶心了,我以为只有职场才有这种暗箱操作,没想到连校庆都这样。”
“这已经不是暗箱操作了,”王馨悦接话,“人家是校董,投了钱的。一个比赛名额而已,想给谁就给谁,当然要照顾自家侄子。”
“可悖论明明表现得很差啊!失误那么多次。”颜茹不满地说,“难道到了正式比赛,他舅舅还能继续撑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