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格,就乖乖去美国。”

    他顿了顿,又轻嘲地笑了声:“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可我赌输了。”

    “乐缇,对不起。”

    她停下脚步,睫毛低垂:“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贺知洲也跟着停下,没有回头,“对不起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我想了很久……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从未畏惧过什么,却唯独在关于乐缇的事上,他一再犹豫,总会变得怯懦。

    他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几乎每天都会见面,就连寒暑假都没有怎么分开过的青梅竹马。早就习惯了彼此,和人依赖氧气没有什么区别。

    乐缇是他的氧气。

    他离不开她的氧气。

    身后迟迟没有回应。

    贺知洲不敢回头,不敢看她此刻的表情。

    他猜她一定在生气——

    气她不是第一个知情的人。

    按照往常,她大概会好多天不理他。

    他深呼吸一口气,抬手隔着衣料轻轻碰了碰那个吉他拨片项链,故作轻松地扬起嘴角:“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取什么‘原地解散’,这名字还真有些不太吉利,现在真……”

    乐缇轻声打断:“笑不出来就别笑了。”

    贺知洲嘴角的弧度倏地僵住。

    然后一点点,沉落下去。

    “……贺知洲。”

    “嗯。”

    乐缇忽然哽咽说不下去:“贺……”

    听到她不成调的声音,贺知洲眼睫微颤,难以置信地转过身——

    少女背着书包站在夕阳里,眼底盛满晃动的泪光。她忽然用力抓住他的手,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步。

    他错愕地看着t突然情绪失控的乐缇。

    她把脸埋在他的手臂上,呜咽着反复念他的名字:“贺知洲……贺知洲……”

    她的肩膀颤抖着,哭得不能自已。

    温热的泪珠落在他皮肤上,滚烫得他心里也跟着发疼。

    贺知洲一时恍惚。

    乐缇哭了。

    她哭了?

    下一秒他猛然回神,毫不犹豫地朝她伸出手,一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勺,将人紧紧按进了怀里。

    他弯腰将她完全拥住。

    乐缇在他怀里怔了一瞬,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味,心底的酸涩再也压抑不住。

    她把脸埋在他校服胸口,那些憋了好几天的话终于脱口而出:“贺知洲……我一点也不想你走,我不想你出国,我不想你离开我啊——”

    泪水打湿了校服胸口。

    贺知洲的视线也渐渐模糊了。

    他压下酸涩沉重的情绪,更用力地抱紧她,喉结滚了滚,“……乐缇,我也不想离开你。甚至比想象中更无法离开你。”

    为什么如此渴望留在临宜?

    他也想过这个问题。

    他在这座城市长大,被爷爷抚养成人。爷爷离开后,他就只剩一个人。

    而乐缇,是他留在这里唯一的理由。

    他更无法、更不舍离开……

    贺知洲即将出国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班。

    这天放学,乐缇收到一条陌生短信。犹豫片刻,她还是决定赴约。在约定的咖啡厅里,她见到了贺知洲的姐姐。

    年轻女人就坐在窗边,似乎已经等了许久。

    此时咖啡厅里除了她空无一人。

    她身上的气质和乐缇见过的都截然不同,举手投足之间慵懒又优雅。仅仅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就让整个空间都显得明亮起来。

    年轻女人一头棕色的长发卷成好看的弧度,眉眼和贺知洲如出一辙。看见乐缇出现在门口,她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乐缇?”

    虽然和贺知洲是青梅竹马,乐缇与他姐姐见面的次数却屈指可数,上次印象还停留在几年前的春节。

    她背着书包走上前,略显拘谨地开口:“抒雨姐姐。”

    贺抒雨静静端详她片刻,才笑道:“好久不见了,小缇。先坐,看看想喝什么?”

    “我都可以。”乐缇在她对面坐下。

    听见这个回答,贺抒雨微微挑眉。

    不知为何,乐缇感到一种莫名的不自在。

    贺知洲很少提起这位姐姐,偶尔提及,也总说她“任性又自我”。

    可看着这张与贺知洲如此相像的脸,乐缇实在难以生出任何负面情绪。

    “那就给你点杯拿铁,”贺抒雨红唇轻启,“再加一份开心果巴斯克,可以吗?”

    “可以的,谢谢姐姐。”

    贺抒雨怔了怔,许久没听见这个称呼,她唇边笑意加深:“不客气。”

    “抒雨姐姐,你怎么不叫贺知洲一起?”

