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会成为她的负担,他宁愿将这份喜欢永远珍藏。

    他本想永远隐藏的。

    可现在,好像做不到了。

    因为小企鹅也主动从南极朝他走了过来。

    …

    贺知洲倏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他和乐缇的性格几乎是完全相反的。

    因无法适应国外放养式的生活,又太过黏人,他被父母送回国内,交给爷爷抚养。

    爷爷是个很奇怪的老头,吃喝用度都很节俭,经常一个人在书房里呆一整天。

    初到临宜的他,也抱怨爷爷家的床板太硬、饭菜太淡。为什么早晨不吃三明治和牛奶,却要喝粥配咸菜?为什么临宜的阴雨天t气这么多?

    他没有朋友,在学校也沉默寡言。

    直到某个午后,他独自坐在榕树下发呆。附近的孩子成群结队地玩耍,有人故意招惹他,见他毫无反应便变本加厉地推搡。

    这就是国内吗?

    他不喜欢。

    积压的委屈和对父母的思念瞬间涌上心头,他忍不住哭了出来。

    突然有个陌生的声音响起:“你是胆小鬼吗?”

    他循声找了半天,才发现一个女孩正踩着红色塑料凳,趴在阳台边好奇地打量他。

    女孩认真地挥了挥拳头:“你好笨啊,别人欺负你,你就打回去呗!”

    贺知洲沉默片刻,别扭地转过头,没心情跟她说话。

    因为那时候他觉得同龄人都是傻子。

    几分钟后他准备回家练琴,那个女孩却突然出现在面前,手里举着两支廉价的冰棒。

    她自来熟地问他:“你吃不吃绿舌头?”

    他绷着脸不说话:“……”

    女孩拆开一根自顾自吃起来,满足地眯起眼:“好好玩,像果冻一样,Q.Q的。”吃完还朝他吐了吐舌头:“看,我舌头是绿色的!”

    ——真笨。

    他在心里默默评价。

    她又邀请一次:“你吃不吃啊?”

    “我才不要吃这个,”他终于忍不住傲娇地说,“这种都是添加了色素的,不健康。”

    “我就爱吃不健康的。”女孩理直气壮,“那你吃什么?我家还有很多冰棒。”

    他冷酷地吐出四个字:“哈根达斯。”

    “什么大思?”她满脸困惑,“我没听过。”

    他无语:“切,没听过就算了。”

    女孩继续口齿不清地安利:“那你吃绿舌头吧,真的,这个真的好次……窝不骗你。”

    他嫌弃,有些气急败坏:“我说了不吃!”

    “哦,不吃就不吃。”女孩又作势要把绿舌头喂一旁的野狗,“我给狗狗吃。”

    “…………”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她津津有味地吃完冰棒,像是完全忘了他的存在,贺知洲莫名有些气闷。

    从此他们常在楼下相遇。

    他想假装不认识,女孩却总是热情地挥手,后来还主动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他原本是拒绝的。

    可是她外婆做的饭实在太香了。

    每次离开,她外婆都会摸摸他的头,给他带好多水果零食回家,还笑着说:“明天再来外婆家吃饭。”

    …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目光开始不由自主地追随她的笑容,从懵懂到懂得心动的苦涩。

    以前他以为,他的月亮从未看见他的存在。

    而现在她告诉他,那些年他所有小心翼翼的注视,都被看见了。

    于是青春里那些漫长的暗恋夜晚,终于在这个夏天,等来了最盛大的回响——

    作者有话说:30个小红包!

    今天的写完了也提前发出来啦!么么哒,大概还有1章铺垫,就分开到都市章啦。

    都市章两个人长大了,性格也会变许多,嘻嘻嘻期待一下吧TuT

    呜呜呜呜顺便求一波灌溉~~~~~~[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29章

    乐缇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家。洗完澡,她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一个视频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讲的内容大致是:人永远不知道,哪个瞬间会成为“最后一次”,直到多年后才恍然大悟。

    没有任何提醒,没有任何征兆。

    最后一次总是悄然而至。

    最后一次对视。

    最后一次拥抱。

    最后一次见面。

    无数个美好的瞬间,当时只道是寻常。

    她害怕告别,自然也无法轻装上阵,坦然面对那些即将要失去的风景。

    譬如乐队训练室的钥匙被归还,几个少年就这样曲终人散。又譬如,她第一次录制的队内整活vlog突然就变成这个夏日的限定。

    吹完头发,乐缇蜷在沙发上和外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边又习惯性地点开了和贺知洲的聊天框。

    她忽然生出怯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兴许是看出她魂不守舍,蒋惠芳主动问:“怎么不高兴,是不是因为洲洲出国的事?”

