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仲彬一听,点了点头,“确实,那我等会也去同掌柜的说一声。”
等说完了餐食的问题,两人又跟着闲话了几句这次赶路来州府的事情。
等到说完了这些,林仲彬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郭柏文看着他,“这是怎么了?”
“听说这次来参加院试的考生就有一千八百多人了,”林仲彬对此显得有些忧心忡忡,“一千八百多个人里面只取两百个
人,我觉得我要落榜了。”
郭柏文知道考上秀才很难,但没想到会这么的难。
可是看着林仲彬这自嘲的样子,他还是出言道:“还没进考场呢,能不能中另说,自己可别先泄气啊。”
这话说的也对,只是上次考童生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在吊车尾的行列。
此刻看到了这么多的考生,难免就多想了些。
“是了,好歹x现在还年轻,今年不行,后年再来也行的。”
“放松心态就行了,”郭柏文拍拍他的肩膀,“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就算要崩,那也该是考完了再崩。
两人没说多会话,眼看着底下的人越来越多,于是草草说了两句后,就各自分开了。
等回了这次定的房间,陈宝月已经在收拾这次马车带来的行李了。
里面除了换洗的衣服,还有郭柏文的笔墨纸砚和各种书籍。
她现在收拾的,就是之后要带进考场里的衣服。
这个天气忽冷忽热的,就怕到时候进去了考场,没有带足够厚的衣服,受冻生病就不好了。
“等明日我出去逛逛,顺便看看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干粮适合给你带进考场里面去的。”
“好,那就麻烦你多费心了。”郭柏文想想,还是提了一嘴上次在府城考试抽检的事情。
像是那种一看就很容易夹带的干粮不适合带着吃,没等进考场,就会被门口的检查人给分成渣渣碎末了。
陈宝月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事,于是把这件事暗暗记在了心里,“放心,我晓得了的。”
不过那也是明日的事情了,后日开考,留给考生温书的时间不多了。
郭柏文随身并没有带很多的书,除了《大学》《中庸》外,带的就是《曲礼》和《檀弓》,这些都是院试里面比较高频考点的篇章。
郭柏文之前翻阅历年科考试题和优秀范围的时候,追到了,这几本书的内容差不多就站了经义题的百分之六十。
但是科考不是普通的考试,不是求个及格就能行的。
于是除了这些本书外,他还带了《王制》、《礼运》和《学记》,这些书本加在一起大致就能覆盖掉经义题的百分之九十了。
至于剩下的,他还翻了翻之前跟张夫子做的笔记,又练了几张大字静了静心,这天没有熬夜,早早便熄灯休息了。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但要是熬夜复习,乱了精神,那就得不偿失了。
等到了第二日,陈宝月外出采买东西去了,他还是按照昨日的顺序细致的温了一遍书。
不求能把所有书籍都查漏无缺,至少能把夫子给出的重点全部通读背诵一遍。
晚间依旧是早早歇下了。
贡院离客栈不是很远,但这次院试的考生人数比之前府试的多,估摸着明日排队的时间不短,还是要好好养足精神才行。
等到次日,郭柏文检查一遍考篮,数了数自己要带的身份文书和笔墨纸砚之类的东西后,这才带着准备好的干粮往贡院那边去。
院试要考两天,不吃东西可不行。
等到了大门前,已经等候在那里的衙役们负责这次考试的搜检,看着外面候考的考生乌泱泱的一片。
负责管理秩序的典吏站了出来,喊着:“长者先。”
很快,就看到那些白发苍苍的老童生们从人群中站出来,步履不是很稳当的去优先搜检去了。
科考是不限制年龄的,有年轻及第的进士,自然也有白发不第的童生,其中的落差之大,让旁边围观的考生都忍不住唏嘘了
起来。
也不知道是第几次来参加考试了。
搜检的程序和之前府试的差不多,郭柏文先被搜身,然后再耐心的等待衙役搜查自己的考篮。
等到确认无误后就能放行了。
拿到自己的考牌,他总算是进了院试的考场,对着自己的考牌去找这次的号房在哪里。
只要不是臭号,只要不是臭号,只要不是臭号。
郭柏文心里一边默默念着,一边仔细对着自己考牌上面的数字。
地字丙号。
对着考牌找到了位置,发现自己这次的号房在这条头一排靠前的位置,茅厕则是在后排一侧的尽头处,不算近也不算远。
