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黑糯米饭本身是用枫叶或者乌饭叶染黑的,虽然都是天然染色的原料,但显然它们的固色能力没有那么好。
可不就一吃一个乌嘴黑嘛!
不过大概刷个两三天牙,这些黑色,慢慢的就会自己消散掉了。
郭小花的脸皱皱巴巴的像是个苦瓜,她对着旁边的水坑看了一眼自己的牙,‘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她本来年纪不大,又爱美,一时接受不了自己也变成像阿哥‘大黑牙’那样的丑模样。
这一哭不要紧,吓得让原本还乐呵呵的郭奶奶赶紧开始哄人。
但是黑糯米饭吃都已经吃了,再着急,每日刷牙刷的再勤快,那也要个一两天才能慢慢消失。
一想到,自己要顶着这口紫牙同店里的食客说话。
郭小花别说能忍住自己的眼泪了,那泼天的哭嚎瞬间就吸引来了周围一干人等的瞩目。
没办法,郭奶奶哄了许久。
最后还是以答应带她去吃酸笋煮鸡,这才把人给哄好了。
看着郭奶奶一脸手足无措的模样,郭柏文原本因为黑牙还觉得有些郁闷的心情,瞬间也都好转了不少。
要不怎么说,一物降一物呢。
择日不如撞日,顶着一口黑牙的郭小花现在就想吃酸笋煮鸡。
今日想着要外出,所以特意连晚饭都没有吃。
刚刚虽然是吃了一路小吃过来,但怕吃不完,看见那些小食摊子的三个人都只买了一人份的东西,然后再一人分了一点吃。
再加上刚刚才哭过一场,郭小花虽然收了眼泪,但肚子打雷的声音,也不见得就小到哪里去了。
“走吧走吧,前面有家店,瞧着还有位置能坐人的。”
就是不知道人家店里有没有卖这酸笋煮鸡了。
郭柏文一直不太能接受酸笋的味道,原本是打算陪坐在一旁,随便吃点其他的菜的。
但是没成想,这家店一把菜端上来的时候,看着那汤盆,他也忍不住举起了手中的筷子。
原本只是随意进的一家店,没想到这家店的厨子手艺,竟然意外的不错。
酸笋煮鸡端上桌的时候,汤水里面还泛着油光,嫩黄色的酸笋和酱红色的鸡肉,再加上翠绿的葱花,单模样就已经很是好看了。
因为都是本地的土鸡,所以鸡肉带着一股特有的香脂味,辣味不是很重,却恰到好处的把酸笋的酸香味和鸡肉的鲜味融合在一起,一口酸辣鲜香。
不说这个味道,就单单这鸡肉的汤都能配着吃个两碗三碗米饭下肚了。
郭小花也没时间再为她那一口黑牙讨个公道,埋着张小脸在碗里,只顾自用黑牙黑嘴猛猛吃着,就知道这鸡到底有多好吃。
这家店的分量给的也挺足的。
那盆鸡是整只的,少说也有个四五斤的样子。
三个人连肉带饭的吃了许久,还是有个四分之一没吃完。
郭柏文摸了摸自己已经有点圆鼓鼓的肚皮,又舍不得就这么把菜剩了,想了想,还是抬手叫来了店家,“劳驾给个食盒装一装吧,等晚间归家了,就把食盒东西给你家送来。”
之前请赵家吃饭的时候,他就很羡慕孙牙婆能在想打包吃食的时候,这么说。
现如今,他也终于可以试试了。
第39章
今年春节的时间比较晚,过完腊八后,又过了十几天,才到小年。
店里今天也休息半日,杨荞麦早两天就同他提前告了假,说是今日要忙着搬家,怕是来不了店里帮忙。
他还特意问了要不要帮忙。
杨荞麦只说家里东西不多,自己家里几个人就能弄完。
郭柏文也就随他去了。
随着年节将至,县城的气温也变得越来越低。
天气越冷,郭奶奶现在就喜欢在那两口大锅前面坐着。
哪怕中途闭店休息的时候,都不曾从门面那边出来。
按她的话说,点自家的火盆也要花钱嘞。
反正都是烧火取暖哦。
坐在哪里不是坐嘞。
好在郭柏文找胡木匠那边买了把靠背椅,高度放在大锅前刚刚好,不管是拿菜还是烫菜都不用站起来。
郭小花也给奶奶做了个方便靠坐着的垫子,里面特意放的都是新棉花。
坐着蓬松软和的,可暖了。
郭奶奶现在也习惯了每日开店的作息,都能一边烫菜,一边和熟识的食客们闲聊上两句了。
还好今日人不多,即便杨荞麦今日请假了,也能忙的过来。
想着下午就能休息了,郭柏文正坐在店面门口的台子后面,算着这一周的账单。
他之前把买来的那一百张纸叠在一起,又找郭小花用针线装订成了一个方便横着翻阅的线装本子。
因为事先列了表格出来,所以每周对着表格看各种账目的就很是方便。
鸡毛笔最开始因为是软头的缘故,他用的还不是很熟练,最前头的几张纸上就常常容易出现糊成一团,分不出写的到底是什么的墨坨坨。