    “……嗯。”

    蒋惠芳了然地问:“想让他留下来?”

    “我想让他留下来,”乐缇声音闷闷的,“可是我不能这么自私。”

    即便明白对贺知洲来说,临宜才是他真的想留下来的地方,是承载了他整个成长岁月的独一无二的家。但他的家人们都在国外等着他,她找不到任何理由,也没有立场挽留。

    蒋惠芳也颇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开解道:“离别是人生中无法避免的课题,与其沉溺在悲伤里,不如好好珍惜剩下的每分每秒,再期待下一次重逢。”

    乐缇轻声问:“真的还会再见吗?”

    蒋惠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说:“山水有相逢,一定会的。”

    乐缇失神地点点头,情绪仍陷在低落的漩涡里。分别回家后,贺知洲也没再发来消息,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就在她内心空落落的时候,忽而隐约听到窗外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第一反应是自己幻听。

    直到外婆也侧耳倾听,提醒道:“缇缇,是不是洲洲喊你呢?”

    乐缇一下子坐起来,忙不迭跑到窗边拉开窗。

    晚风拂面而来。

    她低头望去,瞬间怔在原地。

    刚才还说回家后要休息的贺知洲,穿着一身黑站在她家楼下,唇角含笑,又将手拢在嘴边做成喇叭状,懒洋洋地喊她:“小企鹅,快下来啊——”

    乐缇在这一秒热泪盈眶。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许多个这样的傍晚,她也是这样站在贺知洲家楼下喊他:“贺知洲,你快下来!”

    小时候的贺知洲真的“高冷”,时常对她爱搭不理的,她就灵机一动,改口喊道:“小王子在吗在吗?收到请回答——”

    这个激将法果然奏效。

    贺知洲羞耻心爆棚,不出几秒就会走到窗口,然后紧张地左右张望,压低声音抱怨:“你别喊了……我下来就是了啊。”

    现在没得到她的回应,变成贺知洲对着窗口锲而不舍地喊:“Hello,小企鹅掉线了吗?”

    “在吗在吗?收到请回答——”

    啊。

    真是羞耻死了。

    这次比乐缇更快回答的是隔壁大婶。

    大婶猛地拉开窗,嗓门洪亮:“都九点多了在楼下喊什么喊?赶紧各回各家睡觉!”

    关窗户前,大婶又是纳闷的一声:“这临宜哪来的企鹅啊?臭小子读书读魔怔了吧……”

    贺知洲:“……”

    乐缇忍不住笑出声,随手抓起一件薄针织外套,边穿边往外跑,“外婆,我下楼一趟。”

    蒋惠芳望着她的背影笑,“去吧去吧。”

    乐缇几乎一秒不停,电梯也没时间等就跑下楼,才发现贺知洲身边还停了一辆可以载人的自行车。

    她顿了顿脚步,疑惑地问他:“你哪变出来的自行车?”

    “找庞明星借的。”

    “噢,”她又忍不住问,“这么晚了去哪玩啊?”

    贺知洲不着调地回了句:“去天涯海角。”他顿了顿,又像是随口问道:“你愿意跟我去吗?”

    乐缇看着他,轻轻点了下头,也故作轻松地答:“好啊。”

    贺知洲唇角弯了弯,长腿一跨,利落地骑上车,侧头看她,“那就上来。”

    “好。”

    他等她坐好,又问:“坐稳了吗?”

    “嗯!”

    乐缇还在犹豫手该扶哪里时,贺知洲已经面不改色地往后探手,准确地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臂轻轻环在了他腰间。

    她踌躇了几秒,收紧手臂从背后环抱住他。

    贺知洲顿了几秒,忽而轻笑一声,慢悠悠道:“你抱好紧,坐自行车后座都这么开心吗?”

    乐缇撇撇嘴,“那我松开?”

    “不行。”

    晚风迎面吹来,贺知洲载着她沿着江滨路平稳前行。

    她看了眼四周,又问:“我们到底要去哪?”

    “不是说了吗,带你去天涯海角。”

    “所以天涯海角是哪里?”

    “小企鹅求知欲这么旺盛吗?”

    “看你骑得这么远,有些好奇。”

    “带你去有风的地方。”

    …

    此后,乐缇渐渐想明白,不能总陷在低落的情绪里。高中时光所剩无几,该好好珍惜和身边人相处的日子。

    周末她常约贺知洲去市图书馆自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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