这样的位置就好,很符合郭柏文中庸的想法。
等到进了这次的号房,他坐在里面试探着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腿,还行,感觉比上次府试的号房要大一些。
全部的考生都落座后,又想起了一声鼓鸣。
随着全场肃静,放置在最前面的几张椅子也迎来了他们的主人。
院试是由州府的知府主持考试,知府已经是正四品的官职了,即便日后侥幸能进官场,能不能再碰到这样的高官还未可知。
郭柏文隔着人群远远的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眼睛像是有些散光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看书多了的缘故,人影带着说不出来的重影,让他不能够很清晰的看清楚那边人的模样。
但即便如此,也能看清对方身上穿的红色官袍。
身边不少人嘴里发出了不自觉的低声吸气声,像是被台上依次落座的监考官们震慑住了。
自己看不清楚,郭柏文一时也不知道是感叹还是松了一口气。
看不清就算了,他转而竖起耳朵,专心去听这次考试的各项要求内容去了。
第107章
要求和之前考试的大差不差。
在心里又仔细过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地方被遗漏后,他这才开始准备研墨。
院试分成正试和复试,正试一般会考四书义里的一到两篇,五经义一篇,试帖诗一首,中间会带上这次考试要求的策问。
复试则会再多带上一文一诗,同时再默写《圣谕》或者相关的百字教条,来检验基本功。
最终能不能通过开始,还需要同时结合两场考试的成绩才能确定。
所以等到卷子试题发下来后,郭柏文第一时间开始查看起了题目。
大抵因为这次是正试,所以给出的题目不算刁钻,甚至比起他之前查看的某些题目来说,有些中规中矩。
四书义的第一篇章,出的题目是‘子张学干禄’,四书郭柏文翻来覆去背过许多次,这句话作为‘仕宦之学’的经典问答,流传度在读书人里堪比‘学而优则仕’,出自《论语为政》。
核心其实说的就是‘谨言慎行、求真务实’的为官标准。
第二篇章则是‘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位教’,出自《中庸》的开篇。
需要阐释这句话的递进关系,还要结合修身之道来谈自己的理解——
不算少见的题目,若是想要从众多考生中脱颖而出,就需要更加精彩一些的破题和论点。
可若是太过精彩出奇——
郭柏文下意识看了眼不远处的监考官们,揣测考官们的喜好也很重要。
碰见这样的题目,为了足够出挑就直接选择剑走偏锋也不一定就是好的。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破题思路,但是要怎么的足够亮眼,还需要再好好琢磨下。
于是干脆现在草稿纸上写下了,‘干禄以修己为先’和‘无天性则无道可循,无道则无教可修’,这两句话来作为自己前面两道题目的破题思路。
确保已经有了一定的思路后,他再继续往后看下面的题目。
五经义,因为郭柏文选择的本经是《礼记》,对照出来的题目就是‘凡三王教世子,必以礼乐’,出自《礼记文王世子》。
好巧不巧,之前在城南书屋做张夫子布置的礼记课业的时候,他就做过类似的题目。
现在能在考场上碰到,简直信手拈来。
于是当下直接在草稿纸上继续写第三题的思路。
破题,可以用这句‘教世子以礼乐,固本之术’,之后紧跟着的承题,就可以来解释三王教储之重,之后的起讲、分股和大结顺着这个思路写的格外流畅。
等到全部列举完,他又最后查看了一眼,确保没什么遗漏的后才把最后的两道题目也都过目了一遍。
试帖诗的题目则是‘赋得春风风人’,要求五言六韵,是他比较苦手薄弱的部分。
至于最后的策问则是‘问农桑水利之策’,正是之前郭夫子让他多多练习的时务策。
如此整场考试的题目难,但又不算是太难。
囫囵吞枣般的把所有题目都过了一遍,郭柏文心下微松一口气,仔细翻看了试题的背后确定没有再多的题目后,就按照自己方才在草稿纸上破解过的思路,拿了张新的草稿纸列写了起来。
草稿纸虽然不是正式的考卷,但考试结束后也是会被收上去翻阅的,这样一定程度上也能解除一些舞弊的可能。
所以尽管草稿纸上不限制涂改潦草,但也要字迹端正能辨认。
倘若,出现了草稿纸上的字和正式试卷上的字迹不符——
那你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第一天的正试,就在这样有条不紊的忙碌中过去了。
等到交完了卷,他不自觉转了