    “我为什么叫他?”贺抒雨诧异,“见到他我就忍不住生气,又要吵架,还是省省的好。”

    “……”

    乐缇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出乎意料的是,贺抒雨似乎有很多话想对她说。

    乐缇忍不住悄悄打量她。

    少女时代,难免会想象自己以后上了大学,或者毕业后会成为什么样风格的女生。

    而贺抒雨举手投足都漫不经心的,做了简约高级的法式美甲,眉眼冷淡又精致。

    身上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像是一款男香。

    贺抒雨忽然开口:“其实我挺讨厌我弟弟的。”

    乐缇一怔,抬眸看她,有些不解:“为什么?”

    “因为他活得太自由了。”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乐缇的意料。

    贺抒雨却坦然自若,唇角漾开一抹笑:“他也是少数敢跟我唱反调的人。我们吵起来时根本不像亲姐弟,他也从不向我低头。”

    “直到最近,我终于找到了牵制他的方法。”她轻轻搅动着咖啡勺,“只要提起你,开玩笑说要把他的秘密都告诉你,他立刻就妥协了。”

    乐缇难以置信地看向她,指节不自觉地收紧,心底涌起一阵愠怒。

    贺抒雨瞥见她泛白的指尖,了然轻笑:“贺知洲执意要留在国内。可我们全家都在国外,没有家人支持、人脉资源、学历背景,他寸步难行。你也看到了,他连全国大赛都进不去。”

    “我今天来找你,就是希望你能帮我多劝劝他,让他开心点,心甘情愿地做好出国的准备。”贺抒雨浅啜一口咖啡,又迅速蹙眉,“我不懂留在这里有什么好,他真的像一只毫不恋家的小鸟。”

    “不是你们先抛下他的吗?”乐缇声音平静。

    贺抒雨一怔,“什么?”

    “他不是不恋家的小鸟。”乐缇抬起眼眸,“他也会想家的。但是有避风港的地方才是家,所以对贺知洲来说,这里才是他的家。”

    乐缇曾在网上看过一段话,深以为然。

    有爱的家庭养出恋家的鸟。

    无爱的家庭养出自由的鸟。

    而时好时坏的家庭,会养出既眷恋又渴望逃离的、矛盾的小鸟。*

    她觉得自己就是那只拧巴的小鸟。

    看似失去了父母的爱,却一直因为外婆的存在,眷恋着最后的温暖不舍得放手。

    面对妈妈,她想逃离却又不舍。

    像一碗夹生的饭,咽不下去,又舍不得倒掉。

    贺抒雨凝视她良久。

    眼前的女孩面容尚存稚气,婴儿肥未褪,神情平静,眼神却异常坚定。

    一种奇异的感觉在贺抒雨心底滋生。

    但第一反应仍是些许不快——或许因为被反驳,又或许因为被说中了心事。

    “这里不是家。”贺抒雨笑意淡去,“有家人的地方才是。所以贺知洲必须去美国。”

    话音刚落,咖啡厅外传来跑车的刹车声。

    乐缇往外瞥了一眼。

    一辆黑色阿斯顿马丁女武神停在门口,引得路人纷纷驻足,甚至有的学生们举起手机拍照。在临宜的街道上,这样的豪车实属罕见。

    车旁倚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男人,身形修长,正冷淡地望向她们。

    “相信我,时间会冲淡一切的。”贺抒雨瞥了眼窗外,慢条斯理地取出墨镜戴上,“就像人想要留住雪花,但捧在手心里只会融化得更快。”

    她拎起包,又不满地看了眼吧台:“这家店出餐太慢了。抱歉,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乐缇,钱已经付过了,你慢慢享用。”

    乐缇沉默片刻,轻声道:“……姐姐再见。”

    “再见。”贺抒雨踩着细跟高跟鞋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语气柔和了些,“对了,以后欢迎你来美国玩。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

    贺抒雨离开后,乐缇独自坐在窗边,小口吃着那块开心果巴斯克。

    蛋糕绵密,她却尝不出滋味。

    离别对她来说,本该是个早已习惯的课题。

    无论是看着妈妈拖着行李离开家,还是看着爸爸对她说要去外省打工,把她送到外婆家的那天。那些画面还历历在目。

    可当离别的主角换成贺知洲,她发现自己再也无法保持平时的从容。

    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她背着书包离开。

    她步履很慢地往回走,走过一起放学的小路,经过常去的罗森便利店,才发现几乎每个角落都藏着她和贺知洲的影子。

    红色书包上的星星挂件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她上了一辆公交,到了苏宁广场她下了车。鬼使神差地,又走进那家曾和贺知洲拍合照的奶茶店。

    她走进去点了一杯新品奶茶,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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