后期只能靠猜,或者用算式算个大差不差的数目后,再用小花的眉笔补上去。
不过毛笔用久了,他一连用秃了两支鸡毛笔,字慢慢的也就变得横平竖直了。
但除了工工整整的像是个小学生字体,能够认得明白外,旁的进步倒是也没有了。
郭柏文也发现了,自己对着那本《真草千字文》,心态放稳,手上也不着急的时候,能把那楷书描摹的像那么一回事。
但也仅限于‘像’了,他自己也知道,比起写字,他拿着鸡毛笔更像是在‘画’字。
时常是这一撇一捺已经写好了,但是看着书上这里像是有个顿笔,或者收笔,他再亡羊补牢的拿着毛笔给这个写完了的字补上几笔。
最后出来的结果,瞧着和书上是一样了,但其实写的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行书倒是还没开始练,他怕自己还没学会爬就开始跑,会摔个狗吃屎。
书法只靠自己对着书本瞎琢磨,还真挺难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琢磨出来的方法到底对不对,能不能用。
每当这个时候,郭柏文就格外想念前世的信息大爆炸。
虽然短视频里面也有不少‘邪修’的书法教学,但是想要自己自学,仔细在那一堆里面好好淘一淘,还是能找出一些适合新手起步的正规教学视频的。
总比自己这么一个没入门,连半吊子都算不上,只能自己抓耳挠腮靠猜的强。
算完这一周的账单,他再看一眼自己的字,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后,这才把本子给盖上。
刚刚收拾好笔墨,突然发现,郭奶奶正在和左边一位熟客,谈论县城里私塾的事情。
他心一惊。
下意识的就朝那边看了过去。
郭奶奶浑然不觉他的视线,正同人说的热闹,“当真!你说的那私塾竟然还有招收短期生的!”
“这有什么值当说真不真的!”那人显然家住的离他口中说的那家私塾不远,因此说话很是言之凿凿,“旁的不说,我今日出门的时候,正看见那私塾里面的李夫子,给自己门头上贴那正月招生的告示嘞!”
原来这私塾招生,并没有固定的‘开学季’。
虽然多是滚动招生,但通常都是在农历正月、二月或是秋收后集中接收新生,不过中途若是有人临时想要就读,也是可以灵活安排插班的。
而且因为镇子上人不少,也不单单是为了科举才会选择就读私塾或者学堂。
大一些的学堂一般会特意分成两处地x方教学。
一种叫做蒙馆,只是帮着寻常人家启蒙用的,人数比较多,学费也相对便宜,只是简单的教授识字和算术。
这部分的人即便开蒙学的不算好,磕磕绊绊学成了,后期也能靠着这点知识,去做个账房或者药铺店面的管事伙计。
比起不识字的人来说,他们每月每年的工钱也会更高些。
若是天赋比较好的,夫子觉着你天赋不错,也会推荐去那经馆里面学习。
这经馆里面,人数就比较少,而且讲的东西也会更加难,大多是四书五经这些科举的东西。
学费自然也不便宜,听说最便宜的经馆,一年的束脩也要十两影子呢!
而且这束脩,也会因为不同私塾的档次和夫子的水平有所差异。
像是这位食客嘴里说的这家私塾,因为夫子是个老秀才,而且因着这家私塾只有他一个夫子的缘故,所以只开设了蒙馆,且收费并不算贵。
但一年也要三五两银子。
这些倒是和之前胡青山说的差不多。
但不同的是,除了这蒙馆和经馆的不同,竟然还有旁的消息。
虽说这束脩钱也可以用粮食或者布匹来抵,但寻常人家,确实一下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所以蒙馆里面又给分出了季度生和月度生两种形式。
一开始就只想摆脱‘睁眼瞎’,手上相对宽裕些的,可以直接报名学两季的识字和算术,半年内学会记账,能认得五百到一千字左右,就算毕业了。
手头比较拮据的,也可以按月学习,一年断断续续交钱学上几个月,哪怕上学拖的时间更长些,花上个两三年的也能算是开蒙成功了。
像这样的短期生,也不管是成人还是儿童,只是分班不同,倒是都能报名来学。
听他这么一解释,郭奶奶整个人都笑得像朵花似的。
只一个劲儿的追问,“当真?竟然还有短期生?!”
“哎呀!竟然还可以这样!你知道的真多啊!”
“还得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